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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花园 2008-4-6 08:30

金融奇案小说《金融街》

引子
e+?0O c2DueCWS 陈一夫  
-V;]h(p.v)l0u$k2p
|{,cu(LZ)lqW:Q 　　这是一个生活在中国经济最发达的京都市，具有本科学历和经济学硕士学位，但却依然潦倒的人。连续三天，在他的E-MAIL里，还接到了死亡威胁信。r,|I9UO|
　　第一封信这样写道：“死是很好玩的事情，一个生命本来好好的，但在刀子刺入心脏之后，立刻就会变为一块肉，僵硬而毫无知觉。不过，有一点你倒不用担心，你的肉不会腐烂，因为，我们有一个大冰柜，不用对你进行切割，就可以把你的尸体整个放进去冻好。记住  (x:Ll)H1n8X z8I
：不许你胡说八道，否则，这就是真的。”
K-]:Y!U!?~!`Y 　　第二封信这样恐吓：“鉴于你给我们制造了大麻烦，我们可以给你提供选择死亡方式的机会。死的方式如下：第一种，用绳子把你掉死，这样比较体面，大家都会以为你是对迫害你的国商银行总行不满，寻了短见，国商银行还有可能为此而赔偿你一些经济损失，只是这种死法，比较痛苦，你的舌头要伸出来。第二种，直接用锤子敲碎你的天灵盖，这样比较简单，但是，容易弄脏我们的衣服和你的狗窝，因为，你的脑浆可能很多，白花花的，很恶心。第三种最合适，在你的浴缸里放满了水，直接把你的头按在水里，你的力气无法挣脱我们的手，你只需挣扎二分钟，就被呛死了。”*C+An|)g
　　今天早上收到的第三封信最简单：“如果你敢胡说八道，我们就来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就是我们的，我们有你的房钥匙。”
*EdPm$Z+Mi 　　他叫常太平，是因被国商银行总行末位淘汰而导致无业的人员！
t0zn5~IYb3s5C 　　现在，虽然面对着三封恐吓信，但他还是异常兴奋的！因为，自打被总行末位淘汰以来，虽然没有找到工作，他还是干了一件他一生最为得意的事。他发挥他那经济学硕士的水平，躲在宿舍里深居简出了一年，从互联网上下载了许多材料，再经过自己秘密走访和调查，居然东拼西凑地攒了一本书，书名叫作：《上市公司黑幕揭密》，把在媒体上已经曝光和还没有曝光的数十家上市公司的经营和财务问题，抖搂了个底朝天。M(Ef7T3MK6o
　　为配合M出版社对此书的出版、销售，一个月前，他重操旧技，写了一篇标题为《金融大厦的背后》的经济分析报告。他在报告中，把书中分析最详实的一个公司——怒潮集团的贷款问题，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又加进更详实的资料，进行了系统分析。结论惊人：目前，怒潮集团公司的净资产早已赔光，该公司已经是一个空壳！但是，该公司目前却有银行贷款余额二十六亿元，而且，十余家银行依然把怒潮集团公司作为优质企业，继续对其发放贷款，大量资金不但不收回，而且依然继续投入！！可见，金融大厦的背后，存在着银行体制缺陷和银行管理上的漏洞，存在着金融腐败行为！！！*h)y3s8Q!xw(Vv
　　但是，他的文章还只是在M出版社，在网络聊天室上谈论一番，便突然收到恐吓信！而且，这篇文章还有可能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带来灭顶之灾！！/ElCa'[#\A%d#_M1A
　　此时，金融街的高楼大厦虽然漂亮，但是，由于街上人少灯稀，再加上京都市初春那还有几分寒冷的气温，依然让常太平产生了恐惧。他不自觉地回头后望，却真的发现身后有三个尾随而来的人影！[1q"M@3l(g$Bq
　　那三个黑影，在五十米以外，与自己同向走着！两边的高，中间的矮。
B.^],Tu$b t-W 　　他加快了脚步，急走了几分钟。回头再看，身后的三个黑影依然没有消失！！
/I,h!e^f.I!g1l 　　常太平以更快的速度急走，终于，他走出了金融街，上了灯火通明的大马路。再回头看时，那三个人却还在后面！！！
:N%A;G:GEL4Of 　　借着明亮的街灯，可以把那三个人看得很清楚：两边高个的，是男的，都穿着长大衣，深色；中间矮个的，是女的，也穿着大衣，只是她的大衣是异常鲜艳的大红色。
/n em b8tP 　　这大红色，使常太平惊恐的心顿然放松了。他再也不想回头张望、观察是否有人跟踪、尾随了。因为，这大红色为春夜凭添了许多暖气，也仿佛使世界充满了和平。
B4q0CUt+X`O 　　当常太平轻松地哼着小曲，进了金融街公寓，走上了楼梯，打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自己进得屋来，还没有来得及关门，门却突然被两个身穿大衣的男人倚住了！
zygP5y!]!fT,QS3Eo 　　没有等他开口，那两个男人便已经强行闯进来，围住了早已惊慌失措、目瞪口呆的常太平。一个穿大红色羊绒大衣的女人也随后走进门来。

半山花园 2008-4-6 08:31

1、文学老青年
wlP$NzX^2Z!X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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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0@\g7w:M8`
A:a"h/j*eO 　　常太平工作过的国商银行总行所属营业部位于金融街很醒目的位置上，是一座二十二层巧克力色的摩天大楼。在位于第十九层的信贷业务部的01号办公室里，老板台后面的皮椅上，坐着郝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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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郝逍遥，五十开外的年纪，是一个瘦小枯干的人，一米五几的个头，窄而薄的身膀儿，细长而小的脸，下垂的眼皮下，一对圆而亮的小眼睛，纤细的手指上筋骨明显，没有一  7^mS#T"d{ R@
点肉，头发很密、很黑，大概是染过，没有一丝白发，头型则是三七开的分头。当他正在趴在计算机旁，仔细浏览INTERNITER网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5Tr3kj8f 7@h aS;YJ(F
　　不等他喊请进，一个西服革履的男人已经快步进来了：“郝总，中央银行说有远东投资公司给怒潮家具公司的担保信息不实，他们怀疑天竺支行可能涉及金融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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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xZ%oR6ot_ 　　来人叫董大为，是信贷业务部新上任的副总经理。他大约三十六七的年纪，个子不高，算不上魁梧，挺有轮廓的长方脸，皮肤较黑，眼睛不大，鼻子挺括，最扎眼的是他的头发，黑黑的，带着自然卷，留着寸头。+X9mV*]1r3\8@@O
n)Wkk'rhc`
　　董大为虽然着急，但依然把话说得很是恭敬。
v$Oy ]v;rG
$vi;K2csDm 　　对董大为的到来以及他的话，此时，郝逍遥似乎都没有在意，他依然专注于计算机的显示器，并且用一根细指头，很麻利地按了一下计算机的打印键，老板台上的彩色打印机便开始“呲啦、呲啦”地工作起来。而后，郝逍遥再用细瘦的老手，再很麻利地把打印好的一页纸递给董大为：“来！先批判一下我写的小诗一首！”
%lc0MwY w V-vbY+b ^
　　而后，他从抽屉里熟练地抽出一盒雀巢咖啡来，又熟练地从盒里再抽出两个小袋，走到门口的纯净水饮水机旁，开始沏咖啡。他一边放水，一边摇晃着杯子，以使咖啡均匀冲开。.j&dD U1n@+c'j;U
i-Uz {q\sn
　　董大为只好忍耐着金融诈骗的悬念，毕恭毕敬地坐在郝总老板台前的椅子上，拜读郝总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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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海潮——看大雨将至时的弄潮儿》
9tcL3XJ G
gY3N/X3^e Ya 　　海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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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p2G~ 　　云重浪滔天。
gpo8q$S UU$a $e/bg Z+mq+m*V
　　海鸥狂飞惊展翅，NXg^lkN8Q
!S$q:P,Y4L%}|Q2m.t
　　鱼龟张惶石底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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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同海作难。”8QDY*t4X'^

I-xI*?FPh!k 　　其实，这董大为对诗歌、音乐等艺术门类，即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他打小看到的便是华北一成不变的黄土地，感受到的便是父母为了养家糊口而日夜操劳的艰辛，再有就是自己为了出人头地、脱离农门而坚苦卓绝的努力，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和领会出的便是生活之中的所谓诗情画意，尤其是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金融诈骗”！！
S4C\$u0p+Hs-m &L$LULn.o
　　“好，好，很有气魄！” 董大为顺口恭维着郝总，而后，又准备言归正传：“中央银行要我们……”#D \J-G!d#i/X/S.d
|,J\.i Ws;iz%`
　　“中央银行，总是中央银行！哪来的那么多金融诈骗吗！”郝逍遥打断董大为的话，他把一杯咖啡放到董大为跟前，一边意犹未尽地收起诗稿，“‘海鸥狂飞惊展翅，鱼龟张惶石底钻，人同海作难。’在我们这个位子上，就是要学弄潮儿，迎着困难上，而不要学海鸥和鱼龟，见到风浪就藏起来。”1TpDB8h/mDYP

-Cg$`/Uu9_E 　　“对，对，您说的有道理。”董大为一边喝咖啡，一边附和着。TR(]]V3|;Zo
'aj.AV0VIk
　　郝逍遥让老板椅旋转了九十度，又侧身到计算机旁，按了一下打印键，彩色打印机便又开始“呲啦、呲啦”地工作起来。而后郝逍遥回转身，对着董大为颇有几分得意地说：“这诗真的好吗？不过，发表在《榕树下》啦！”5zz Q0jv)N

^L X+ct`!?:u+{ 　　“《榕树下》？这个杂志，我倒没有看过。”董大为继续是一脸的茫然。(QI2v1~v[ D
w Ep,XL7{
　　“你呀，真是太‘白专’了！看你这样儿，除了金融业务，你对其他的，肯定是不闻不问了。”郝逍遥像老师对初入门的弟子一般，“《榕树下》是中国最著名的网络文学杂志。什么坯子蔡呀，什么安妮宝贝呀，都是这些网络杂志吹起来，再捧红的。”qJ![7IO*U'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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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逍遥品一口咖啡，做平淡状，说：“这可不是自己贴上去的！也需要投稿！中稿率也不高。”\u@&y P"_
w$d4JO7Yg
　　董大为也学着郝总的样子，品了一口咖啡，但是，脸上却没有郝总的悠然，反而却面露苦相，他实在不知道这咖啡苦了吧唧有什么好喝的。郝逍遥见状，忙说道：“你不喜欢喝？我这里也有茶，碧螺春、龙井、菊花，喜欢喝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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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茶也是瞎喝。”董大为答，其实他这倒真不是谦虚。
h*O/nd O} :I rZ~[&j0Y^
　　“你总有一种喜欢喝的吧？”郝逍遥继续追问。0?g%s2T K;w(M7d1Z
M'o,wTLp7x Y#s^$r
　　“花茶。” 董大为应付着。~&jZd0b S$xd
)a0A$iU.H$J;hVz)Mp_
　　“看来，你喝茶，也真正是瞎喝！花茶都是茶树的大叶，而不是茶心；花茶隔年的叶子多，而清明时节采摘的叶子少。没有味道，没有味道的！”郝逍遥一边讲授着茶道，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茶来，推到董大为身边，“西湖龙井！都是朋友送的，我不喜欢喝，马上就要隔年了，你拿去消灭吧。”)lr^S/`q:`

.Z5x(@6S2wIE 　　那董大为见了包装精美的名茶，急忙推辞，而郝逍遥见状，则正色曰：“我们是换，谁白送给你？你堂堂一个副总，等以后有人给你送咖啡了，就一并统统抱到我房间里来！”
I ~WTN
U7p2yYn0p oP$KIg 　　那董大为听郝总这么一说，只得收了茶，便再次准备言归正传：“关于金融诈骗，中央银行……”S YI I T7R {!L

&[ X K Mk2P"LX{ 　　郝逍遥则再一次打断了董大为的话，把刚打印出来的一张纸递给董大为：“看看这个，还有一首待发表呢！”$E"@Y h4Cq

3B+[3HspL7g 　　见郝总没有进入工作谈话的意思，董大为只好又硬着头皮，拜读他的第二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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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3je^%e^ T 　　“《雨中无题》)N1dj5k.lu w

H"[1yI Z#G8lW yO 　　天阴阴，5V jW7uV

&wJ0v;V0Mm#}$WE 　　淡淡白雾飘散； Jmr3]Io}

|*o B0C~ 　　竹叶上，o$dF8`[:? a4a)DZ.U

N4MBT Z\)y 　　雨珠闪闪。
0Iq3R,s!RRn
2z5w2w9uOfa 　　雨珠水中跳，(@!NF${4A Q

)Pq(XK3qX%J 　　小溪潺潺弯弯；~8B[q8Hsrm

Y4?9uj+G$J `-A$X 　　独木桥，F vG~g(O/E-v
E'M$n9O lM
　　架在上边。
.I:B&Cr/f`ww
Q4oCeTy9TG2AL 　　清早出门，2v:`HIA1oe

qyRai l6F,] 　　走在桥儿上面；
Wb)s%DB o&fra y;c ?[NF"| GCz
　　少女挡去路——
({h1n#t(jL/h9o(w !j}%M6?t [t
　　在桥那端。7Vx5l]~U C

s'~kCl.W 　　美丽女孩，,A5^BpKN/i
u0W&m&q#T9{
　　是你大胆上前；ih?t*~o|(\1r
Tm'MM%q0C
　　还是我，
"t GA.n W9U;q#u
E1OYc"bh @ 　　勇敢向对岸。”
`aL6t.B je\|9u*_;Z$P/M
　　“好，真没有想到，工作这么忙，您还有这么好的才情。”董大为这次倒真心地佩服起郝总来了，倒不是感悟了郝总的什么文学才华，而是惊诧诗中那份少年一般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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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 M{"KZ@^ 　　郝逍遥用小圆眼睛审视着董大为：“写得怎么样？”
(Jl#w [ daf
4b1u O;[k)V P7m 　　“写得好。”董大为毫无新意地恭维道。\{Mn+qd8yu)I
X'nRZ L\
　　“怎么个好法？”郝逍遥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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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d)S2wr*I 　　“怎么个好法？”董大为像应付面试的员工一般，自己硬逼迫自己找词赞美：“意境美极了！”之后，他就再找不到词了，只得乖乖地告饶：“再专业的评价吗？我的的确确没有这个本事说了。”gc\ M1D4@

YC(R ^*Tf{ 　　董大为的话语里颇有几分自卑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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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S5@"Lx'Tr-i 　　“听说，你没有结婚，还没有女朋友？”郝逍遥见自己新来的属下言语谦卑，心里顿时舒服起来，再品上一口咖啡，关心道：“营业部有的是大姑娘，有几个挺漂亮，比如，我们的骆雪。你堂堂一个副总，每月高薪拿着，这回恐怕不用你主动，大姑娘们也不会让你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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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方面……不行，总……”董大为支吾着，脸上竟然有了一点红晕。S:j.GstK3C4G X\I
:]U/Iu@D,~
　　此时，郝逍遥已经把一杯咖啡喝完，顺手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突然打断了董大为的支吾，把话题转到工作上来，高声说道：“金融诈骗？什么金融诈骗！我看是中央银行来找我们的麻烦！这很正常。”,Ak.G;S|'r-u!nD*^*B

(e*O"o4Lt!l$g!|%R8@RQ"H 　　“具体情况，我再和您汇报一下。”董大为见郝总开始谈工作了，急忙坐正身子，颇为严肃认真。
\ylw(o!P)LA
~A"I0C.?c2~8A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中央银行的梁处长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在我外出开会的功夫，已经有人来过。”郝逍遥大声而却平静，“来的是谁？”
D2S+M`/uUq+X4j
z^ zb9U Zp 　　董大为窘住了：“我倒没有来得及问……”+RP3r?XO

:rV$MV\} @W 　　见手下如此粗心，郝逍遥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而后，他故作宽厚地安抚道：“没有关系！不过，你一个堂堂的副总，以后可要处处留心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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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m lV'| hJ 　　董大为脸上出汗了，又面露难色：“我感觉这件事情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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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q3c1[m{ 　　“棘手吗？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别听他们瞎白虎！什么诈骗？我看只是信贷人员马马乎乎、惹着企业罢了！”郝逍遥瞥一眼董大为，“我已经想好了，明天你带队到告状的远东投资公司去。就信贷台帐误录的事情，做一个赔礼道歉。”郝逍遥点燃了一只咽，又把烟盒递给董大为，见董大为一个劲儿地摆手，才想起这个新来的下属不会吸烟，便摇摇头，又把烟盒放回自己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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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诈骗？那最好！”董大为虔诚地讨教，“我为难的是，如果是录入错误，我们部里和支行人的责任，怎么处理？”&i${#fi#]s.s'?

^.CPbVf } d 　　郝逍遥吐一口烟圈：“天竺支行的综合员，还有我们这里分管台账的骆雪，每个人写一份检查。” E-Y-G8Fu5e

%p EGx9N M 　　“写检查？这不会影响她们的前途吗？”0C(rm8Z)hwf0}

DN-?2]3_n&sW-c 　　“你知，我知，她们知，一交中央银行就完了。怎么会影响她们的前途呢？你董总，总不至于亲自跑到人力资源部，给她们往档案里放检查材料吧？”郝逍遥玩笑道。 ?p0Y(PN r$t/U _(V

[;^ ~Oh9Z 　　“这样……行吗？”董大为狐疑着。}A8|a%Os/Dz

_O#uM9Pt 　　“这样，有什么不行？不就是我们俩的事吗？”郝逍遥又吐出一个烟圈，“实话跟你说，我还为总行的孔行助背过警告处分呢！”:|oB5gRN Q*G
zCDya0J u2|
　　“您？警告处分？为孔行助背！为什么？”董大为惊愕起来。6R9Zq,Ekj
6`5eB(IEMSj
　　“具体原因我就不说了。总之，干我们这一行的，领导的事，要背着；群众的事，还要背着。以后，你就全明白了。”郝逍遥深吸一口烟，倒进老板椅里，“‘海咆哮，云重浪滔天’的时候，还要有‘清早出门，走在桥儿上面；少女挡去路——在桥那端’的好心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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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R@3Ok1N 　　见郝总一副轻松的样子，董大为内心多少有了一些释然，但是，他的心却依然没有放下：据中央银行的同志说，企业是因为天竺支行拒绝调整台帐才到中央银行告状的，如果不涉及金融诈骗，如果写一份检查就可以过关，那天竺支行为什么不主动调整台帐而偏要有意把事情搞大呢？而且，这远东投资公司的原管户信贷员就是天竺支行现任副行长韩小飞，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主动引火烧身呢？
xH2B0yy:n-|3O W*{ q H)@eT
　　第二天一早，董大为便带着骆雪，心怀着疑惑和忐忑，直接杀奔出事的天竺支行，进行调查来了。

半山花园 2008-4-6 08:31

2、 “硕士肄业”生
Et e!MW un r&t$S 陈一夫  
3k}enR2` -zO@ Z.I

B7i*J/R/Q-Ehq 　　国商银行营业部所属天竺支行的办公大楼，高耸在京都市中央商务区的中心。n4w7GsA _,p#h~

+S2]w'Y `%K%]0S0{ Pn 　　这是一个有百余米见方客厅、有一个十几米卧室并带一个卫生间、有落地飘窗的房间。大红色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办公室，客厅用两扇中式百宝格一分为二，外面会客，里面办公。百宝格上的珍稀物件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叫不出名字；会客用的皮沙发也是大红色的，豪华而气派；办公桌自然也是大大的老板台，只是老板台上的计算机比郝逍遥那台又先进了  E^2Z!P4S
许多，显示器是十七寸液晶的。这个豪华办公室的主人，便是天竺支行新任副行长韩小飞。
?iR'CGXT9o ` d&r8dA'd C&B`!U
　　说起韩小飞这个名字，大家都以为他一定是一个精明、瘦小的人，但是，与人们的猜测恰恰相反，韩小飞副行长却是一个像当红喜剧演员英达一般模样的大胖子。一米九的大个子，一颗硕大的方脑袋，一对核桃一样大小的大眼睛，方口阔鼻，说起话来不用有意加上膛音，也像洪钟一样响亮。他有一个可疑的学历，虽然没有任何学位，没有读过中专、也没有念过大专，忽然有一天，他却突然有了一个研究生班的毕业证！于是，在学历一栏里他便发明了一个新品种：“硕士肄业”！！7Nro_"S%[4S
L7v` Z5FRL
　　总行来的刘行长上任后，在破格提拔支行行级干部的过程中，营业部其他领导，甚至包括总行领导，都举荐了韩小飞。本来对草台出身的干部抱有成见，对科班出身的干部欣赏有加的他，面对着韩小飞让人怀疑的“硕士肄业”学历和耳边的一片叫好声，也只得在破格提拔的任命书上签批：“同意”了。
@+@4\Fk"Z?C
N ZB+X#X}#K2w 　　此时，韩小飞的案头摆放着一打待批的贷款合同，第一份合同的贷款人位置上赫然写着：“中国怒潮集团总公司”，这便是常太平发现的那家空壳公司！！！贷款单位法人代表位置则盖着一个鲜红的名章，名章旁边签着三个秀气的字：兰婉茹。从字体和名字上看，这应该是个女人。7S-mA+W ]Z$Y~

V6P2i"Z ]e6L 　　兰婉茹便是中国怒潮集团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韩小飞还记得昨天晚上她与自己会面的情景。
;|:v-bz)J n'~:W;WR %K`:|4x o P Wr1C
　　先是在位于中央商务区国际大厦的对面，那叫作“极品海鲜”的餐厅。他由穿粉红旗袍的小姐引导着来到了装修豪华的兰花厅。一女两男，房间里面已经有人了！这便是在那个早春的夜晚，在昏暗的金融街上，跟踪、围堵常太平的那一高两矮、一女两男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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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r{ u 　　女人穿一身大红色的裙装，非常扎眼。她大约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略显发胖，一张大大的圆盘脸，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也很亮，只是上眼皮和下眼睑因为年龄的原因都已经有些松弛了，嘴显得有些大，和善地微笑着。见到韩小飞，她急忙主动迎出来：“韩行长，恭喜荣升！”
^smuqRk:SR rj$R+q7q@b~8az7z$C
　　那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穿着笔挺的西服。高个的，大约三十出头，留着大背头，一张棱角分明的大方脸，高鼻阔嘴，很英俊，只是脸上的皮肤由于生了几颗麻子，显得比较粗糙。矮个的，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胖墩墩的，圆头圆脑，光亮亮的一个秃脑袋，戴着眼镜，一副书生模样。T4O,RK CJ\'l;p
n4w-v/T$s I/jR~3`
　　韩小飞也热情地迎上去，握住女人的手，热情地寒暄：“兰总，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而后，又与高个男人招呼道：“朱副总，你也总是这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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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男人走上来，拉住韩小飞的胳膊，笑咪咪地玩笑道：“韩大行长，也夸我两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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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飞则勾住丁博士的肩，玩笑道：“你个丁大博士，还是胖墩墩的、脑袋亮光光的嘛！”+qxS.L.^4rN1y*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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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博士叫丁志强，牛津大学的经济学博士，除了兰总这边公司的国内外业务，他还在金融街的国际企业大厦里搞了一家名叫“天诚”的中美合资的会计师事务所，至于美方资本和中方资本是怎么构成的，跟怒潮集团有没有关系，韩小飞没有问过，恐怕只有丁大博士自己心知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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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飞盯着刚端上来的大鲍鱼，说：“自家人，何必点这个破费呢！一个八百八，四个就是三千多块钱呀！”&pMQ`Sp

Iv4C] I8sJa 　　兰总微笑着说：“我们还不到为吃饭算计的时候呢。只管吃，只管吃！”E!M m(Cq'd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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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见大家都有一点倦意的时候，韩小飞盼着进入他喜欢的下一个节目，又不好意思直说，便看看自己金色的手表，假意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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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t9C,SX/{-m 　　兰总则把脸贴近韩小飞的耳边，神秘地说：“老弟，我们还有节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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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总还能为我安排什么节目？” 韩小飞诧异地问。\eF(H(^$vBt:Pj ]

1N!I2s.`X,r*X~ 　　“你不是喜欢唱民族歌曲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妹妹，是我的干女儿，专业演员，漂亮，歌唱得好极了！恐怕她已经在楼下的KTV包房里等急了！”{f+eu7PfG(V!z0@

.l ^[OE 　　于是，韩小飞便不客气地出了兰花厅，带头来到了餐厅下面的豪华KTV包房里。4GU@E0jR
y Ka|5`&D {[c o5C zN
　　她叫亦萍，是一个标准的美女，京都市W歌舞团的职业演员。像所有的舞蹈演员一样，亦萍有着修长而婀娜的身段；像所有的美女一样，亦萍有着白白的脸蛋、俏丽的鼻子和明眸与皓齿；而与一般美女不同之处，也是亦萍最迷人的地方，则是她笑起来时，腮上突现的那一对大大的酒窝。由于兰总在三十岁的时候，患了子宫肌瘤，摘掉了子宫。没儿没女，便以认干女儿为乐了。
k%l+wj$`,n)eq3N
/QJ4Ae GXSr z3| 　　四个人加上亦萍刚坐定，便有人轻轻敲门，高个的朱副总走上去，把门刚拉开一条缝，三个坦胸露背、香气扑鼻的靓姐便立刻挤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小姐，颤悠着一对酥胸，落落大方地问：“先生，要不要我们服务呀？”;~p"DV%\ b i^b
%X.M?VS(?goM~m
　　“服务？服什么务？”丁博士问，望着高个小姐那一对颤悠的酥胸，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ta!q8q:gI.X-{%k

2U6n Q9u7n.m9K 　　“丁博士，不要装傻充愣的！花花肠子回家再用去！”兰总把丁博士一把揪到沙发上，“我们不要什么服务。看看，这里有我，还有这么漂亮的亦萍！”
^!@XZ,{OT (p&W1hbl(eU2z
　　“我们可以帮助点歌嘛！”第二个走进来的中个小姐说，她的裙子奇短，连黑色的透明内裤都公之于众了。#X p `GR-V&A
lR"ko%lT
　　“帮助点歌？多少钱？”坐在沙发上的丁博士盯住那令人顿生遐想的黑内裤，好奇地问。
)F(a,XI]%C `/]C T E*GoZ)\ oI2D#Z$n E
　　第三个走进来的矮个小姐，对男人们抛着媚眼，赶紧回答：“不贵，每人才三百。”
J's(ato]M
{NT @X:L"o$f 　　“我的妈，还没有干什么，光点歌就三百？你们身上长的那玩意，结构与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吗？都是金边银角吧！”丁博士听了故意惊叫一声，眼睛却还在审视着女人透明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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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t \n 　　兰宛茹立刻不含糊，在博士的大腿上狠拧一把，那大博士雌雌牙，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头，而后，就不敢再出声了。i&F] [cu@j
!r8e#cSF|^ qp6o2n
　　有怒潮公司三个老总的掌声鼓励，有亦萍像歌星宋祖英一样的歌喉陪伴，那韩小飞也拼足了力气，用出了自己十几年泡歌厅的功力，展开了歌喉，挥舞着粗壮的臂膀和大手，像在舞台上演出一般，在KTV包房里，着实潇洒了一把，痛快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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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五个人狂欢到深夜一点多钟的时候，亦萍请求告退了。那兰总则借机拉上丁博士，对韩小飞说：“老弟，姐姐我送小妹去了，由朱副总陪你。你们多玩玩。”说罢，她便拉了亦萍，扯着丁博士径直走了。.yuF0Gnk/cB

'WW6cb6}xb2q 　　“这兰总，怎么说走就走了！”韩小飞带着几分不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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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副总诡秘地笑着:“我们哥俩也走！兰总是给我们自由了！她在，我们不方便嘛!”*zv r yXp SN\sF

q[![%R3I#[nEF 　　朱副总开着他的白色奥迪A6轿车，七拐八转的钻进了一个胡同，在一个两层楼的洗浴中心旁停了下来。w ^1J;NNM5wFC&w

s9TAvz(_J+@o8N 　　一个年老的侍者迎出门来，见到朱副总就热情地招呼道：“王老板，您来啦？”
(da3M6pq ~poi *rC!xJs!RW
　　韩小飞诧异了：“你怎么改姓王了？”^;{!E+L` X$]"x p^
M~U;Jfh_
　　朱副总悄声回答：“在这种地方，能说实话吗？”DW d y&o,q9p C
B AU to
　　随着年老的侍者上了楼，韩小飞老练地问：“安全吗？” a%sW\`iF3x4T3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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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来。没有问题。” 朱副总回答，而后对年老的侍者，同样声调低低地说：“找三个，要最漂亮的。否则，不给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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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wYUr5b 　　“怎么三个？” 老侍者诧异着老眼。9f3g]8G Oi*K ~qD6|

)?|j`-{H4DlK;IT 　　朱副总则不耐烦地小声呵斥：“你别管。”!v5sJ ~0B"[3s
C M0z1E2]L9os0r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草草地冲了个澡，便很快来到同样空无一人的休息区，没有半刻停留，便分头径直进了各自的按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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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飞在身上很习惯地围着一块白浴巾，很习惯地仰卧在了按摩床上。正当韩大行长沉思并渐有睡意的时候，两个美少女推门进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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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Ns5T 　　“先生，您的身体好棒呀！”
+I.XOSX*AGB
b&I5a sA0rJ u 　　“我的妈，这么壮，我好怕呀！”7GJm8G i;Z
2`#\g8]R;}#CP zD
　　韩大行长也诧异地问：“怎么两个人？”h;D ['l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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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美女答：“那位先生说你身体好，一个人按摩不行的。”她有意把“按摩”两个字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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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CFJv+Pr{ 　　另一个美女附和：“这样也好，省得我怕嘛。”?p4SzJ_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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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吃进去的八百八一只的鲍鱼，突然在韩大行长的身上起了作用，他的荷尔蒙高涨，精神顿来，感到热血沸腾，他乐了：“好，两朵水莲花儿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好！好！！好！！！”%mTXrcb

-X"T!ML[-E#PG 　　当韩小飞还准备作诗人及绅士状，再夸美女几句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美女比自己还着急，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进入了她们的工作程序：衣服已经剥得干干净净，双双赤条条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两对大眼虎视眈眈望着他，嘴上带着的，却是莫名其妙的微笑……

半山花园 2008-4-6 08:32

3、糊涂的婚姻
6z/KW$X u HL 陈一夫  
F_ ^.}]h.M'g-?lD 9z{Px8v0qrK2V

j)M7n;\tz 　　正当韩小飞回味着昨夜的温馨之时，有人敲了办公室的门。 F^:}M(]I2w
F6hd2Y t!c
　　韩副行长赶忙整整西服，摆一摆领带，把粗壮的身体在椅子上坐正一些，做足了领导派头之后，他说：“请进！”0?v4FBj/Ejb7HU
b6A-n2~y+l"g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走进来，低声下气，但一语惊人地说：“营业部来人了！说咱们  !`Y@&D j2PXR
这里可能出了金融诈骗案！！”
m*N B+Q&H8v5m rt;? j4D _6k:^ w%w D
　　他中等个，长方脸，一脸与年纪不相符合的褶子。他叫关卫兵，是在工业信贷科与韩小飞一起搭档多年的老副科长。这个关科长是个老好人，虽然是一个大老爷们，个头不高，胖乎乎的，但是，性格温顺，说话总是低声下气的；见人，不管是什么事，也总是笑咪咪的。这对虽然表面上八面玲珑，但骨子里却生性固执，甚至有些刚愎自用的韩小飞来说，两人正好性格互补，甚至是相符相成。因此，他们两个在工作上，一向是配合默契的。这不，随着韩小飞的高升，关卫兵也新任了天竺支行信贷科的科长。P-r| Pec NJ

$N ED3^e%z0gp 　　韩小飞惊诧道：“怎么回事！”
XH1xc2u6RL.iu j+i3j8@ev7\B
　　关卫兵亲切但依然毕恭毕敬地弯腰站在韩小飞的老板台前，继续低声下气地解释：“营业部派人调查远东投资公司给怒潮家具公司担保的事情来了！”
nnjv+r%a(aza 'c.|,|s-_ K
　　“什么？”韩小飞心急，没有听清关卫兵的话，“别总是蚊子声，大声点说！”m}"lV5X.y
W+xx8Tm[
　　“营业部来人了，调查远东投资公司！” 关卫兵提高了音量，但依然毕恭毕敬地弯腰站着。$`{#G:Hw$i

xb:I.F%W t XA 　　“诈骗？他们有证据了吗？”韩小飞故作平静。-|8?2Wu8E!w
w.UrD1e(e
　　“没有。从中央银行那边得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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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飞心里一沉，而后官腔十足地问：“谁带队？”。?{-K];Vk
(n5~*oh _}
　　“新上任的董总？”khg:f#Ty4^^S

GnX7J/R,e 　　“董总？”
w#_\0` J!h9KZ
*Nn:Js#P{ 　　“就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那个董大为！”"snL{@,}N[
k0gFd5IO A
　　韩小飞听说是储蓄员出身的董大为，脸上便露出难以抑制的轻视表情：“是他呀！他说远东公司具体有什么事了？”WUa pC4}C^\!`

6`{:EEl.`5t 　　“说是信贷台帐录入有误！怀疑有金融诈骗！说至少也要我们的杨兰兰写检查。” 关卫兵依然保持弯腰站立的姿势，依然毕恭毕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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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证据怎么能够说有金融诈骗！你可别传舌传错了！”韩小飞顿了顿，“杨兰兰可是总行信贷业务部段主任的老婆。录入错误，我就敢让她写检查？”韩小飞提高了音量。
-O r3o,St(l
A+D!K/d4C~SD1C 　　“说是中央银行那边找过来的。您是不是还是见他一面。您是支行主管信贷的行长，而他现在是营业部主管信贷的副总经理，还是应该……”
a,Y;AnC)I8rm/_
4Tr!drI C%S"j 　　“咳，这种场面上的事，还用你教我！只是一会儿，总行信贷业务部段主任安排几个人，要来查信贷档案！我马上要到总行接他们去呐！”,P-j l~t0~7KJj

.x6_A$M(mj*k"T0P 　　关卫兵一听，焦急起来，急忙问：“总行信贷业务部来人查信贷档案！还有其他案子？！”TK*k8x r}

+\9tS~|A_5] 　　“别大惊小怪的！总行信贷业务部新来了几个博士，学历很高，可根本不知道银行是干什么的，还没有见过信贷档案呢。段主任安排他们来查看一下，学习一下基层的具体业务。”韩小飞解释道。cT \-A7g

op l@I4K,_ 　　“哦。那当然是总行的事情重要。”关卫兵终于站直了身体，“那，我就跟董大为说，您不在。我自己去对付、对付得了。”-Ci*l#] dU5hvK

)?3S:Q-N vb} O 　　“就这样办。诈骗的问题，没有证据就不要瞎猜！检查也不能写，总行信贷业务部段主任的老婆，怎么能够在我这里——一个小支行写检查。这不是开玩笑嘛！”7eO6O5E+]8K

C0w;Ci4X!g5_ 　　“行，行。实在不行，我自己替她写。”关卫兵说罢，退到门口，再转身，出去了。出来之后，再小心地把韩副行长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关上。S0Kq%h v,rs\:b

b%Qv,hI#Z 　　在天竺支行位于九层的的会议室里，董、骆喝着茶，等待着关科长安排去远东投资公司就台帐录入错误赔礼道歉的事。%P MlH7\5v*c2T

l4|w%Z| a A m 　　杨兰兰陪在他们身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她只有二十四五岁，圆脸大眼，白里透粉的脸蛋，丰满而匀称的身材，说起话来，总是嗲声嗲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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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m+[tFv J;F 　　她原来在国商银行湖北省荆洲市分行工作。前两年，有一次总行段主任到她们分行检查工作，而当时，杨兰兰刚刚分了新房子、结了婚，小日子还算甜蜜。作为信贷员的杨兰兰，中午陪段主任喝酒，连续几大杯白酒下肚，居然没醉，把个段主任给弄愣了，连连称奇；晚上陪段主任跳舞，她三步四步都会，伦巴、探戈不累，又把个段主任给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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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4p7E"L+kpAy 　　也该着她杨兰兰有富贵命，此时正巧段主任的老婆有外遇，与一个阔老跑出了国境，到美国定居去了。那段主任平日里本是寂寞难耐，只得靠偷看从国外买回来的三级片外加手淫来打发无聊的夜晚，同时，也渴望着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来报扬花之妻的一弃之仇。因此，在杨兰兰的鼓励和诱导之下，段主任立刻就致领导身份、更致党纪国法于不顾，在一个大白天，在他推脱了公务之后，以参观和体贴下属的名义来到了杨兰兰的家，但是，进得房来，看着窗外长江美景，感受着屋内温馨而静谧的环境，一阵子激情似火、天旋地转之后，床上已是一片狼藉，两人竟有了那种有人说时尚，有人说苟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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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出得门来，这个总行堂堂的段主任便与她杨兰兰成为如胶似漆的情侣了。到底是二十几岁的杨兰兰有手腕，还是大她二十几岁的段主任本性使然、以权谋私，就谁也说不清楚了。但是，两人心怀鬼胎、忐忑不安的时候，是暂时的；天南地北，以公、私电话维系爱情的时候也不长，只有半年，杨兰兰便与前夫离了婚，只有一年，杨兰兰便顺利地调到了这里工作，与段主任合法成婚，而且户口也进了京都市。i/HY9O/T@ LI7n { U.SG
P2DO| T
　　只是这好景不长，段主任就宝刀不老，又对别人的老婆感兴趣，又跟别人的老婆激情似火去了！不过这是后话。n%nnQ4Br

\5]0L~#Sh3J7_@ 　　关卫兵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先对营业部领导同志连哈了五次腰，而后，用他已经习惯的低声下气的语调说：“韩行长出去了。总行来人检查，要他去陪。只有我和兰兰陪两位去企业了！”G[(a`#E M)b7e)J

UG.da8`]b"h 　　董大为对官场上的这一套俗礼儿，既不懂、不习惯，也不喜欢，那韩小飞不出场，他不但没有感觉受到冷落，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T;e![c'hgP-htqK
,D~1bI3zg}T 　　也难怪韩大行长轻视董大为，也别看董大为现在像个人物，其实，前不久，他还在银行最基层的储蓄柜台上数票子呢！！！ p:GI8[D2vd:U#H:h'~
Bam!Owzv0dZ
　　来自河北保定郊区的董大为，一九八五年就从人民大学毕业了，被分配到国商银行营业部天竺支行的储蓄所，在储蓄柜台上接柜、点钞、记帐，这项工作一干就是十几年！而前不久，赶上银行信贷部门任务重，同时信贷部门也已经由一个权力部门沦为一个资金推销部门的时候，支行商业信贷科缺人，他才被抽调上来凑个数，当了一名信贷员！眼看一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就要步入不惑之年的时候，一没房子，二没钱，而且居然还是一个光棍汉，依然在银行集体宿舍里过着孤独的单身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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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Ubj KF q0q5Q 　　要说能够让董大为有今天的风光之人，还是从总行新来此上任的刘行长。当刘行长到下属支行视察并与基层员工进行座谈时，才惊愕地发现了董大为，才发现像董大为一样在储蓄柜台上默默无闻工作着的百余名大学生。不久，营业部开始大张旗鼓地从基层招聘营业部处级和支行行长级干部。参加竟聘的员工要具有正规全日制大学本科以上的学历。于是，包括董大为在内的，三十几名大学生在刘行长到任后不到两个月内，便得到了破格提拔，走上了营业部处级和支行行级领导岗位。
` Bt\ {:Y}
CX/u'?j^']J 　　此时，董大为再喝了一口茶，便说：“那，我们就先到远东投资公司去，我们几个就算组成国商银行道歉团了。给中央银行交检查的事情，回来再议。希望一切顺利，希望天竺支行真的没有诈骗案存在！”

半山花园 2008-4-6 08:32

4、节外再生枝 [^ g)qrIj
陈一夫  
"x*O)VH_O K|^ c(?)u
F$w,g9Li
　　远东投资公司的注册地点是在中央商务区国际大厦的里面，租用了十六层的五个房间。关卫兵引导着董大为一行来到1601房间，敲响房门之后，出来的，却是一个金发、碧眼、并有着奶白色长发的欧洲小姐。)em_Zcm3z

/I&\_X,H5r8H ~#B[7P 　　“Who are looking for you,ser?”她睁着蓝底、棕眼球的大眼睛问。L.j },h^I_

ch(tq? r#szLM tF'A-[XX
　　关卫兵急红了脸，鼻子上也急出了汗珠，一边赶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一边支吾着：“来之前，我还跟张梦天总经理联系了，他说在办公室等我们呀！”m1P)TFj-` [1Ds

i~/MsOX!p#Hu 　　终于，关卫兵联系上了张梦天，原来，人家却已经搬到新世纪大厦去了！ w!v-Ldqq1w T&~A

dxM)hV^A%G u 　　董大为问：“你自己没有来过？没有进行过贷后检查？”RO_b4R4~G

j4V7k&Q {"RI8J1H 　　关卫兵一边发动桑塔纳轿车，一边说：“这一直是韩行的客户，都是他自己来的，我们都没有介入过！”
'A'M&@;zi q4w
U.wJwuk'`\5p&F 　　“一个客户经理单独与企业接触是没有办法避免员工道德风险的！看来，我们应该推行双人调查、双人核保！”骆雪向董大为建议着，见关卫兵脸色颇为难看，便对自己的话修正道：“当然，我倒不是说你们支行，尤其不是说韩行长已经出现了道德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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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东投资公司新的办公地点比其注册地点已经像个减了肥的大胖子，小了几圈，由租用五间房，改为只租用一间办公室了。不过，这一间办公室倒是满大的，面积足有七十几个平方米，并用厚厚的磨沙玻璃隔出了里外间。员工在外面，有十来个显得很现代化的员工隔间，但只有三四个隔间里面有人。G:pnwp:X6u1L

W,f/u!qo 　　看着该公司眼前的这点资产、这几个员工，大家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家公司具有担保五千万贷款的能力来。&o2w$YroQ

9qja ~^K/F w 　　让国商银行道歉团的诸位团员感到诧异的是，老板张梦天并没有用怒不可遏的态度来对待他们，而是很谦卑地迎出来，又很客气地让座，并招呼小姐沏茶倒水。他个子不高，也就有个一米六几，很瘦，脸窄窄的，皮肤红而白，戴一副金丝眼镜，一副书生相。
Yk ` A!b +Dy5U-~8M/[)o
　　宾主介绍和自我介绍之后，听董大为说明了来意，张老板让大家坐下喝茶，自己先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喉咙，却说出了令在坐诸位不解的话：?(s2?t1zm5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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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国商银行的服务质量没有任何意见，没有必要道歉！我已经给天竺支行上报了贷款材料，还想在你们那里贷款呢，还要继续合作呢！”
| aD3ol3sV
2Rp2Xc~ 　　一听这话，杨兰兰最先沉不住气了，说出了心里话：“那，你为什么还要到中央银行那里……”。她只说了半句话，后半句：“到中央银行告状”，在她嘴了转了几圈，终于没有脱口。
xT}x(p W d,ms]!i1V(U
　　张老板再喝了一口热茶，小瘦脸红彤彤的，又开口了。他的话，刚才令道歉团的诸位同志不解，现在就可以说是令他们吃惊了：W4G9Rf1c$z.U:[-f

]2B:[H)b a8G$I{ 　　“担保信息，不是录入有误，而是无中生有！我们根本就没有给怒潮家具公司担过保！”7P{(y F3D md%GR

9v~ Jz Rq*C 　　董、骆同时惊呼道：“怎么！你们没有给怒潮家具公司担过保？那担保信息，是怎么录入的？”:mm*ZH+?]!G h

#KxWJ? ^&v 　　“这就是我要问银行的！这就是我要找中央银行讨说法的地方！”张老板说。
&`P4[#l+s$v~5Z7h*tD!N }$u\x{ W[
　　董大为充满疑虑地转身问杨兰兰：“你录入担保信息时，有担保合同吗？”
)O;V2E t%|b| z4R2` B)I n`/h+io
　　“当然有，没有合同、贷款卡、帐号这些基础资料，我怎么能进入中央银行的网上查询系统进行录入呢？”杨兰兰则坚定地解释。)P2\J(MMf9i
3u?e'Dshm3P]kV
　　“所以，我怀疑这之中涉及金融诈骗！这对我们公司和国商银行都是非常不利的！”张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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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5yk\Z"m']2s 　　“如果作为借款人的怒潮家具公司，以后，不能够归还这笔贷款，打起官司来就更麻烦了。”骆雪思索着，“合同如果是真的，那张总的公司无论是否承认，都要履行担保责任，代替借款人归还银行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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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rH"\b/Pz 　　“那，合同如果是假的呢？”听骆雪这样分析，张老板赶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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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ql/\T 　　“合同如果是假的，单从债务上看，只有银行找借款人讨债了，此笔贷款等于没有担保，跟你张总也就没有关系了。”骆雪解释着。$[m5I&a&I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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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卫兵着急了，脸憋的有些红，可话依旧没有说快：“那，以后的责任，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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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雪毫不客气地说：“肯定得把这个民事事件，转为刑事案件了！这肯定又是京都市一起最重大的金融诈骗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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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大为问张老板：“你们没有这笔贷款的担保合同？”2K7T&`}c d/r
N*T0Ql)G/_J&N/^
　　张梦天坚定地说：“我没有担过保，公司当然没有担保合同！”!V&_LW3p9\Fi
:]x}$?o GiF
　　董大为接着说：“到天竺支行查一下银行留存的担保合同，不就什么问题都清楚了吗？！”mwvgy:gA;Q\B"SS

*ti+d)ObOv 　　张梦天苦笑一下：“你们银行不同意呀！！要不我还给中央银行写信干吗？”0g|3Gp8Y2w*M$X
Q E$zr5S,q{8yPE
　　董大为看看关卫兵，再看看杨兰兰，意思是：为什么不给人家企业查合同？cy`8m"dK

m+D6`B)wZmQ 　　关卫兵见董大为坚持看自己，便用鼻子“吭吭”两声，去了洗手间。董大为明白了关卫兵的意思：他是不愿意当着张梦天的面，说银行内部的事情，于是，也跟着来到了洗手间。
A U"G[`|X
p1TD!p,u.Wz 　　见四周没有人了，董大为便对关卫兵追问道：“为什么不给他们看？否则，人家也不至于告状了！”`:se G4}6L T%[A,H8b
`y(TfHh
　　关卫兵叹口气说：“韩行长不同意！！行长发话了，我们怎么敢顶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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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5zq!p9?;a%_o 　　董大为听罢，也语塞了：自己本来想这事已经躲开了难于对付的韩小飞，可没有想到，还是在韩小飞这里绊住了！怎么办呢？如果不让企业查合同，这件事情就平息不了；如果让企业去银行查，就一定要触及韩小飞！
^ v)H`n6r*Z9h ,i#eOu%o&[L4jr
　　回到张梦天的办公室，董大为依然不死心，继续追问张梦天：“你们公司财务工作谁具体分管？”i x g1t@eh
C0h;f)Y jQ'Y ENU@8P
　　“是钱千慊，钱副总。一个瘦高个！关科长应该认识！”张老板回答。
Ui:^)DzTc+@5L t ^pd!ER"ax
　　关卫兵点头回答：“对，我见过。他大概能有一米九几！像个大虾米似的！”"wDTd8@o.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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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大为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张梦天：“这个钱副总有没有自己办过担保，而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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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公司的法人章，我是自己拿着的，一直在保险柜里锁着！”
&[t k+~h4ezj
)R|!{oLk2C 　　“钱千慊？他人呢？”董大为继续问。W1bKU'am-W*B

/z/Khn;zN5t 　　“死了。前年在广西北海游泳时淹死了！”张梦天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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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N3iN,XR*nS 　　“死了！！！”国商银行道歉团的诸位团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
^!AN#E Y*{/JJ
`a4VK"v 　　张梦天继续解释：“二千年就死了。先是在公司不辞而别，不见了人影，大概过了半年时间，才听说他已经淹死了。他是外地人，我也管不了他什么。好在他走时，倒没有卷走我的钱，也没有带走什么重要物件。”)b3nG]|.gqY@

1A-F(v,W9Q M0q 　　骆雪则尖声说道：“人失踪时，你们就应该报案呀！” E8nT n g:~

J-O*HKX'] 　　“对呀，死了也要见尸，要有公安局的证明呀！”董大为也附和着骆雪说道。
;` X-NwI(dA7y
2WG0B?&N;yB/u 　　张梦天见大家大惊小怪的，自己则没有说话，只顾低头不语。
c [7K/VE6H
s~&vnC 　　董大为见状，突然感悟了郝总的诗：“海鸥狂飞惊展翅，鱼龟张惶石底钻，人同海作难。”看来，这回轮到他董大为自己选择了：要么得罪韩小飞，这样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要么帮他抗着这颗骗保之雷，这样以后可能会背个欺瞒组织的处分！
*M$t/R$M$Z7uQtmF
X_(p&@8K:f 　　董大为思想斗争了好久，见在坐的同志们都没有什么可说，也没有什么可问了，他只好咬咬牙，下定了决心，说：“走，到天竺支行核对担保合同去！”

半山花园 2008-4-6 08:33

5、 总行要出行
)A!]6D"K}4J 陈一夫  
+^t.s-R[N 5x'A@ky,fE

K*\q,_&h(yh4UB\;nq 　　董大为一行忙碌的时候，郝、韩为了应付总行的检查也没有闲着，一早就赶到总行，来接要出行的贾副处长了。
T VNh e%`
-p"Bw0c2F1uR$e^#H 　　国商银行的总行也坐落在金融街上，这是一座充分体现出现代化理念的豪华建筑，二十几层的大楼有着美国议会大厦一样的造型，金色的金属架构，金色的金属外墙，再配之以金色的镀膜玻璃。
6y U9C(G:j\,t6A%Ei +y `A8`v?e~,y

!L1M Wl^uCv? [(}o 　　国商银行总行信贷业务部的信贷检查处，处里长期没有正处长，独用1311号房间的贾好运是多年来一直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他一个人，带着坐在1312号房间的两个新招聘来的博士撑着这摊工作。:M-F%L;uq
Gs{J ]];]
　　贾好运中等个，中间宽两头尖的脸型，皮肤黑红，嘴巴鸭子一样翘翘着，一副不笑也像笑的模样。那两个博士，一个来自清华大学管理学院，矮个，挺胖，叫一个很直白、很大气的名字：郭安邦。另一个来自从北京大学，高个，清瘦，姓李，名励；
!YlO-t9^&n
l!P1]c j6gd6R:Pm 　　贾好运也是八十年代的天之娇子，本科毕业于西南财经大学，大学毕业后，直接考取了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研究所的研究生院，并获得了金融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证书和硕士学位。'a?Qe5v{ v

8C |S.P!nB 　　贾好运平日里不喜欢与人交际，只喜欢像在东北农村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躲在家里过小日子。也不能够说贾好运没有一点想法，两年前，他还鼓动过当时刚从农村进京都市还没有工作的老婆——仇雪自办了一个中介公司，帐号开在信用社。只是由于两人都没有多少人际关系，因此也没有什么业务能够中介赚钱罢了。后来，仇雪托朋靠友，到爱农银行总行当了打字员，这个公司虽然没有注销，也只是空放着了。Q B3{Lik

^M;Q#ZV b `@W 　　此时，贾好运夹着个摩拖罗拉公司的广告小皮包，带着郭、李两个新来的博士，跟在前来迎接的韩小飞的身后，气宇宣昂地下了楼，再气宇宣昂的来到韩小飞开的黑色奥迪A6旁边。
;?.Z&O+@Sd p p
q6l9Kb6E)Rd.q 　　奥迪轿车的前门先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率先钻出来，一边与他握手，一边开口寒暄道：
-KBe(Oc
$n:e [y`rzNuu 　　“贾处长，虽然是‘日夜思君不见君’，我们可每天都是共饮京都水呀！很高兴又见面啦！”
t h:u:t9K5BUI.W [(Hm
U z1g c)Y:N ^^5Sr 　　贾好运诧异道：“郝总，我一个小小的副处长出行，怎么还敢惊动您这么大个领导呀！”5j1TQ&i o Mj}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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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好运对郝总的恭敬，应该说，是发自内心的：据说，郝总的爷爷是辛亥革命时期的英雄，牺牲于黄兴领导的广州起义，是著名的黄花岗七十二位革命烈士之一。还据说，郝总的爸爸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老革命，是在长征路上，大概在甘孜一带加入共产党的老同志。革命故事里经常可以查到他老爸的光辉革命形象。贾好运虽然没有好意思刨根问底地刺探郝总的爸爸曾经官居几品，现在位居几何，但却知道，郝总的爸爸曾经有过倒霉的时候，住过牛棚；但更多的还是风光的岁月，中国改革开放之后，便重新开始工作，现在依然在京都市的政界里，依然是如日中天的时候。A^/|;b.j}

j R|eC)uZ 　　当然，据说郝逍遥也是有弱点的。他的学历至今是个谜，有人说他是学马列主义专业的工农兵学员，有的说他连工农兵学员也够不上，只是在某省某市的干修所进修过两年马列主义哲学，还有人说郝逍遥压根就没有进过专业学校，只是一个老高中生。但是，人家郝逍遥有老子保驾护航，在银行历次的学历登记表上，只填一个大专，却也没有人考证他这大专的真假，可人家老总的位子依然很牢很稳地坐着。(~&x`$Q1N9L c

%q _0n!L3t@#@K,d} 　　贾好运话音未落，郝逍遥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谁呀？噢，大为呀。”;bX:}"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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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大为在电话对面焦急地说：“远东投资公司的张总说：他们根本没有给怒潮家具公司担过保。看来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的服务质量问题，有可能是一起里应外合的金融诈骗案！！”9p/R'A C5o O-yp

LO4fPqMe f+sH Z 　　郝逍遥听了董大为的话，立刻阴沉了脸，见后排总行的三位领导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自己，怕董大为的话被大家听了去，便没有再说话，趁韩小飞还没有开车，赶忙下来，关上了车门。~/MQ4g,\x!j

I n.H'NeL lD Zs 　　韩小飞见总行领导呈狐疑状，急忙找个敏感话题打岔：“听说总行搞末位淘汰，闹得挺邪乎？”sNY2W/I$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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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郭安邦听韩小飞提起了他最看不惯的总行末位淘汰工作，便快人快语道：“完全是纸上谈兵，害银行、害员工！不知道是什么人出的这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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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mdz 　　贾好运见手下当众揭了总行的短，赶紧敷衍：“别这么偏激！人力资源部那于主任听到了，可要找你的麻烦！”CM7U+E k!J;F2R/j)o$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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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励也附和说：“贾处长说的对，末位淘汰可是于主任为应对WTO的创举，你可别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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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安邦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淘汰的都是不听话的，而不是不能干的！哪里有这么改革的？那常太平就是一个例子！” WV[@0b

4kN2BRyt 　　郭安邦对常太平被末位淘汰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常太平原来的领导是上海籍的孔处长。在总行里，跟上级领导保持一致的事情，找不到他；与上级领导对着干的事情总有他的份，特别是用领导身上的一些缺陷和毛病编成故事进行搞笑活动，不但经常有他，而且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被他嘲笑的孔姓领导却是个官运亨通之人，不但不久便成为了他所在部室的主任，没有几年又由主任变成了相当于副行长的行长助理！而自认为才高八斗的常太平，十几年混下来，却依然还是一个科员，老的普通科员。终于，有一天，恼羞成怒的他，竟罗列出国商银行的十大罪状四处宣扬。而不久，国商银行的末位淘汰，便轮上了他。所幸的是常太平与银行的劳动合同还没有到期，国商银行总行答应在合同期间为他继续发基本工资。于是，常太平便在继续租住银行宿舍、总行继续发其基本工资的条件下，流入了社会。7j["FM]f(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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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好运也知道常太平的底细，继续和着稀泥：“常太平这种人，放哪里也不会有人喜欢！” [4z{/s IT6rU

Rzu-v'J[ 　　韩小飞诡秘地一笑：“人事上的于主任，我熟！以后，有什么人事上的不愉快，只管找我！”tt!d%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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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的人争论着，车外的郝逍遥躲开车两米远之后，轻声对话筒对面的董大为说道：“别大惊小怪的，担保信息的录入是依据合同进行的。难道天竺支行没有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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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E3g VW`Z~o*gF 　　对面的董大为急忙说：“天竺支行说有合同，但是，企业却说他们没有签过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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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5C*`J&x)pA3J 　　“那，你就带他们核对去。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郝逍遥说，依然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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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R1c ["q } 　　对面的董大为见郝总的意见与自己不谋而合，便轻松起来：“我们现在就带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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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Z+v)j 　　“不行，我马上要跟总行的贾处长到天竺支行检查信贷档案，如果碰上了岂不是自讨没趣。”,i/ro%w,^q%g

S$E0DDKn S.j-R:j 　　“那怎么办？我怎么跟企业说？不带他们去，不是让他们怀疑我们有猫腻吗！非告银行内部有诈骗不可！”S7F8`r8s

C-@3\#s N 　　郝逍遥思索着，把没有抽完的烟卷在垃圾筒上捻碎：“这样吧，我先带总行的同志去怀密县怒潮渡假村吃饭，上午你们核对合同，下午，我再带总行的人过来。不过，你们可不要耽误时间，否则，两拨人碰上了，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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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行，我马上带企业就去，争取在上午搞完。” 董大为应承着。+B1`x-WXP|7i

~Qh6P8q.q2G 　　打完电话，郝逍遥以轻松状回到了奥迪车里，对韩小飞说：“先到怒潮渡假村去，之后，再看档案。我想，这一趟，别搞得那么辛苦，总行同志来一趟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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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zS3Xc vc v#oS 　　韩小飞会心地一笑：“对，在总行领导看信贷档案之前，让他们先亲自下户，做一次现场贷前调查，到我们的优质客户那里看一看。”他说着，急忙一边开车，一边与怒潮集团的朱副总联系起来。其实他倒不知道郝总是有意要支开贾好运一行，还以为郝总也想像他一样与总行领导套近乎、拉关系呢！

半山花园 2008-4-6 08:33

6、高个的女人 Ge!o'ME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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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u(j,_(W2NU,cE1r 　　再说那准备抓紧时间核对担保合同的董大为一行，却没有郝逍遥们这样潇洒，在拥堵的马路上，正像蜗牛一样地缓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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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卫兵向后望望，见张梦天的高级白色凌志车还跟着，便说：“快了，马上就到。”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车后面“咚”的一声巨响，车上的每个人都随着汽车剧烈的摇摆了几下。j7Yypco.N+\

f:b#Owb,O &}} Z Z*P)p;oZ
　　本以为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张梦天这个老板司机手潮，与关卫兵的桑塔纳追了尾。可大家回头看时，原来是一辆黑色的老奥迪，高速超过了白色凌志车，准备插到关卫兵后面的时候，由于车速太快，刹车不及，不慎与关卫兵的桑塔纳进行了亲密接触——追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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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l"x+R4]L 　　“嘿，谁老实欺负谁！我开这么慢，还被小丫头的撞了！” 关卫兵熄火，出车，跑向后面。好脾气的人也有压不住火的时候，他急红了脸，结巴着，准备与不速之客好好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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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jf^ ` 　　老奥迪里却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高个、大眼、淡妆轻抹、举止端庄而矜持的女人。她满脸微笑着迎着一脸温怒的关卫兵走上来，嘴上道着歉。0~#gK)e*}V'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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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卫兵见自己桑塔纳的后保险杠已经掉了，车屁股也瘪进去半尺，而老奥迪却安然无恙，又见是个女人，看似不是刁蛮之人，且提前讲和认输，于是便忪人有了忪胆，更加放纵起自己难得发起来的愤怒来：“您……这是怎么开车呢？” 他一急就开始口吃，而且口吃得很厉害。#x;Z0h!V2[5u$dZ?

}w;Z*G#{?DXR 　　“大哥，对不起。我有一个官司，心里不静，没有注意你刹车！”见前面的桑塔纳和后面的白色凌志车里都下来人，女人没有与男人们争锋，很客气地说：“责任在我，我负责赔。”&~`z4? LO

qOl9FLk 　　董大为注视一会儿女司机，突然，大叫起来：“陈淑媛？！怎么是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0fe-k)G%XRsfY

d/A*Y[9P$\ 　　女人见了董大为，也眼睛放了光：“董大为，老同学，这是你的车！！” ^un,LeI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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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们是同学？”关卫兵看一眼董大为，再望两眼女人，见人家与领导认识，便立刻恢复了原形，悻悻的，而后，既温和也真诚地低声下气道：“得，既然是老同学，我们就没事儿了。”%Q?f+l+mr&Kf
poZ K3@
　　“这是我们支行的公车。” 董大为对陈淑媛解释道。E)r?1r!G#U4{ Wg6z

8u A to|1Bv 　　“这是我的私车，我一直是自己办公司，这车九四年买的，已经该淘汰了。”此时，陈淑媛心里塌实了许多，他望两眼董大为，再看一眼关卫兵：“大哥，我们私了吧！你把车开走，到路边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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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卫兵倒挺仗义，蔫了吧唧地说：“您只管走，保险公司哪里，我自己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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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淑媛依然坚持着，让关卫兵在路边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了车，她没有让董大为们下来，便急忙从皮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票塞给关卫兵：“大哥，这个给你，算我陈淑媛的一点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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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r$pI\ Dic$n+P 　　“怎么能够这样？” 关卫兵倒被女人的慷慨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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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d} m 　　陈淑媛解释着：“我这个奥迪是私车，没有上保险，现在，第三责任险也已经过期了。而你的车是银行的公车，一定是全险，任何损坏，保险公司都得赔。我的车也没有毛病，根本就用不着修。”"J(Qv3? ]fr

(u&{2v6z fH?!X$M 　　关卫兵颇为男子气概地慢声支吾：“那，我更不能够要您的钱了。”说着，就把五张钞票塞还给陈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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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sm_Lr*` 　　陈淑媛继续坚持：“这钱，你自己拿着，算辛苦费吧。”2fbTH)l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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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我有什么辛苦的，时间是国商银行的，车子是国商银行的，身体损伤了，还可以百分之百地在国商银行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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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别客气，我正跟你们国商银行打一场官司，如果赢了，就可以赚你们二百二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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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3Z#qG7ZVzo 　　“什么官司？我们还能够欠你的钱！” 关卫兵诧异了。K7F d2z:A4B

.T0p K9h)zK*H 　　陈淑媛得意起来：“国商银行盗用我的一张照片作了信用卡的封面。我一张卡，要求国商银行赔一块，国商银行已经发卡二百二十万张，就要赔偿二百二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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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1~R.bKHj 　　董大为见陈淑媛与关卫兵说起来没完没了，以为还有什么问题没有了结，便下了车。陈淑媛见了，赶忙又把钱塞给关卫兵，而后，对董大为招手道：“老同学，你升了官，也不请我们吃饭。改日罚你到极品海鲜请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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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改日咱们同学们聚一聚！” 董大为见陈淑媛与关卫兵没有事情要说了，便站在桑塔纳车旁，对陈淑媛挥了挥手。#E.f%c7jh zy
6AKAyN(t5U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董大为一行才终于赶到了天竺支行的办公大楼。会议室的桌子上，一大堆贷款档案材料正等着张梦天进行真伪辨别呢！

半山花园 2008-4-6 08:34

7、读诗也公关
S2Wu_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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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逍遥一行的奥迪轿车驶入的是怀密县一个幽静的别墅小区。小区位于怀密水库旁边的一座树木茂密的山上，散建着六七坐欧式风格的二层和三层小楼。楼体一概是红墙、蓝顶、白框架，很是洋气和漂亮。yo;q0e5J?3D"DE

;E g&C+K(]{t 　　车刚停好，穿着笔挺西服的高个男人——朱副总便从楼里迎出来，跑上两步，主动拉开了奥迪车的前门和后门，洋溢着热情说：“欢迎，欢迎领导光临！”!F}L:wC9j M?

/ZaK"p1b Y&r j#Y)k
　　“这是怒潮集团公司的职工培训中心！”郝逍遥走到贾好运的身边解释道。贾好运嘴上则客气着：“不要给企业添麻烦呦。”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猜出、更不会知道郝总带他们到这里来的实际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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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7A#rn2v 　　“‘清早出门，走在桥上面；少女挡去路——在桥那端。’郝总，您的诗，我都背下来啦！” 朱副总关好车门，与总行领导寒暄之后，径直走到郝总身边时，对郝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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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副总与郝逍遥不熟悉，也只见过一两次面，这不是他不愿意与郝逍遥交往，只怪那郝逍遥太狡猾，凭他一个三十来岁小青年的手段，三下五下还真是搞不定这个老家伙。他原本就一直想请郝逍遥出来耍耍，只是这老道的郝逍遥却不肯轻易给他这个小青年面子，努力了几次，都被郝逍遥推脱了。没想到此番这大权在握的郝逍遥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使得他，不说是大喜过望，也可以说是心里窃喜连连了。这倒也不是他对郝逍遥的身世多感兴趣，也不是对郝逍遥的歪诗及为人有多么敬仰，他只是爱郝逍遥手中的贷款签批权，和在营业部信贷审查委员会上能够投出的对贷款是否发放很有分量的那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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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能够背出我的诗？”郝逍遥却为这个后生对自己的挚着感到颇为舒心了：“在哪里看到的？”?s)dAUDF%]+h

,S Um.~LI5~ 　　“《榕树下》嘛，按照您郝总的大名一搜索，不就找到您的大作了嘛！” 几句关于文学与诗歌的对话之后，朱副总此时已经与郝逍遥勾肩搭背，宛若亲弟兄一般了。$]/[R!B'j!up"f8nT

A"vGG2Lk%k 　　其实，搞定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塞红包、送礼品不可的，关键是要投其所好。这郝逍遥喜欢文学，夸他的作品，就比夸他的人，更令他满足；就比送红包更容易让他上钩。:I#oI*T#J_

N Pqx3U aen 　　于是，朱副总又背诵道：“‘海咆哮，云重浪滔天。海鸥狂飞惊展翅，鱼龟张惶石底钻，人同海作难’。多有气魄，多生动形象呀！郝总你这次可要为我们留下点墨宝！” r,U'O d:Z\@
Z V8w.]3eMk
　　郝逍遥明知面前这个小青年是在讨好自己，拍自己马屁，说得不一定是真心话，但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舒服，心甘情愿地自己钻进套子里来：“我还真又写了一首，等喝过酒，再读给你们听！” ~/K'C \G|+Q/el9z

g}-`J#Y sBwq4b&E 　　郝逍遥一行上了楼，先带着两个博士及贾好运来到了二层的大客厅里，用效果极好的卡拉OK音响唱起了歌。没有想到，这郝逍遥不但诗写得好，歌也唱得好生了得，“美声”、“民族”都会，“通俗”唱了十余首也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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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两个小时下来，贾好运带着两个博士只得败下阵来，只有那韩小飞在“美声”方面还能够与郝逍遥有一拼，郝逍遥唱一首意大利民歌：“我的太阳”，声音很高，很嘹亮；那韩小飞就敢“美声”一把：“桑塔露琪亚”，歌声更是浑厚，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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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正唱得高兴的时候，一个矮个的，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把一个圆圆的脑袋探进屋来，他戴着眼镜，胖墩墩的，一副书生模样。 SMe.hq T v

(x}+\L:|dl#Cj![ 　　“呦，丁大博士！”韩小飞叫道，“快进来，也认识一下我们总行的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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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郝逍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到了董大为来自天竺支行的第一个电话：“我们已经赶到天竺支行的会议室，贷款档案已经全部找出来，企业的张总正在对担保合同一份一份地进行着核对。你们那边，总行领导怎么样？”eo)V2ePzg v

O-LeuHh8t 　　“他们很好，正高兴呢！”郝逍遥对着话筒小声说，“我给你们赢得了很宽裕的时间，头下班前搞完，就行了！”

半山花园 2008-4-6 08:34

8、博士为诗强说愁
l] ^}'N&[6{5g 陈一夫  %~:^ U.r"_m8u

lr*r+w#[f*x_
0tE"Y$MIx!~2}o 　　歌罢，朱、丁二人带着国商银行来自总、分、支三级银行的贵客，在横跨两个小山包修建的廊桥餐厅里落座，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品尝着烤鱼；几杯五粮液低度酒下肚之后，朱副总又开始了对郝总的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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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8V?0@VH@ 　　“山好、水美、鱼香、酒醇，我们搞一个诗歌比赛！郝总还不率先给我们即兴来一首诗。其他的人，除了韩行长，都可以参加！我们设了奖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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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8hk;V U4v&[P 　　“为什么把我排除了？”韩小飞居然像孩子一样红着大脸膛，不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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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你也是纪念奖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两下子！”朱副总玩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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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P H:^VcR 　　丁博士很吃力地将一个绸面纸盒搬到桌上来，“我把墨宝都带来了，也是这次诗会的奖品样品！”
+]Jp;qP}6uMv/C
$K&vE7a1ouZ 　　“你个大知识分子，搞了什么古怪名堂？”郝逍遥好奇地走过去，拍一下丁博士的肩膀，一看，不觉大呼：“歙砚！好东西。”
`y SIcoh$rT #AfJ6\1l;m"A _O
　　只见绸面纸盒里面还有一个红木盒，红木盒里面原来是一块二尺多长，一尺多宽的随形歙砚。那歙砚的石料墨黑而油润，石料上天然散布着金色的落叶一般的斑点而银丝一样的数条线纹，而制砚的匠人，则依据石料的纹理，把金色斑点处理成树叶，把银色纹理处理成水波，并在这树叶和水波之间雕出一个“孤洲蓑笠翁”，在独掉秋江鱼。z_"FbI
!X^ _6@-k#XBn
　　“这叫歙砚？” 贾好运摸着砚台问，“值钱吗？”
+B.d ^rsO&O#X6mP 0My#E&~8Q
　　“这是我们家乡产的石头，再由当地石匠雕刻而成。不值什么钱。”朱副总说。'S5R!ytvgG

s:K"K6o Egs u 　　把一块价值不菲的砚台愣说成一块破石头，丁博士倒是不甘心，他便接着朱副总的话补充道：“石砚有如玉，本是无价的。无心者，看它一钱不值；钟情者，视之，则为无价之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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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FJi 　　“砚虽都是砚，但要分几等，就像诗，同样是诗，却可以分出高下一样。我们就以诸位的诗，来奖励不同的砚。如何？”朱副总在众多知识分子面前，当着郝逍遥这个文学老青年也用词文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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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J_G3^ 　　“好，好！妙，妙！怒潮集团不愧是一个全国闻名的大公司，不但人才济济、实力雄厚，连奖品都这么有品位。”郝逍遥借着酒劲夸奖道，同时用胳膊肘碰碰贾好运，“我们比试比试，只当是玩嘛！”F9`Ay*xso
\+S1s_ EZo
　　此时，贾好运已经是喝红了脸，也喝红了脖子，晕晕乎乎地说：“好，比试比试！”~f6iw(g0l$T

c+_:j3]g5L-d1J 　　于是，郝逍遥率先上阵了。他没有舍得用那方砚台研墨，而是用毛笔直接从墨水瓶中沾着墨，用一个小碟调笔，在朱、丁铺开的宣纸上，狂草起来：
:[5_6?lDw$Q %g)kD k.J6h)l
　　“来了
:H$`7I D.ZU3s5` (]Fm%Z4eXG
　　又是一个秋
B&XrV-a'l&f `e?2d*T,]4u%Iax
　　天空中有了南飞的大雁：e9WL2H:D7g
s:Nj!Xv#r,p-O(O
　　‘呱呱咕、呱呱咕’5mF|qoE:q q

a5K|-F]*?~ 　　草丛里有了秋虫的低鸣：
3k2x8p[ ZV'|}*LV ]!\W5P:p$P*bC9i
　　‘嘟嘟啾、嘟嘟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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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6BjbE{O;J 　　落了$W:[ ~ U+tr+O6kz

!{1w8O.h;e#S.dH 　　又是一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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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lq?D"S;S 　　绿地上多了一点金黄 o,pK*ZF)G W
oyLP wGV*s0N#x
　　微风里带来一丝秋凉&mh;bV4V*W

%e8L&@he8AH 　　沁入了心脾 I0k s&I*F
b3?u`(n#H7F(orV
　　再抹上弯弯的月亮”Yj"q/m{xaI
U|@6_#R Z
　　众人看罢，拍手叫好，之后，又对贾好运喊道：“贾处长也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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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那贾好运已经是在半醉半醒之间，在众人的簇拥下，也接过郝逍遥的毛笔，饱沾浓墨，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别人提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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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秋月何时了， Q Y^1QH?&\j|

.j.\0r!m/J^'C})T 　　‘事业’知多少？j/A6\&]z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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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职位又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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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Li0VDr Q6x#I 　　愿望不堪压抑酿心中。k$r g5w$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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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姐妹应尤健9o k-ll|"u.Y)hLk

9st7t \? d WK|_ 　　只是吾颜改。l*z0a9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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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君能有几多求？S:F6pW;C.sLC/ai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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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似一江春水无尽头！”1|__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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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也习惯地鼓起了掌，只是郝逍遥拍着贾好运的肩膀说：“我说，老弟，你堂堂一个研究生，总行领导，怎么这样悲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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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yc5NZe%R}$_Tm({ 　　“不过，我们贾处长是有些屈才呀！听说，你们在总行工作，每个月才四千块钱工资，并且也没有配车是吗？”朱副总别有用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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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4K r3G `X S QW 　　“别说没有车！车呢，也配了，是红旗，不过不是汽车，是自己买的自行车！”贾好运充满怨气地说。4ky/u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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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副总听了，眼睛里突然亮了起来。怒潮集团巴不得多从银行弄点钱出来，多培养几个为自己搞钱的干部，如果能够把贾好运弄到参股银行当行长，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朱副总热情地说：“我有个朋友，姓赵，是参股银行总行的副行长。哪天，我给你说说，到参股银行当支行行长得了，有车，有房，年薪三十万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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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2GcI5H tR 　　“有这好地方，你也把我推荐过去得了！”郝逍遥玩笑着，而后，又突然板了脸说：“我说，朱总，你可别充当猎头，挖我们的人才！另外，你以后贷款还需要贾处长批呢！他走了，你找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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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5p8~r:g 　　见郝逍遥板了脸，朱副总急忙附和：“对，对，算我没说！算我没说！”之后，他又把精力放到鼓动博士们写诗上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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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行两个博士在大家的起哄下，也分别拿起了毛笔，但是，他们居然合作写起了英文。t9D(j&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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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郝逍遥的手机又响了，董大为到天竺支行以后，第二次给他打来了电话：“远东投资公司的担保合同真是假的！！”*` J`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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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逍遥听了，急忙走出廊桥，到外面之后，依然用阴沉的声调问：“核实了吗？”g3{J| TZm gB
U%XU}IR
　　董大为在对面焦急地说：“担保合同的公章不符、法人签名也不相符！张总带着公司章，也当场签了字，的确与合同上的不一样！！”
X!V\.R(^f s
#{M2Kg]"K,jf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郝逍遥像是问董大为，又像是自言自语。
v tr0V:t.QWW
;Xf'C2p u#M0_4y 　　“第一种可能是怒潮家具公司有人用远东投资公司的假公章、假签字制作了假担保合同，骗取了我们的贷款。第二种可能是远东投资公司的人为了个人获得担保费，私自制作了假担保合同，骗取了我们的贷款，他个人获得了好处；第三种可能是银行、借款人、担保人三方人员沆瀣一气，诈骗银行贷款。”:VibI$[HR

_!U}$dj4A Pq 　　郝逍遥听罢董大为的分析，问：“客户经理是谁？”]0z*ugr7B4g*s

'[4xhW;f 　　“韩小飞！！就是现在天竺支行的韩行长！”
7j,~gZO#M#t^ @)C C\.SYMl
　　郝逍遥沉吟片刻，而后，问：“这事，还有谁知道？”8u{$p$AsS'S`

mGy|;]2Q#^ {i 　　“企业是张总，银行除了我，还有骆雪和杨兰兰。”lL Q!k/W%R
OQW1|s Wk1Bv
　　“不要扩散这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也先别下结论！”
1bKq2@3Eta \q5|_D3h,w
　　“那，怎么对企业交代？”
H V%F oV2nE*?5n9RO
Xh)m+m9_q 　　“他们不是还要贷款呢吗？稳住他，别说是他们公司骗我们，也别说是我们银行骗他们，更别说是三方的人共同进行金融诈骗。就说，我们抓紧调查，会给他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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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K hN\mt9L j&Nd 　　“那……”对面董大为支吾起来。;MiB*Q3F-N
0glb0?|;O
　　“别‘那’了！处理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就这么办吧。把档案整理好，一会儿，我带总行的同志过去。”KSsr ?p"M0O^
O6Ixd'[xh*U {ez
　　郝逍遥一脸平静地回到廊桥雅间，一脸平静地坐回原位，再一脸平静地听丁博士读解总行两位博士的英文诗。在大家起着哄谴责总行两位博士的英文诗有抄袭之嫌的时候，郝逍遥趁着乱，悄悄地靠到韩小飞身边，悄悄地问：“你熟悉京都市远东投资公司担保合同的事情吗？”
$` J.`i^j&d9A
+u/QX"Z@%fq 　　韩小飞听了郝逍遥的问话，脸色马上不自然了：“不是担保数据录入有误吗？”见郝逍遥摇头不语，大脸的颜色继而变得铁青：“我知道他们去中央银行告状了。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d5g-f0e C4F`$|

Y@(nh(}U 　　“你当时去没去核保？”郝逍遥声音低沉。
l oQ4j4e"Oe !x(lgW(y
　　“去了。” 韩小飞颇为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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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xzU3SBW 　　“是你看着他们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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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营业部并没有要求当面要企业盖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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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B_$HiJ1x-Ps1`H 　　“先别把责任在你我之间推！你是自己把担保合同拿回来的吗？”;T;v6L4T%b.kG}7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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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远东的钱副总和怒潮家具的谢云一起拿过来的！” 韩小飞肯定地说，“不过营业部也没有要求信贷员必须亲自拿合同呀！4C4}6s-s;BKQ
f sVzpP2_Q!An
　　“关键的问题：合同是假的！”郝逍遥依旧低沉地说。EJ^f9R*{

*b5c5y `#B}s%j 　　“假的！！？” 韩小飞的大脑门子上，顿时开始冒汗了，大眼珠子狐疑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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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8p3Lq 　　“假的！这样一来，我有管理上的责任，你难道就比我责任小吗？”郝逍遥的声音带着几许沙哑，“所以，你看看怎么补救吧？靠你的能力，能不能把责任推到远东投资公司或者怒潮家具公司的人身上，说他们骗了我们，诈骗银行？”P'YB9q2|vR+U

U%@$A C)M ?5{ 　　“那两个当事人已经没有了！一死一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以无限制地推责任。但是，证据不足，没有把握一定能搞定。”韩小飞一脸大汗。
Zx eC4}4@-\ 6_.Z2?Y#a
　　“推给怒潮家具呢？”Y6`.o"\Wa I$~
\1sf y ] ~1B NV%?x3S
　　“更难了，这个担保公司本来是我帮助他们找的！！现在看来，好心也不一定办好事……”
y KT2E'mL&fp1@4n
:b(tSY8}-PN 　　“我还没有说你个人有问题呢！”郝逍遥说。
d![n/vgSY bD,H-\PCF5`
　　“咱们的交情，这么久，我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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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你自己没鼓包就好！！”郝逍遥打断了韩小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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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e@,k HlL 　　两人正耳语间，几个读解诗歌的人都走回来，朱副总大声叫道：“郝总，别开小会！我们的评奖已经出来了！”;vD6R a#Q5QD E`
e0{#aqi R)V
　　贾好运急忙打断朱副总的话：“韩行长还没有来一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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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9{TfR(w 　　总行郭安邦和李励两个博士也打趣：“对，韩行长不来一个不公平嘛！”pnQ4ZNQ2t
+X M+[ ByE'xn.j
　　韩小飞怕坚决推辞会扫总行领导的兴，便在心里努力抹去骗保之事带来的阴影，用大手握定毛笔，歪歪扭扭地把才从歌厅小姐那里学来不久的一首名叫《爱之乐》的打油诗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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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玉幽香抱满怀，
7gv&P`oh} k E`&U/\5{-X z1i
　　一枝红杏出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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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w}i v 　　深林溪水流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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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呦嘿呦’冒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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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d qGD{ a 　　在场的人看罢，无论是对韩小飞顿觉惊诧的，还是心照不宣的，都捧腹大笑起来，只是结过婚的先明白先笑，没有结婚的后明白后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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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p){r6kC 　　郝逍遥倒颇为认真：“韩行长诗作得好，只是场合不对！韩行长字写得也不错，那歪歪扭扭之中，既拙又朴！”Q C]!OHd:WN

5K$K [L&th 　　最终，郝逍遥顺理成章地收获了那块他早已经心仪的歙砚。现在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骗保一事，高兴而轻松地说：“那，我可当仁不让了。这块歙砚，我就搬走啦！”s9Y^\*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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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当然，公司为其他同志准备的纪念奖品，一会儿也搬走！”丁博士客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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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郝逍遥急忙招呼：“贾处长，那我们就打道回府，到天竺支行看信贷档案啦！”Dl }$P,I

6W*q:I P |t 　　贾好运回答：“可以，不过，我还要去趟卫生间。”
VY:hg!]3@6P2S zQ
+_0SY%M$P5V9e 　　趁大家上卫生间之机，韩小飞贴着郝逍遥的耳朵，说：“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新玩法！一次两个，像两朵莲花开放一样！一定让你诗性大发，玩个痛快！晚上，我们一起去，顺便商量骗保……”by E m)RG+I7A
\3Q F#`+p K;j
　　郝逍遥此时已经拿定了主意，打断了韩小飞的话：“还商量什么？！让借款人赶快还钱，不是什么事情都摆平了吗！”1X"F tm oI.~$c8J

"{ t[ P]u'A3x 　　“只怕是怒潮家具公司没有能力还呐！！”韩小飞憋红了脸说。8T*B7?J'ag |

H$s*K9D3jW)eoc 　　“你真糊涂！怒潮家具公司是怒潮集团总公司的子公司。子公司还不了，让兰总帮助还，不就行了吗！”
FuP-J3Y%]H
5Q(i)UN)N2c w:]D 　　“怒潮集团总公司正准备在怀密县搞一个绿色食品生产基地，投入了很多，恐怕一时也没有这么多资金。如果给总公司增加贷款，又怕营业部和总行通不过，因为，我们已经给他们发放贷款六个亿了！”}wY9EEp(q

h!q yB b0J)l#s 　　“那就给它在B省的上市公司放，资金再转回来，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7hof? ss ] O_zE

2~6RQF2xl0_'Al D 　　“那可是异地贷款，不但要向中央银行备案，还要到B省去做贷前调查。我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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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Q#mi 　　“你明天就向我们部里交材料，后天我就让董总和骆雪跟关卫兵一起去搞贷前调查，尽快放款就是！”郝逍遥思路异常敏捷地安排着。0t B9p&Y D uRg C

/t V+V8@ }5v|]L 　　“那晚上……”韩小飞讪笑着问。g F @!~jFSv K

l.o5D j!r4bX 　　“我可没有兴趣跟你出去玩，我老了，连自己的老婆都应付不了了！还什么两朵怒放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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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6{#Ddz T$yS 　　两人正说着，却见大门口出现了一辆雪白的宝马轿车，从车里钻出一个穿着大红色西服裙的女人。她有一张大大的白圆脸，大眼睛，饱满的双唇两角上翘，总似和善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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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总，怎么是您！这么远，您还赶来了！”韩小飞惊诧道。

半山花园 2008-4-6 08:34

9、贷款本是嫁衣裳
H ppZ(D 陈一夫  p(cArEs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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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 w1ik]h6SU 　　那天贾好运从怀密水库会了怒潮公司的兰总，再到天竺支行看了信贷档案，回来之后，把下户和翻看档案的过程向总行信贷部段主任做了汇报，当然他略去了唱歌、拿砚台奖品、很晚才到天竺支行的情节。H \M:n7x3f8{2k&@
5irsS4]s$j2J/s P
　　此时，那段主任正在研究自己新买来的一台数码摄像机。他酷爱摄影，原来喜欢用老式摄像机摄影，最近突然对数码摄像机感起兴趣来了。买了一台新的数码摄像机之后，他甚至  
8[#]-Le2C vS;d&C}-G 打算退休之后，当一个大摄影家了！拍遍祖国大好河山，当然，也不应该放过迷人的女人体！他对贾好运的汇报，只是似听非听的，见贾好运停止说话了，才给了几句套话的表扬，也为贾好运的工作细致和深入实际，进行了口头肯定。i'j2zik3vL;h BS

p UIh$m(T 　　心里喜洋洋的贾好运回到办公室，先沏上了一杯茶，而后，再翻看今天的《金融时报》和《京都市青年报》。他发现这两份报纸里面都有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招聘支行正、副行长的广告。想起昨天在怀密水库边上，朱副总说在参股银行认识一个总行副行长，并且要举荐他到参股银行当支行行长的话，不觉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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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U.yCr 　　他拨通了怒潮集团公司朱副总的电话，没有想到朱副总满口答应了：“没问题，等我从外地回来了，就让参股银行赵副行长和你见面，另外，你们这三个亿贷款批下来，我立刻调两个亿存在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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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贾好运利用在国商银行上班的时间、利用国商银行的计算机和打印纸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历，又利用国商银行的公用信封和邮资总付的通信渠道，给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的人力资源部寄出了简历。#J1Z5_#UUkh

Y#xxB#R:n-e 　　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苦等多日，贾好运终于接到了参股银行的面试通知，刚一放下电话，兴奋的劲头还没有过，他却发现一个人影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一闪就不见了。莫不是自己尚未出师，就已经走漏了消息吧？！
L2YX/{ s$|3g"{B
~qS:bJ2iPjG Q 　　贾好运急忙追出去，却发现那个人影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不远处郭安邦和李励的1312号办公室里了。贾好运有了疑心，不知道这人影是谁？在搞什么鬼把戏？便直接追了过去。7B` BuAO5`^1Z:a5] [p

~h7U2am4dK X 　　平日里从不关门的1312号办公室，今天居然关上了门！这更诱发了贾好运的警惕性，他索性没有敲门，攒足了力气，“呼”地把门推开了：里面是郭安邦和一个眉眼清秀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的交谈；又心怀鬼胎地被吓，再尴尴尬尬地站起来，望着突然而来的贾好运。
vG }j6C;TB
sB/LF:J n){ 　　“常太平！你怎么跑我们处里来了！？” 贾好运见到眉眼清秀的男人诧异道。当然，贾好运只知道常太平的末位淘汰，却不知道他的《上市公司黑幕揭谜》和他被兰宛如一伙围堵的事情。这事他常太平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nA$hp2_)qr
iP3x sDL
　　常太平支唔着：“总行不是还给我发工资呢吗！我常来的。今天找郭博士，我是来……托郭博士办一点事！”4w-R:@0X']]0Qw3c1C

}hN0g!s#[-PH 　　贾好运继续诧异：“我们郭博士还能够帮助你办事？”
$fR-{o!z W G4\d-i +JDlD@1VU;J]
　　郭安邦倒直言不韪地对老处长照实招供：“常太平对总行的末位淘汰有看法，想请个律师，通过法律讨回公道！我有个同学，叫章朗，是京都市著名的大律师！我帮助引见一下。”
9fm G~t0S@,N7z `5Oo*Y@A
　　常太平见郭安邦招了，自己也赶紧苦着脸：“结果人家章朗根本就不接我这案子，嫌挣不到钱！！”而后，常太平叹口气，又犯了老毛病，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攻击道：“这个章朗，身高八尺，一表人才，可心眼却不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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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常太平悻悻地走了，贾好运又找到郭安邦，不客气地指出：“你可别跟常太平密切来往！惹着孔行助，你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5Q!F ?T+{(Se`R

.s3h/S\b#A| 　　郭大博士不解了：“不会吧？”

半山花园 2008-4-6 08:35

10、招聘为存款
#N)m'G1q|P 陈一夫  
M"| ^YdN3Mp !BU Q!E3SuU f+f4hI#v

)e%~ TMM5l},tU_ 　　一向不喜欢打扮自己的贾好运，为了能够被参股银行录用，今天特地穿上了一件雪白的汗衫，系了一条红领带，穿了一条蓝裤子；一向不喜欢收拾自己的贾好运，今天特地把平日里沾满尘土的黑皮鞋擦出了黑色，并且油光瓦亮的；一向不喜欢整容、修饰自己的贾好运，晚上还特地理了一个发，并且鞠了油，使自己那偶尔显露出的几根白发，也被染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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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金融街不远处的马路旁，他找到了参股银行。他上了远没有国商银行漂亮的参股银  ~5gA u3I.x3P q&Z
行直耸的办公大楼。先于他，会议室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贾好运对一张张陌生的、充满忐忑的面孔扫视了一遍，并友好地微笑一下，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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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一个陌生的小男生羞怯地望着他，嘴鼓了几次，似乎要同他说什么，似乎又不敢说。他的个子不高，又瘦又小的，窄窄的小瘦脸，戴一副镜片很厚的近视镜。贾好运必然老道一点，便先开了口：“你也是来面试的？”
#{?PN6D
\M'F"nL?!ox 　　小男生羞怯地点了点头，终于开了口，原来他叫侯山，竟是郝总的手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上下级一块叛逃，又一块被招安者审查！并且，现在开始要走他的后门了：“贾处长，如果您真的应聘成功了，就把我要到你们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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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言为定。” 贾好运很开心地说。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行长还八字没有一撇，便先有了一位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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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zh'jGJe 　　此时，贾好运对自己的存款问题依然不太放心，便又用手机拨通了怒潮集团朱副总的电话：“贷款情况怎么样？”他没有好意思提自己正在应聘，也没有好意思直接同朱副总落实存款的事，而只问了贷款。因为，怒潮的三亿元贷款直接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在参股银行立刻有两个亿的存款。;~5X6NS-T`v#[{,t
?g5qR:rA
　　此时的朱副总已经陪进行贷前调查的韩小飞一行到了位于B省C市的怒潮股份公司，回答道：“我们是优质企业，你贾处长在总行多多美言，不应该有问题嘛！”,j`'V$]7Q^+nCr
/`-T2eu#CK;O6m [
　　贾好运索性直截了当了：“我这边全力以赴！可……存款……”&~!{r `8S%q

"_?9\S HA"g.|)J)E 　　朱副总不等贾好运明说，便道：“放心！放心！存款没有问题！帮你找总行赵副行长要官、谋位子，也没有问题！”F~/B M%_t

Eb8^_Xt[Wh 　　此时，在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会议室里主持招聘工作的，是赖主任。他中等个头，腿短身子长的身材，长条脸，浓眉毛，大眼睛，大嘴巴，牙齿稀松，牙缝被烟熏得很黑，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在中国已经走进WTO门槛的时候，京都市除了四个国有商业银行之外，还有近十家股份制银行，金融市场的竞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他的这个官，只有两年的任期。如果连续两年在存款、利润和资产质量指标中，有一项没有完成，他就自动被贬为庶民了！只有完成，最好是超额完成总行下达的硬指标，才能够对参股银行的领导有一个交代，获得继续留任的资本。
L V?'j2kJ/Y
,YJ[zw aCDg Ds 　　被指标压得人性扭曲了的赖主任，也制定出了扭曲得近乎冷酷的经营政策。对内，他下达二项免职令和一项下岗令：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全部指标的支行，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就地免职；出现新增不良贷款，连续两个季度没有解决的支行，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就地免职；客户经理日均存款不足三千万元的，下岗，待合同期满，解除劳动合同。对外，他提出了“增人增效”的口号，意即：通过来人，带来存款，给参股银行带来直接效益，尤其希望通过招聘，来引进与怒潮集团这样的好企业、大企业有关系的人。因此，参股银行每月都在京都各大报纸上刊登招聘启示，并首次把招聘支行正副行长的条件从大学本科，调整为大专。这就是贾好运所看到的招聘启示。(pHb!MV,r U!tt)D

']5Un^:G!RlQba 　　而贾好运在招聘启示上看不到的是：赖主任还在参股银行内部进行了口头宣布：“带两个亿存款来的，可以任支行副行长或行助；带一个亿存款来的，可以任支行部门经理或副经理；带五个亿存款以上来的，经过考察，可以任支行正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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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让赖主任感觉没有面子的是，在招聘工作中，目前要来和已经来的员工，层次普遍偏低！正当他为这个问题大伤脑筋的时候，贾好运西服革履、神采奕奕地走进了面试会场，大大方方地坐到大家对面的椅子上，微笑着等待参股银行的同志们提问。3?dOX0^FcS

l{,dI7jO`(^ Q1f1r5U 　　于是，一对未来的冤家，一对被怒潮公司拖入泥潭的人，现在开始碰闯了！gu"l8oUF
r Ei;n/a m d
　　人力资源部的阮总唯唯诺诺地小跑着来到赖主任的跟前，递上了贾好运的简历。赖主任用鼻子哼了一声，即算是对阮总办事效率的肯定，又算是对贾好运打招呼。XNE PZHq3A

O'_U5h?[j%W 　　赖主任只把简历一扫，眼睛就不由得亮起来：“你是金融研究所毕业的研究生？”心想：这有可能是一条大鱼，如果他有存款，就一定要钓上来！
7Vv,q'k V~Y,}!T 't1X ov QU
　　“是。一九八八年毕业的。”贾好运作平静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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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_![D Tdvh 　　“你是国商银行总行的？！”
G+W \d(Ct
]Nk5q.C6y 　　“是。”
s+o+W@NZ Tl:sh1h
b8D?A,Y$Vy1S"w l#[ 　　“你是总行信贷业务部的副处长！？”od ?f7u&gn
5j Ky)c Q1PD Z
　　“是。”i*}E v3g%a

2\$G(iEbF 　　“你和怒潮集团公司的老总们熟悉！？”
s_ RJ9PO m-zF WZ1d
　　“没错。”B$[2@bY,L4EEm
R4J xJ4qto$TJ
　　面对眼前这位浓眉大眼考官的四个一个比一个声音高，一个比一个显得惊诧的问题，贾好运倒不知道所措了。他自然不会知道，他在赖主任提出的“进人增效”计划中创了几个第一：所来的衙门最大；初始学历最高；毕业学校最有名；原来的职位最高；原来的技术职称最高；带来怒潮集团这样的公司，客户规模最大。
5^m{.f{)qU6y3[ F IH]9Y$\
　　“你到我们这样的小银行工作，能适应吗？光靠一个怒潮公司也不行呀！” 赖主任手下的一个齐副主任问。目前，他的个人吸存，日均居然已经达到了四十几个亿！他原来也是一个支行的行长，赖主任怕别的银行把他挖走，从而挖走自己的四十几个亿存款，才赶紧把他提拔为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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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来就是想干点事，在国商银行干好干坏一个样，不愿意昏昏噩噩地度一生。除了怒潮，其他大公司老板，我也认识几个。”贾好运回答。 ^h(H#@3m+e1a[y
L%z)P]G
　　齐副主任听了，和蔼地笑笑：“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这是目前京都市银行业发展的现实！！”1k0g {R_%h [

m+f9eL+Zs b| x 　　贾好运以为齐副主任不想要自己，赶紧表态：“我都想好了！如果我在参股银行干不出个名堂来，我自动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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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副主任见贾好运如此坚决，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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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主任怕齐副主任把自己的钓鱼计划给搅和了，便不等齐副主任再开口，就想问他一直想问的他最关心的问题：“包括怒潮公司，你能够从国商银行带过来多少存款？”但是，这话在他的嘴里转了十几个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这话会打消了贾好运来他手下工作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假如贾好运是一条大鱼，而他赖主任是一个鱼翁，那么此时，贾好运这条大鱼只是刚刚碰着鱼饵，还没有最后上钩呢。另外，他也怕这样的话一问出，有损小银行的形象。9tH$h-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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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赖主任主任只顾沉思而不开口，齐主任不得不先开了口：“你知道股份制银行的运作模式和考核制度吗？”7TR2];D6ycj Jr]

-DT F(@&a)G] 　　“知道。机制灵活，效率高，不养庸人。我就是充着这个来的。”贾好运有了朱副总刚才存款的承诺，便踌躇满志地说。现在，国有国商银行好像是他的媳妇，股份制参股银行则像他的儿子，儿子什么都是好的，而媳妇什么都是不好的了。
A2r.phu,K
DbuU2D}V+?a 　　“除了怒潮公司，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客户？没有客户，在我们这里，日子可是不好过的。”齐副主任善意地提醒着。!jd8U;G: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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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齐副主任越来越深地在揭开小银行最不愿意对外人道的私处，赖主任急忙插嘴打断：“人家是总行信贷业务部的处长，还能够没有客户！还能够光认识怒潮的老总！”)k;X)Wtwt;PM:@ y`U
X,L MU0hp c%g@.w%y
　　贾好运感觉对自己的优势还没有分析足，想起了怒潮朱副总的支持与承诺，又补充说：“我只是对怒潮集团的老总最熟悉！跟兰总吃饭的次数最多！！”1jXnIDb X&L$D

E3[2b:D*_C6C4H(`tX 　　听贾好运这样说，赖主任喜出望外，心想：这真是天上降下一个林妹妹，老天厚爱于我，这个贾好运不但为自己开创了招聘工作的几个第一，而且还能够给自己带来怒潮集团公司这样的一些大客户，于是，便放心地问出了压抑以久的那句话：“包括怒潮公司，你的现实存款能够有多少？”
d9y ^3}(e-u )@Eoa v
　　贾好运耳边又响起怒潮集团公司朱副总刚才的承诺，便说：“现实存款至少能够达到两个亿。”M6d MU^}7zZ Z

\k/Dd&Y 　　“副行长干不干？”齐副主任问，他想起赖主任的按照存款给官爵的内部规定，想他贾好运离五个亿的一把手目标还有三个亿的距离。
/uN5c(WG:M c"QeK ] v YI nB6x
　　“不来。”贾好运斩钉截铁地说，而后又加强了自己立场，“而且，我要新支行的一把手。”b#d8Y aP x d
(?9\c!mH v
　　“我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也找几个在小银行工作的朋友咨询一下再做决定！” 齐副主任怕参股银行的经营模式毁了贾好运，便劝慰着。i'R;`.HWt
N*b`]]T)@7|
　　见齐副主任不断撤火，赖主任赶紧发话了：“好。你就等我们通知吧。”!n"LIb ED
t tQUz,Px
　　贾好运起立，与诸位考官打个招呼，以胜利者的姿态，凯旋而出了。c9{^0`L
)o&V:L2hp3Lh Bg
　　贾好运走了，侯山进了来。他局促地走路，局促地坐下，再局促地望着眼前的考官，心口一个劲地“砰砰”乱跳。
QQ!t~nW'`
*n}8_1L p"YOF-k%u@ 　　“带多少存款来？” 赖主任直指参股银行关心的实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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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参股银行来，还要带存款？”侯山诧异着，又把自己的辉煌描述了一下：“我是北京大学国际金融系的本科毕业生，有学士学位，在国商银行已经从业五年了，论文发表了十余篇！而且都是在国家一级刊物上发表的！”说着，真的递上了他发表在国内各家刊物上的论文。可赖主任没有接，齐副主任主动接过去，翻开那一堆杂志看起来。ZktR{6h:h}"QJ
B(Hl_Q%G P#^ dI
　　“听着不错，看着也不错，可这些没有用！我这里又不是招研究生，更不是办研究所。我要经营，要利润，你到我们这里来，就要创造利润，就要带存款来！！” 赖主任很不客气地说，他对侯山可没有对贾好运的那种耐心，外面等待应聘的大学生有的是，他不怕侯山之流不来，而且，让没有存款的侯山之流入行，也不是他招聘的目的。他是要挖其他银行的存款和客户的，而不是帮助其他银行解决冗员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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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VB"d2N$Y|4@QT(It 　　“马上就带来存款，我恐怕没有，只是……”iT F#t'm[a-h
4M8p%ERG
　　“好吧，就这样，你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 赖主任打断了侯山的话，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把齐副主任手中的杂志夺过来，一把递与侯山。9GuL"v2JMT%|
!q s xq@7]+H7[
　　侯山感觉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参股银行之旅，有些不甘心，便大声说：“我们总行的贾处长有几个亿的存款，几十个亿的贷款，他要我来，我帮助他作下手总可以吧？而且，怒潮集团的兰总我也认识！她叫兰宛茹，大圆脸，白皮肤，真的！！”

半山花园 2008-4-6 08:35

11、调查是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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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韩小飞为了堵上怒潮家具公司涉嫌骗保问题的五千万元贷款的窟窿，按照郝逍遥的布置，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怒潮股份公司做贷前调查，以期通过给怒潮股份发放贷款，再转给怒潮集团公司，从而归还怒潮家具的欠帐。
wO/hr#OAr ax)vFCt&pm
　　怒潮股份公司设立于中国南方的B省。B省有一个因美丽而著名的湖，叫美丽湖。美丽湖上修建着怒潮渡假村。渡假村是一座豪华宾馆，楼高六七层，是中式古典造型，像一座苏州  !RS}$MFt
园林，只是这园林不是在建水边，而是建在水中，完全是水中起高楼。这种构思和大胆的施工建设，一定会让苏州古代的先贤们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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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一个总统套间里，住着副行长韩小飞；一个贵宾间里，住着科长关卫兵。本来根据郝逍遥的安排，应该一起来的董、骆，因要应付总行一项关于支持中小企业发展的调查而没有成行。不过，这倒使得韩、关感觉轻松、自在了许多。$|@?/T |:fI%E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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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在这个时候，从国商银行获得三亿元贷款，对已经揭不开锅的怒潮集团公司来说，事关重大，因此，不但朱副总陪着他们来了，就连兰总也跟着过来了，据说，丁博士也要晚些时候从美国加洲赶过来。2g;F&h.Y_*s0Ju

,xO*k;s r Lpi 　　兰总和朱副总把他们安顿好，临出门的时候，叮嘱道：“晚上可要多喝一点酒，魏市长要来，我们怒潮歌舞团还要演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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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的酒席上，山珍野味的很多，韩小飞倒没有怎么留下印象，因为他在京都市什么都吃过；酒席上，各种酒水也不少，还包括怒潮股份有限公司自己生产的野百合饮料，最让韩小飞感觉嘴搀和放不下的倒是那产自美丽湖的莲藕，和土鸡一起炖了，甚是好吃。不提土鸡的异香，光说那藕，色彩是粉红的，吃起来是面面的、甜滋滋的，不由得让韩小飞想起了与朱副总在一起那晚的两个美女，他感觉这道菜，有像美女一样的颜色，也有美女一样的味道；在由两个美女的味道，他又想起了还没有吃到嘴的演员：亦萍。只是那亦萍像一个鸡，还是像一个藕，他一时还想不清楚，可嘴里的口水却流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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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ku"R 　　众人热烈交谈，准备离席到会议大厅去看演出的时候，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块头依然呆坐着：颓乎其间者，韩大行长醉也！当然，他把亦萍一口吃下去的花心却依然盛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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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i1|?7f$Q,[[ 　　朱副总和关卫兵用足吃奶的劲儿，把个面红耳赤、酒气熏天的韩大行长架到大会议厅，到舞台前排的正中央就坐。他的左侧是朱副总，朱副总的左侧是关卫兵；他的右侧是兰总，兰总的右侧是魏市长。魏市长五十开外，一头花发，细高挑个，大大的眼睑完全下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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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韩大行长因为喝多了酒，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兰总便只顾与右侧的魏市长交头接耳地长谈起来，至于舞台上到底演的什么节目，他们一点都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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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已经演了一半，兰总见左侧的韩大行长渐渐苏醒，呆望舞台的大眼睛里也有了神采，便对他说：“酒没有喝好！等节目完了，我让我那干女儿，亦萍，找几个小姐妹，再陪你喝！”她从在金色年华歌舞厅韩小飞看亦萍的眼神里，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已经做了安排，这也是亦萍的主要工作。说罢，兰总要告辞，和魏市长一起出去。P+OR.DQ$?6T {F b

8?ntv3P#J+Gv&l 　　“好！好！我非让你那干女儿认输不可！”韩小飞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急忙一把拉住了兰总的手：“别走，我还有事要说呢！”pr Wz5H3QKZX q

(E7Q7\9}dCj@ 　　“我在这里呆着，你们是不方便的！男人的事，我清楚得很。”兰总微笑着重新坐下来，以为他要谈起亦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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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6L} Y)Sg3z;w 　　韩小飞把大嘴凑到兰总耳边，却没有谈起他以为唾手可玩弄的美女亦萍：“这次给你们股份公司放三个亿，是没有问题的，上下三级行，我已经搞通了。只是，我想请兰总帮个忙。”'S^!J2r'[ Ia2}

4{)^!uStt%O U wt 　　“凑个存款时点指标数，完成个贷款任务数，你只管吩咐！我们公司那些财务人员，过去配合得有问题吗？”兰总依然微笑着，没有提亦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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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国商银行还没有像小银行那样对指标这么在意呢！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韩小飞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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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弟，你是我的弟弟，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兰总见韩小飞这么认真，不像要谈与亦萍有关的男女之事，也严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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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京都市怒潮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那五千万元贷款，有了一点麻烦！！” 韩小飞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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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I d!^e 　　“麻烦？原来家具公司那边，具体办这事的谢云，已经失踪多年了，听说在俄罗斯做服装生意呢。还听说远东公司那边的经办人钱千谦也淹死了。另外，那笔贷款也还没有到期呀！还能够有什么麻烦事情？”兰总回忆着，以极为平淡的语气说。gP.Ad0A(ah

(\!j/KO,G 　　韩小飞继续低声说：“姓谢的失踪了好，姓钱的死了更好！这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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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无对证！那还有什么问题？”兰总诧异了。QgpE6R"r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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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银行来查了。”韩小飞提醒道。*sm X/FpDH

*p v5`*w#t2l c 　　“中央银行来查？死人的事情，跟我们活人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没有什么好查的。”QMu-[1X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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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飞叹口气：“细节我就不跟你兰总汇报了，反正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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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你老弟为难，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兰总爽快地说。.Ee$W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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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还上那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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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xU.\6B2H^9W 　　“提前？当时贷着那五千万费了多少劲儿呀！！”兰总感叹一声，停顿片刻，望一眼韩小飞，“不过，你老弟开口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公司一时没有那么大的现金流呀！”兰总又为难了起来。!suX\q\

#@@U,Cj!E#T 　　“你在C市这么大的产业，还没有五千万？” 韩小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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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家大业大耗费大，我有时是多么羡慕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平平稳稳，最多是下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