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长篇金融犯罪小说《钱网》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8

第一部分 0jAR:Vmj[ |
天上落下个偷拍的(1)  e5}*|}{ u u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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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天上落下个偷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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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9Fbs2i 　　-P D&q-bH+A!HS&D

W[-Q9V:]3~+g 　　王学兵拉了孟宪异和另外一个人（大概就是那个会说中国话的外国老板）在楼下的客厅里聊了很久。应该说，我是有偷听他们谈话的好奇心的，我不知道本来就很诡秘的王学兵和压根儿就阴毒的孟宪异勾结在一块儿，又能搞出什么莫明其妙的事儿来？但是，我却没偷听成，因为，他们的声音很小。我虽然把楼上卧室的木门全都敞开了，自己屏住呼吸躲在门后，可他们的声音依然是断断续续的，除了“京兴伟业公司”、“华南薇州”、“东北天海”、“薇洲摩托车集团”、“四亿”、“八亿”的词汇，根本就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正准备再往外走走，以便多听清几句话的时候，却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高声说：“这是咋整的！您也不张罗着让我们参观一下您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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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出来了，这是孟宪异的声音。他这一说不要紧，倒着实把心绪不宁的我吓了一跳，往后缩身时不小心，竞窝窝囊囊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尾骨一阵剧痛，但我终于忍住了，没叫出声儿来。gE/^"mT}'L0XtB
HK&g2C)Oi4r$W6gio3d I
　　“咱们这儿一通唬呦了，您自个儿不会整个金屋藏娇吧？”孟宪异像受过专门训练一般地警觉，他听到了我在楼上弄出来的声音，操着难听的东北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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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学兵很恰当地撒了谎：“是我爱人。她从美国回来了。今天有一丁点儿感冒，一直在楼上卧室休息，没下来接待二位，还请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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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VQ~-wH 　　我赶紧爬起来，把卧室门关上，为显示一下女主人的自尊，也是掩饰我偷听的行为，把王学兵的谎言演义成事实，我还有意把门弄出一点声响，并反锁了门。*H Q7@ h*n7dp0o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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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好奇心未灭，但终于不敢出去了。只好找来床头柜上一本叫《红色心曲》的诗文集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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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5a^)k!l 　　擒来鲲鹏图万里+m7C c Doe

,J,e0_Ow9U 　　 天上地下任我飞3s;ooo%N*`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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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得漫天鲜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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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I&]rp M 　　 我自与日共生辉0W\f%n fS9}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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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3vf3z2N 　　这是诗文集的开篇之作，叫什么《赤心》，我看，除了野心家的张狂，读不出什么新意来。在诗文集扉页上，王学兵一张胖脸正得意洋洋地笑着，仿佛在说：怎么样，王某人可是文武全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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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 v M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本文诗文集的作者真的是王学兵！而且，诗文集的出版单位竟然是中国赫赫有名的Z出版社！整本书里，除了不伦不类的诗歌，就是故作多情的文章，极尽对他自己歌功颂德的能事！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8

第一部分 "[k _ DHGV0W
天上落下个偷拍的(2)  *SQ%N,g3}#^
作者 : 陈一夫  
H~9ABa8@Ag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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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Rq9M BDs3w&p 　　我实在想象不出，从整日沉醉在金钱、权力里的王学兵嘴里，怎么能唱出这许多夜莺一般的红色赞美歌呢？而且，诗文集的作者小传里竟然厚颜无耻地把王学兵称作“金融界的红色诗人”！是这个世界太荒诞，还是王学兵真的是个活神仙？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他王学兵玩不转的事儿、颠倒不了的黑白一般！a G{vxh_

T\evzv5j3i 　　我拿着王学兵的诗文集，胡思乱想过后，开始感觉困倦了。但是，我又不甘心在楼下之人窃窃私语的时候，自己就这样安然无为地睡去。我强忍困倦，起了床，拉开窗帘，向外面张望，以驱散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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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也是一栋小扳楼，红墙蓝顶。在对面人家的顶层露台上，有一个男子，他的个子高高的，除了络腮胡子，上唇还有一瞥黑黑的八字胡，眼睛不大，远看起来，也是一副狡黠而深邃的样子。他的手里有一部很笨重的照相机。照相机的镜头像个炮筒子，足有一尺多长。他正端着这台笨重的照相机向我这边全神贯注地拍照片。他的模样很英俊，拍照的姿势也很潇洒，真的有一点酷。7fq7scK
(I7x%i1Y/t(]
　　他在拍照什么呢？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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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8Zw[ y8D,ao s 　　我的大脑此时仿佛被抑制了，只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很好玩，感觉我所面对的是一幅充满艺术激情的风景画，我也只顾欣赏这画里人物拍照时的英姿了。当他发现了我的注视时，突然站起来，故作潇洒其实却很尴尬地对我敬了个礼，那样子很滑稽，像个杂技里的小丑。而后，他就快得如兔子逃跑一般地溜走了。这时，我才突然醒过闷儿来，原来这个男子拍摄的对像就是我，还有楼下的王学兵一伙！！！
[Tx2t1O(H?I 2AvIn%C*I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心想：完了，一定是王学兵的老婆发现了我和王学兵的蛛丝马迹，雇人收集我和王学兵苟且偷欢的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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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Q JZ:F 　　等王学兵打发走了孟宪异之流，像一只嚎春的公猫，喊着“宝贝”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我没把有人偷拍照片的事儿告诉他。
(@2ZE{ `'P Hq [,~ m)\;`,zrD? T
　　“你没气儿了吧？”他问。
-y*Y!~)K!qVK _9Yf.p'Q#B2ya5O
　　“我为啥子要生气嘛？”我的脸上挂着微笑，故作平静，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而后调侃道，“‘金融界的红色诗人’！真没想到！”
J!Y^Yp$KTo A2f.uZw+{,ScI x A
　　王学兵瞥了诗文集一眼，喜色像彩云一样罩满了胖胖的脸，可却努力做不屑状：“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不好意思见人。”
D0tu f7g%Nd$WY,N/u %Va/~[9~fL wC
　　面对这个男人的虚伪，我没好气地讥讽道：“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你都可以让Z出版社出版，当一把‘金融界的红色诗人’，如果能登了大雅之堂，你还不得弄个诺贝尔文学奖！你是学金融的博士后，除了风花雪夜的玩意儿，那些金融理论著作呢？”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8

第一部分
)u"To$p;y.ra2P.D 天上落下个偷拍的(3)  
W:J&wpK-V 作者 : 陈一夫  1ab6{2QXs,z+O m^

5C p@Oo*Rs"C 'KA4mzY*oA-?+~ m

O!pY6Iyj5?
yLXSIU r 　　王学兵脸上的彩云立刻飘得无影无踪了，代之而来的尴尬却爬了满满的一脸，他咳嗽一声，之后自嘲地笑了：“中国的金融？研究什么？我没那个心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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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金融工具的创新、理顺银行的治理结构，怎么没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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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bJ8a C*r3r 　　“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明白了。这儿就是一个名利场！你把官场研究透了，金融也就研究透了！我压根儿就没写过什么理论书，你总不能让我写一本《金融官场厚黑学》吧？”w7e\SHp;A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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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学兵手里拿着一只粗粗的大头笔，对我一晃，炫耀道：“你对我们刚才在楼下的谈话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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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对你怎么出诗文集感兴趣。”{0@ i/l t v%B
U){J"u ba
　　王学兵躺到了我的身边，色狼的劲头又上来了。对我刚才的疑问，他一语中的地解释道：“这叫强者统吃！”tj9Z6ai]1`!eP4o
|;@SIn#y0z[LB*f
　　我甘拜下风了：“啥子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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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学兵手里玩弄着那只大头笔：“一片草场上有一群狮子，这群狮子里只有一个雄性狮子是王。狮子王除了拥有这片草场之外，还要拥有他能拥有、想要拥有的一切。”"v? exNP~+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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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诧异了：“这跟诗文集有啥子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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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8bT4G Ca^b|` 　　王学兵淡淡地一笑：“在爱农银行的某一个地盘上，在某一个阶段里，那个狮子王就是我。”
Y V@%v \*xx L YaB q5s@D
　　“Z出版社又不被你领导？他们凭啥子听你的？”"t.r9?){f@
.j SK@+A
　　王学兵笑出声音了：“Z出版社听某位大领导的，某位大领导想套银行的贷款，自然就听我的，于是，Z出版社也就听我的了。”R7[+C&h:Fcz

W Y'so+T-a 　　“这位大领导是谁？”Kc\E+Y't

/m;qzFO 　　王学兵笑而不答，像一座巫云楚雨的山，看不清、猜不明的。L*@@5LBqm,F

Q{{o%Zl a 　　忽然，我在他自鸣得意的笑里，悟到了什么，继而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因为，按照他的理论，我应该是他领地下的一头美丽的小母狮！我气愤地转过身去，把一个臀部给了他。 VS6gj UF)hc
*a(C5{-owN
　　王学兵似乎没察觉我真的动气了，越发的得意，也越发地骚包。“我给你瞧一样好东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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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uqz TH(Y ]6k0i 　　我没动。
q ? tTL:xz0S /B)^u)^\8S"u
　　突然，卧室里有了人声：“俺们赵总已经和你们爱农银行对口成立的爱农资产公司谈好了，银行在天海、薇洲的四个亿坏帐，你们剥离出去之后，俺们来整体收购。赵总可是华裔泰国人，在国内可是享受着超国民待遇的！这么一整，海外大笔资金进入中国，于国、于民、于俺们都有利！”yI_t*jy
o%c'g h9El6u @w
　　这冠冕堂皇的话，分明是孟宪异的声音呀！我赶紧回过头来，见王学兵正拿着他那只大头笔得意洋洋地朝我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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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谈话录了音？！”我惊诧了，这笔原来是个微型录音机！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8

第一部分
Os!KG+cl Q0VZ 天上落下个偷拍的(4)  
r&x3{*Bj!s'N 作者 : 陈一夫  8LMJHI-a]:Y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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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i%K FN8n;Qp K

~k.y/]:_mhw E!X
k&K*]0?T4AO 　　“这还是你那孟校友送我的！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王学兵又调大了录音笔的音量，“这小子总能踅摸来一些莫明其妙的小玩意儿！”
2l5n oo.Fm'GH ;m1Baz#RJ%gB;C*L
　　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概是那个我没见过面的华裔泰国人赵总，据说他有一个近似中国古代三国英雄一般的名字，叫赵自龙。他说：“爱农资产公司让我出二个亿，半价收购。未免太黑！这四个亿贷款的来龙去脉，你王行长是知道的，都是搞账外经营时修建的房子，全部都是烂尾楼，现在怎么值两个亿呢？”
A(cNfK+r0rW#z,D@ D5b:}:@K
　　“可这烂帐却里外套住我们爱农银行八个亿！” i ^n U!Ec

2G3Bfo\:N[ 　　赵自龙笑出了声：“可八个亿的水漂已经打完了呀！”bH'n${p

.F? F G8g7h 　　“那您赵总何必作赔本买卖嘛！”王学兵敷衍着。Gf*cX,K7X)pT9uy$S

:ZqI~ nT)?b-S{ 　　“谁的脑瓜子都好使！俺们赵总就是看中了这两块地皮！”孟宪异插嘴帮腔。o5t'DqU9hhO

rebKFfW*? 　　陌生声音又说：“我出一个亿已经够给你们资产公司面子了嘛！而且就凭这一点，你们资产公司已经可以把此事包装成保全国家金融资产的典型案例广为宣传啦！这样的事儿，我想你王大行长一准儿能帮我搞定吧。”i P1c#J^

o*K{1M0F3a 　　“你为啥子要录音嘛？”我真的对王学兵这个人感觉出恐惧了。"q2soV&hI-p

k!WruT|'gaQD,o 　　王学兵关了录音机，用一个很潇洒的姿势把录音笔放到床头柜上：“因为，他们肯定给我录着音呢！如果我不留一手，以后，他们说在我家里给我送了一百万现金，我怎么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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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受贿，他们怎么就能录出你受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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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笔贷款同一块地，孟宪异带个什么华裔泰国人赵总要一个亿买，耿德英过去就是京兴伟业公司的总经理，没他也就没这些烂帐，现在却代表政府逼着我要直接核销，银行的债务受偿率是零！一边是莫明其妙的生意，一边是得罪不起的主儿！万一他们在录音带上搞一丁点儿小名堂，来要胁我，我怎么办？这点雕虫小技，对孟宪异这个猴精的博士来说，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嘛！”{7@m.B.Nd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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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子意思？我咋没听明白？”我知道孟宪异除了写了《经济发明学》，还总喜欢捣鼓一些新奇的东西，却想不明白孟宪异的这一套物件为什么要用于王学兵、怎么用于王学兵？XHW]2^C"X^/vY
J ^xDp ?1\$`
　　“你不明白就对了！干吗明白那么多呢？”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9

第一部分
E x9`)_&`1Ay 扮酷的雅皮士(1)  
8aF*eI'SJ-F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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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s(s+F@
iE+pFpQ 　　5、扮酷的雅皮士V7xRe {]!M
f5a*X9Gz@%Ee
　　
0hs/c8C(v#vV h`6FH-Z6p6G V Y
　　人类似乎对不幸有着某种预感，自打上次在王学兵家见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拍照人，我的心里就埋下了锅底一样黑、苍穹一般大的阴影，心情坏极了。我开始有意而坚决地躲避王学兵，他似乎也在开始回避我，不再强行寻欢。他是对我腻了，还是也闻到了什么味道，开始害怕了？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p(GJ(|"@J t#m ~^`0KK3Rd;o
　　我索性泡了病假，进行了一个月的长休，好在爱农银行依然是国有企业大锅饭的机制，没有绩效考核，干好干坏都一样。但是，离开集体，一人闲赋在家、忍受无聊，也是心里剧堵的。我排遣自己郁闷心情的方法，最初是找原来的大学同学聊天。但是，一两个星期下来，原来要好的女同学也都难于找到了，她们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很婉转地推托，于是，我的聊伴慢慢的只剩下我单身宿舍里的桌子和椅子。于是，我唯一的快乐只有散步。也正是那些日子无聊的漫步，让我认识了一个叫方子洲的人，这个人也使我的整个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O?z5JDpR*|:b
!Bf9JNwCNe
　　我的单身宿舍位于京兴市的南郊，虽然偏僻，却有一个很诗意的地名，叫清水洼。清水洼小区外面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旷野上遍布一米来高的杂草，参天的野树硕大而茂密，树林中还散落着几户待搬迁的钉子户人家。据说，清水洼这片林子是一个高干子弟圈好的待施工的高尔夫球场，由于其老子因腐败问题而倒台，这片地也被不置可否、不明不白地闲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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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晨，我出门来的时候，太阳轻轻地掀开了远方山峦的薄被，探出睡得红润润的笑脸，像玫瑰花融成的晨曦，撒遍了这个混沌的世界。林子里有一条几尽干涸的小河，两米深的河床下，枯瘦的河水顽强地流淌着，我依然可以听到她们坚毅而乐观的欢笑声：“哗啦啦、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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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f"h |^TT 　　一只硕大的棕黑色犬在远处矫健地一闪，瞬间就又不见了。据说，它是一只不纯的黑贝犬，是一只没人喂养的野狗，以这片林子为领地，顽强而坚忍不拔地活着。但是，据说它除了因吃人屎而让人心烦之外，从来没对人造成过任何伤害。JY"] e&m`

&RN\X}%N 　　树枝上的无名鸟儿，正“唧唧嚓嚓”地叫起来，扇起美丽的翅膀，似乎要把羽毛上晨曦的色彩分一些给我。细细的薅草正抹去夜间熟睡时淌出的口水，羞答答地对我背过脸去，偷偷地笑着。
T+bT.q|D!_7HFy
d5`#R1j`R 　　在晨曦的尽头，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远远地慢跑，成为这旷野风景中的一部分。他的身影细长而匀称，融合在金黄和橙红的色彩之中。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像童话的世界一般迷人。*w:zLs/k

&x$c l1q/a!r^pH 　　前行几步之后，在茂密的林间，忽然有了人声，似乎在朗诵古诗词：“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b;G|4nG'v}*\\ :fn6Z_U"om
　　我停下脚步，透过参天杨树和芜杂的灌木叶，好奇地向远处张望。原来一个男人正一边做着体操，一边顺口大声背诵着《桃花源记》，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通过他的体态，我猜想，他一定就是晨曦尽头那个跑步的人。V-WP-t x0c-y#E%V

r5_y;n&f6U+N7G!W:Y+V"G8P 　　没一会儿，这个男人的身影就不见了，远远地洒落了声音越来越小的漫天诗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髻，并怡然自乐¨¨¨”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9

第一部分
4v]9D/u w 扮酷的雅皮士(2)  
[0hGd8CHy 作者 : 陈一夫  
yXm8]&y'}#u@Jiqs A/bR/J$S"s\._c
x+e2S-J%MF-W4t$D
6Z@X&|w4R
_-o;Lg.jj0ax _&~g3[/w
　　我惊异，在眼下的商品世界里，还有这么酷的封建雅士！我感叹，在市场经济里，能够不酷装酷到这种地步，能够与美国的雅皮士靠上宗，也实属不易！
;Dz0C\N7n"CA*cm
'x m3`^0AS0|{?g 　　我第二次见到这个叫方子洲的人，是在一个黄昏。#ap;Bsl%@U

ujk$XO&ku 　　那天，黄昏悄悄走来的时候，我带着落寞，独自在旷野的落叶上漫步。像爱人的抚摩一样轻柔的微风，轻轻拥抱了我，再亲昵一下我的脸，悄悄地跑走了。落叶跟着我的脚步，轻轻地扬起，又懒懒地飘落，却没一丝的感伤。周围的世界，非常寂静。秋虫不知躲到那里去了，没有一声的鸣叫。在我的耳畔，只有脚踩枯叶的“哧嚓”声；偶尔，还有远方飘来一声公鸡的高叫，转瞬，便又消逝了。世界便重新又回到了静寂里。
B l([M d(y!^ V+J7KlD -O0[!sK?Sc d
　　空寂让我感到身心的舒适，可思想一回到现实世界，我就莫名地产生几许恐惧感。这些钉子户都是一些怎么样的人？我真的害怕树林冲出个把强奸犯来！L_R_)T"@UV#{t8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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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意识到害怕，在我身后的树林里，就真的听到了人的脚步声，脚踩枯叶“哧嚓哧嚓”的。我赶紧回过头张望，我的脸上也一定像就缚的兔子，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可我发现身后，除了茂密的枯草和树林，却没半点人影。I DHe9E!eWCO
u%\U/U&y'c2c s2?F6`
　　我转身，没走上几步，便又听到树林里有人发出“嘿嘿”的笑声，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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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G2y}H 　　 “你是谁？滚出来！”我惊恐地大喊，那喊声中带着无奈与绝望。1J3d R-_Oi1b)Z$]

R4uI9rp1u1] S 　　我仔细向前寻找，却依然没见到人影。
Y ?,mrj~-j@
q.N,`6R%AhdS1bz 　　“没吓着你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背后发出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也很柔和，但依然使我浑身一颤。我强撑着身体，惊恐地转身，面对来人，颤抖着叫：“你想干吗？”
E%X~Jn;Kv6?C#G 4g|`6w$UjB
　　对面的男人，个子高高的，络腮胡子还配着上唇的一瞥八字胡，手里握着一部很笨重的照相机。那照相机的镜头像个炮筒子，足有一尺多长，当凶器用也是可以的！'~].V#Y-Kj.Q

|p7] F8I%j[ 　　见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又呵呵笑了：“我在这林子里注意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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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S2Y$a)G |D L y 　　 “你想干吗？” 见他一副友善的样子，我的嗓音不再颤抖了。忽然之间，我觉得他有一点面熟，似乎在那里见过。BF:J-G|9L#X/~
2N c S g-XQF
　　“我叫方子洲。”他说，而后扭头，指一指早晨炊烟升起的几间小房，“我就是这林子里的钉子户。每天日出而跑，日落而遛，只求一个好身体，拍一张好照片而已！”他的声音很嘹亮，一副豪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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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样一说，我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因为，我认出来了！这个叫方子洲的主儿分明就是我在王学兵家看到的那个从天而降的偷拍的，那个偷拍我和王学兵隐私的扮酷的坏蛋！而我，不久前居然还把他跑步的身影幻化成童话世界里的白马王子，我竟然还想成为一只由丑小鸭变成的白天鹅！ nenm1ZNJg_3m@
Obe DfP
　　“最近，你要小心一点。”他说，话语意味深长。7rG/j5J {;KJ

\%R)AN!{(O 　　“这算威胁吗？”我现在没了恐惧，只有愤怒。b/\^0b%F-M:?

YW:E;\-f!x 　　“别误会！我可全是好心！”我的话让他的脸立刻红成了一个大番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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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他妈蛋！”我居然骂出了我有生以来骂出的第一句脏话，岔着嗓音大叫，“一个靠拍别人床上镜头赚钱的主儿，还谈啥子好心！”骂完，我不等他做任何反映，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9

第一部分
mpU/r w 通奸之罪莫须有(1)  6d]7V5Y `Ab1{e
作者 : 陈一夫  8f7S iH w)u Tm`
f@Y9mr,S8| A

:t&Mz5? }Y 　　6、通奸之罪莫须有*{%n!on4|X

xNddi:x/{7i 　　
2BbO}![HWM
o$]p_(M?[I!C4i 　　婚姻盗窃者真不是一个我等俗辈能充当的角色。自打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了那个自称方子洲的人，我的心里就仿佛扎了一根冰冷的刺，我不但心惊肉跳，总生活在不安的心境里，而且，没多久，我的恶运就很现实地来了。王学兵并没亲自操刀，我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a v m'I'\7v

/E5k#K'C5vyEK 　　这天，分行人力资源部的余主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我很快赶过去，望着余主任办公室紧闭的门，突然，在我的潜意识里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幸就要发生。/eTK;L6gu7Oq
H2I'a,~ D*]c6W
　　见我敲门之后，站在门口不敢进门，余主任像一个慈祥的老伯伯，微笑着迎出来：“小柳来了，请进！请进嘛！”EtZ P&U,k
#W[3~m#p
　　他甚至亲切地拉了我的手，让我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而后，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摞纸杯子，抽出一个，作罢找茶叶而不得状之后，亲自到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又亲自端到我的面前，依然像老伯伯一般慈祥地说：“小柳，上楼累了吧？喝水！喝水！”
*K'Y| Nz%g wRcn4[8GTw3f
　　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女孩，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余主任嘘寒问暖的热情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刚一放松，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余主任却突然把脸上布满了阴云，咬着舌尖开腔了：“柳韵同志，组织准备把你下派到京兴市天竺支行工作。如果你没啥意见，赶明儿你就可以报到了，你的档案也可以自带。”"o8K]'jU\m

fn}u:z:`|? 　　我惊呆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这些研究生都要下去吗？派我去，是下去锻炼吗？”
f{2?%| Cz-`C
8G2G tQa\8f 　　余主任笑了，但是，此次的笑容里没有半点慈祥，完全是奸邪和冷漠：“那说不准。”
UpFI+b;D;o.Z'M
&G5f2Aq Q z}8i 　　“可我来了不到一年，对分行的业务还没完全搞明白呢，为啥子这么快就下去了呢？”
wO#Yy,R
] `LAZ FO 　　余主任继续笑着并疵出了他那口长长的白牙：“这是分行孙副行长定的，你们王主任还说你表现得倍儿棒，还特意叮嘱我们人力资源部把你按排到天竺支行去，他原来是那儿的行长，说天竺支行是京兴市工作条件和待遇最好的支行。” 他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个大信封，抽出几张照片，煞有介事地快速地看了几眼，就又若有所思地赶紧放了回去。

蓝海创投 2008-4-13 10:19

第一部分
GL+btBE$F Iq 通奸之罪莫须有(2)  
%}@h xMv&gV 作者 : 陈一夫  
?Vi_,L"FS l2b.? W$s 8n0W0Ou:|)b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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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Z&Og'g1ED
m2o Qs?k 　　我突然明白了，一定是我在王学兵家的照片被那个扮酷的方子洲曝光了，刚才余主任故弄玄虚拿出的照片一定就是他们获得的证据！爱农银行为了面子或者为了摆平王学兵的老婆，采取了丢卒保车之策。被丢的自然是没根没蔓的小人物――我，被保的自然是八面玲珑的大巨头――王学兵。我气愤了，狠狠地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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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主任笑出了声，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胆敢和他直接叫板，而后，把脸一拉，面带冰霜一般地说：“这是组织安排，不是我于某人决定的，也不是王主任的异想天开！柳韵同志，你当然明白啥叫组织原则。”%l Vd$doBrvw Yp(Cf

hs Ffy?&[ 　　我也犯了拧：“别用组织的大帽子压人！啥子组织安排，这完全是侠私报复！”
N u mo:}K
*UzE|H 　　余主任的笑已经完全变成了冷笑：“行啦！别扛着啦！谁报复你了？你干了啥？你说！你说说看！”说着，他双手又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摸索着什么，似乎又要找那几张照片，但是，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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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言以对，我怎么能说出我和王学兵的关系，我又怎么能把我的推测当事实说出口呢。N ?G:t3ts

ef6f?F? 　　余主任见我哑然，脸上的冰霜似乎触手可及，狠狠地补上一句：“当然，你如果情愿自决于组织，存心流入社会，我也不拦着！我们对你就按照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辞职人员处理。”i7?&s1g9~#NH-P S8FZ
l,Bl4V%R"A+a%_:t w4g
　　如果真的离开工作了快一年的爱农银行，自己流向社会，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我对市场经济的大海真的是一无所知，也对这浩瀚的不知道哪里是浅滩，哪里是暗礁的大海充满了恐惧。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在市场经济的大风大浪里，能找到栖息甚至只是生存的港湾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前途一片茫然，剩下的只有落泪一哭的能力了。/p0|[b;U'i

? D,~;B:o"{3fI 　　余主任见我以哭来服软，把办公桌的抽屉一合，立刻又换上了老伯伯一般慈祥的笑脸：“小柳同志，人嘛，在社会上混，要学一点真本事！你到基层工作，也未必就是个坏事儿！”M+{:Rl)i2` q
@I6`%_4ei S.F$r;{
　　我感到委曲，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对这位分行的大领导大叫一声：“跟王学兵搞到一块儿，又不是我的错！为啥子要处理我？”*A!g&Ji^)L6d

{2uY wWJx[ 　　余主任很稳健，并没有因为我交待出王学兵而改变态度，更没有流露出半点惊愕。他只是冷冷地一笑，急忙接过话来，说：“你瞅见啥了？你听到啥了？我可没说你和王主任有啥！我是安照分行孙副行长的指示办事。”见我依旧没停止哭泣，他又降低了语调，舌尖咬得也更地道了：“不过，既然你的话已经把话亮到这个份儿上，我作为一个老同志，倒要提醒你们年轻同志一下：做事得悠着点，千万别捅了篓子，让人抓了把柄，自个儿还丝毫不知呐！！”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0

第一部分
g z` F,?)[9K 通奸之罪莫须有(3)  
8~3m9ZV4Dx0cM 作者 : 陈一夫  H.y,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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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2Aj6`\ r~ 　　“你们有啥子证据？”我真的不甘心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处理，宁愿看一眼余主任抽屉里被拿来拿去的照片，于是，我便擦干了眼泪，厚着脸皮继续大声叫道。
so:\Sb7q3P#S2P $kBNT|:U
　　余主任没有拉开抽屉，依然和蔼，又忍不住笑出声了：“小柳同志，有些事儿何必说那么白呢？孙副行长只指示我办理你的工作调动，并没指示我给你出示啥证据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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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闹、 叫喊看来都于事无补了，面对余主任，我感觉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一只小老鼠，而他怎么轻松也都是一只老猫，我只得无奈地全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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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0j/\Hh+O"]W }/B 　　“小柳同志，人嘛，在社会上混，要学一点真本事！”临了，余主任给了我这么一句，大概是他对我的临别赠言。这句话，像根耻辱柱，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他的话外音是什么？分明是我柳韵是个无能之人，是个靠脸蛋和身体混饭吃的卖花人！我发誓，我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是靠脸蛋后面的脑子，而不是靠脑子前面的脸蛋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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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事得悠着点，千万别捅了篓子，让人抓了把柄，自个儿还丝毫不知呐！”余主任说话时的腔调，让我时时刻刻心如刀绞般难受。我要报复，我要报复王学兵，我要报复给我莫明其妙拍照片的那个络腮胡的高瘦男人，我要让算计我的人也都同样没好下场。LG5M 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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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气冲冲地敲响了王学兵主任办公室的门，想先向他讨个说法，可一连敲了几分钟，却没一点动静。
m`~ bv2a*i'[ vp+f$f.Eu:}
　　隔壁的崔科长难看着窝瓜脸出来了，见了我，他又依旧是诡秘地笑了，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狡黠的光芒。我想，他一定想起了我依靠美女脸蛋、妖精身段进入分行的那段绯闻；我想他一定知道我和王学兵的故事，也一定知道王学兵为什么躲了出去。"d~uVPdTB"u

9[ ^D:Cs 　　我稳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地问：“崔科长，王学兵到啥子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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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崔干咳一声，嗽了嗽嗓子，异常爽快地回答我道：“王主任出差去了，得等两个星期以后才回来呐！”见我愣愣地发呆，他又故意反问道：“咋？你难道不知道！？王主任没跟你说？”2^m B8sC ]
C T:K8nv(v
　　“都是你们搞的阴谋诡计，我怎么会晓得！”我突然对老崔发疯一般地大喊一声。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0

第一部分
0U'G0d0{[ 金融作坊难苟安(1)  
's&m$V2`!VC z 作者 : 陈一夫  :suS#j,]6l

I]?lL
}3a6y0} cB 　　7、金融作坊难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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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CcG,Q#Hr f8OkG6O 　　(m(N0y;Aq|.b7b
j)?)`I6O%K3\
　　京兴市虽然是中国经济发达的地级市，但马上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也是非常困难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找一份爱农银行以外的体面工作，我查找青年报、晚报上面的所有招聘信息，毫无疏漏地参加所有商业银行的招聘会。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参加合作银行南郊支行的那次招聘，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被重新面试。
d-CA:il+Ia 2z-n&Q0xY
　　 合作银行南郊支行位于京兴市城南的胡同里。没想到这家银行的办公楼竟然是租百货商场的。由于属于国营零售业的百货商场受外资、民营超市冲击得非常厉害，每每进货，每每卖不出去，一年下来，亏损连连。于是，百货商场的经理们硬是把一个三层的大楼一半租给银行，一半开辟成小商品市场，把柜台全部租给浙江来的小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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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CM9s%W`L 　　由百货商场改建的南郊支行，一楼是光线昏暗的营业室，红色的石地面、红色的石墙围，墙围上面的白墙已经变色，发粉、发灰；柜台上的有机玻璃也已经老旧，仔细看时，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纹。整个楼没有步行梯，唯一的一部电梯已经老旧，每上一层都很吃力地“嘎啦啦”响着。二楼是员工更衣间、休息室，黑洞洞的；上了三楼，没有下楼梯的出口，迎面一块大木板封堵住了去路，因为整个三层都归小商品市场用，从堵住楼梯口的木板后面，清晰地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四楼，才是南郊支行的办公区。楼口贴着一张白纸，上书“面试”两个大字，并向进楼方向划着一个大大的箭头。
I H_8A%Syt!`w
ei/T)s#\a5L 　　出了电梯，迎面便是一个大厅，足有七八十个平方米，铺着猩红地毯，此时，才让人感觉到了一点银行的气派。大厅里侧，用白色木板隔出几个隔间，便是一般员工的办公地。穿过大厅的第一间办公室，很大，有二十几个平方米，便是行长间。这儿就是我的面试地点了。
W{b/` jM;|d$])Z p;s T`-Ap
　　支行的行长姓骆，叫敬业，干瘦的身材，黑皮肤，是京兴市土著居民，有一份电大毕业的大专文凭和一份不明不白、让人生疑的党校研究生结业证书。当他让我谈业绩的时候，我除了拿出堂堂正正的硕士学位证书外，还拿出我在爱农银行写的一篇论文，描述了我对构建商业银行经营理念的观点，以证明自己的学识。他却没对此表示出任何的兴趣，瞬间之后，便问：
S'U(V+\8_)I6J j*E z
!?bS%alE 　　　　“甭说这些虚头马脑儿的！没用！说说你是干吗的？”BQ(tR)_"m.a2I`
/X'bgr|(pR
　　“啥子‘干吗的’？”我不解其意。R7~&@q?

;E$XP ]o? o 　　“就是拉过存款、放过贷款没有。”骆行长直接提醒我。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0

第一部分 (P3H5II%_0@
金融作坊难苟安(2)  +p w@-JD$AQM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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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想起，其实我在爱农银行京兴市分行也不光只搞管理一类虚头马脑儿的事儿，也具体接触过几户企业。于是，赶紧以此业务搪塞起来。我的话还没落了音，气也还没舒过来，骆行长又问了：“这样吧，咱们今儿来个痛快的！你直接告诉我得了，你手头上有吗大客户？你到底有多少个大客户？！”
ib(M8L/K z
iC*w7Q1w*E 　　　　我简直不明白他问这话的目的了，依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子大客户？”
m'yP T'Oz$l-Bv6__ XP1| ZIi!ID5N
　　“大客户你还不知道？！当然就是能给你存款，你能放出贷款的企业！”骆行长有些不耐烦了。
-pkv3@M[_d/O/fX%?
:R\6rDqa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所指的业绩主要是存款和赢利！难道他们就不需要管理吗？管理就不是业绩吗？记得马克思曾经说过： 当剩余价值有50%的时候，资本家就会忘却什么是文明；当剩余价值有100%的时候，资本家就会抢劫；当剩余价值有200%的时候，资本家就会杀人越货。难道骆行长的小商业银行真的需要像资本家一样进行残酷的原始积累吗？
#^V w({2CO,z-P-D
-ZW0~8Fb 　　惊诧之间，情急之中，为了自己能够在余主任面前挣得一点面子，我只得虚言道：“我在财大的同学，多如牛毛，总有一两个能帮我。比如：孟老板，远飞集团天海公司的总经理！”-t Ba ?g
E&II mSUyd&jtP
　　　　“啥孟老板？他报表上的货币资金是多少？”骆行长的眼睛泛起了一点点亮光，似乎对我也有了那么一点点兴趣，他将信将疑起来。 _Q(XD+z&`4Rs:N

[V5?DO ubs 　　见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另一个考官问：“当柜员，搞个人储蓄，业务不重，日均存款五百万元就行。你愿意不愿意来？”他姓吴，单叫一个“疑”字，个子不高，胖墩墩的，军人出身，是复员后到这儿当了副行长的。据说，他把拉存款视为打仗，每天都像战士一样工作，拼下命来，斩获颇丰。
3mVL,]L7nOQ JOla%w]
　　　　“当柜员？日均存款还要五百万元？！”我虽然诧异，但终于没敢脱口而出说：“不干。”此时，我忽然有了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支吾道：“本来是想，到合作银行可以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光拉存款，我恐怕¨¨¨”(vrW9IAc"J
+Z*TM)m&Si(zQ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话说到这儿，招聘者和应聘者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兴趣了。但是，鉴于我自己目前的处境，我起身的时候，还是把论文送给了姓吴的副行长。不死心地想：京兴市的金融业，不应该都成了一个个的小作坊吧！京兴市的银行家也不应该都成为小业主吧！
MD @3R y_| AS D
Tffb"\$K4D 　　　　我刚回到南郊的单身宿舍，我的手机就响了，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吴疑副行长。他很委婉地告诉了我在合作银行的失败：“柳小姐，很遗憾，您的面试没通过。但是，我个人很欣赏您。希望以后您踅摸到什么大公司就职之后，咱俩能有合作的机会！”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1

第一部分
.?+~Q)VM 金融作坊难苟安(3)  x6O)So$cZ-tL}9M:Wv
作者 : 陈一夫  5^;`(TQ xH-u
EL1_X?+`?-yU8O

8SOyyV LB8ouQ5SO4B

|j/q&{c 　　当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时过半年，我真的会到这家小银行来工作！来这里的直接原因竟然是因为我人生第二次因桃色新闻而沉沦！当然，这是后话。
F!Q{ rTUx` I"RP9N5X[5ksH
　　　　从南郊支行回来后，我又到几家小的商业银行应聘过，笔试无一例外地通过了，面试却又无一例外地被淘汰出局，原因再简单和现实不过了：就是我没有现成的客户，不能马上给招聘的银行带来现成的存款，因此，也就不能马上给银行带来利润。A0v(Xbp(Z

0`6e&x HKQ 　　终于有一天，我的手机响了，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竟有一个招聘单位主动来找我了！电话是H人寿保险公司京兴市分公司打来的，希望我马上到保险公司面试。
'Xd$S Zw1[
/}:W9]1k+T @{N6_"g 　　我听说保险公司卖保险比小银行拉存款竞争更邪乎、更不规范，便试探着问：“我原来在爱农银行京兴市分行工作，是个毕业不久的研究生，你那儿有管理岗位吗？单纯卖保险我可不怎么行！”:e d F BW2w'@

/Y)m_o0`'W 　　对面的女同志姓许，名美丽，很热情地说：“我们在网上瞅见了您的求职简历，觉得您忒合适。我们公司才成立，管理、经营，有的是岗位！”
y ]!L!rlk 1Z qFWRY;?4H+N
　　我虽然对保险公司能不能给自己一个管理岗位依然是狐疑不定，但还是很高兴，还是准备去应聘，去试一试。此时，仿佛落水人忽然捡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的心里也有了一点点窃喜：看来，爱农银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T$L,p4v v PV
N,Y*VHl 　　H保险公司虽然也是金融行业，但是，却没实力入驻银行聚集的市中心。他们在城边的大街上，租用了一栋七层小楼，京兴市分公司便租用该楼的一至二层。
qBf k'oK"|'Q2e9_ $}K+}$P&E ^?A1o7}
　　与我联系的许美丽小姐并不美丽：穿白衬衣、蓝色制服裙，圆滚滚的身材没一点身段，皮肤黝黑，脸上除了一边一片桃红，皮肤完全被凹凸不平的小疙瘩、小坑淹没了，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柴禾妞儿。她听我自报姓名之后，很热情地请我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坐下。先把H公司保险产品的宣传册交给我看，而后，再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l _,np1]
vW N n&xK 　　我拿了宣传册翻看半天，却依然是云里雾里的，便索性问：“H保险公司的管理岗都有啥子？”
B)UB+r$v ?
(s9LA#Y8arCd*Q)y 　　许美丽小姐一笑，眼底显得贼白贼白的，肥厚的双腮上几乎露出一对酒窝：“你总提管理，其实我看中国企业的管理，还不都是汤事儿！”][$@SK%OM'W"T

7ZYr L[Up 　　见我的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许美丽小姐赶紧接着说：“我们这儿与国有银行不一样，总经理以下的员工都是经营岗，同时，也是管理岗。”见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样子，许美丽小姐继续解释：“除了总经理，啥岗位的员工都得卖保险。您发展的员工就归您自个儿管理，您还可以从他们的业务收入中拿管理提成！这还不能说，这岗位既是经营岗，又是管理岗吗？”
3yF Z.LZS z/Am_~J.M
　　我满脑子里都是爱农银行的组织模式，想着主任、科长、科员的序列：“那职位怎么划分的？”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1

第一部分 ](Z];Wf;}4OykQ}
金融作坊难苟安(4)  O U3l0t X:Y$K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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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2n,GHe{ X2B
&`/n:C[BI 　　许美丽小姐解释道：“谁卖的保险多，谁发展的员工多，谁的职位就高呗！”.O J?n1P~+x-U(Vmp

tU}2N mJlR 　　我心想：保险卖得多职位就高，那管理怎么实施？谁听谁的？嘴上只说：“其实，那还只有总经理是管理岗！他自己制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管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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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M?)`%[5A6s!^O6DwN v 　　“我也不蒙事儿了，实话说吧，我们没把管理和岗位看得那么重！”许小姐提炼道：“其实，我们公司职务的不同，只有在提成比率上体现差别，其他啥都一样！”0C8F9R!k'w D

0e:Z h,R#k 　　我感觉这H公司与自己理想中的金融业整个一个风马牛不相及，起身想走，但又感觉不礼貌，便又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到你们公司，让我干吗呢？”
-Kf;| V$Ch_U Vw(R h5u]Z9Wntq
　　许美丽小姐则颇为认真地说：“我们公司人人平等，无论是多高的学历，都要从卖保险干起，当然是保险推销员。但是，我们这儿，保管随您蹦达！保险卖多了，员工发展多了，职位也就自然蹦达起来了。”%Xd Pa}im4r_u
?$lGn/[5Bn~5Z2S
　　我只好起身，告辞出门。q Z8d^~ y-]/@+t

-m5^Jy9]#h6? 　　许美丽小姐追到门口，继续苦口婆心地挽留我这么个人才：“您一个研究生，又在爱农银行分行干过，认识人多，一个月咋也能卖两万块钱出去呀！这已经是好员工了！再发展点人帮您卖，您一准儿能蹦达起来！”I7Y3M7q'\dC B-B

@#D6~:?5jRE1] 　　我边出门边说：“这个岗位不适合我！” eRCG,R/h8w&M m

fX([\*`w$v2W8c'i 　　许美丽小姐继续爱惜人才道：“我一个京兴市的农村人都能作到业务主任一级，您这么漂亮，又是城里人，有啥不适合？肯定比我强！”4M,E q]$T9A*N
?B P4x0d O;I6^@)w
　　我上了电梯，哭笑不得：“死肯书本我可能比你略好，卖保险我是绝对比不了你！”
;X/Y.tiI%WE l&l5U*FFX0Lw
　　许美丽小姐尽最后的努力挽留人才道：“我们是按照您卖出保险的百分之三十五给您提成的！您自个儿发展的员工，他们卖出的保险，您还可以再提百分之五的管理费！您想想，您一个月卖两万，就可以提七八千块钱呀！” OcG?f0tf
-M+|*?/@4x
　　许美丽小姐话音未落电梯已经开始关闭了，我只得对热情的许美丽小姐摆摆手，同时，一脸的苦笑，心说：你们跟个传销公司、老鼠会似的，我一个在社会上无关无系的女孩子怎么敢趟这道混水！
+nqWp,S ;?6e n(@y'z3GSu8a zfo
　　后来，又有一个投资公司决定要我了，但是，他们却没有单身宿舍，每月一千块钱工资，还要有三个月的试用期。鉴于我有爱农银行京兴市分行的工作经验又有硕士学位，他们特决定：试用期内，我必需拉来一笔不少于五百万元的贷款，否则，就不能签劳动合同。Y'm vrc#TEInU

:W%]#i+n@q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终于没敢成为辞职人员，像余主任说的，浪迹江湖，靠本事吃饭。只得到位于中央商务区的天竺支行报到去了。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1

第一部分 uw {Bl8\?
金融作坊难苟安(5)  
B$}6Ci(D zg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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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JQ Gcy-x/zi %Jo^f3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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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没想到的是，天竺支行的办公大楼并不是一个低矮的作坊一般的建筑，更没合作银行南郊支行那样的阴霾与猥琐，她异常气派地高耸在京兴市中央商务区的中心。虽然这只是一个支行的办公楼，但是，这建筑足有二十余层，高佻直立的造型、进口理石贴面的外墙，再配之以绿色的镀膜玻璃，依然是一坐豪华的摩天大楼。
5p"j+v8U1s`
Wfa&K GMK?qPT 　　摩天大楼里的人事科长姓张，年龄大约五十多岁，总是一副不嫩装嫩的悄模样。我感觉她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女同志，因为，她对初来乍到的我，一通地嘘寒问暖。只是她审视我的眼神很让我心里剧堵，上一眼下一眼的，好像我是什么怪物。我心里明白，她一定听说过那段我凭着一张美女的脸蛋、一副妖精的身段进分行的绯闻！我想她一定是在琢磨：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妖精？是怎么把原来本支行的老行长、现在的分行副行长级干部勾引下水的？最后，又是因为什么被组织扫地出门的？
#n\ k^){{1dSWES
kOU0};O8n |Z| 　　办完了调动手续，张科长脸上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微笑对我说：“小柳，我们新上任的章行长要见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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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 Kq!{ 　　“为啥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一般员工！”我狐疑着。9F0B b;M Ri&h/W
&yq_} |1R([? ?
　　张科长脸上继续挂着莫名其妙的微笑：“咋说你过去也是分行领导，而且是有硕士学位的研究生！再说了，原来的王学兵行长也特地打过电话。”uFY qm|;jh

)Mg}&F(z-P,@ 　　张科长的话把我弄了一个大红脸，早知道分行的一个小女子对基层同志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就宁可失业、宁可跟许美丽小姐卖保险，也不来这儿丢分行和自己的脸了！zKf]$d7c!~,` v

3B0X)bd`M*}V 　　张科长先在副行长室门口轻轻地敲门，听到里的应声，才探头进去，而后，再出来招呼我。)d3Z!A/NEeL

)pd6V$c[bUf:X:z 　　章副行长瘦高个，脸窄窄的，一对圆眼睛，眼睑有些下垂，穿着蓝色行服，领带打得很规矩。据说，他成为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只有两个月。他名叫章亦雄，早先当兵，也打过仗，后来成了公务员。到银行之前，是市政府经贸委规划处的处长。据说，他是年近四十的时候，趁市政府精简机构、裁减公务员的机会主动把自己精简到爱农银行来的，而且，据说他为了能到银行来干些实际的、具体的事儿，宁愿给自己的职务降了半级。9`y PPA5m9|

/g6Ha#Na~ 　　我进来的时候，章副行长还在埋头于贷款卷宗之中，张科长招呼我坐了下来，他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向我走过来。此时，我已经学乖了，急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作受宠若惊状，从沙发上惊起，谦卑的站着，宛如对待自己的衣食父母一般，只差没有“喵喵”地撒娇了。他似乎对我的憨态没什么感觉，摆摆手，让我重新坐下来。指示张科长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我，一杯给了张科长自己。张科长夸张了自己不嫩装嫩的憨模样，必恭必敬道：“章行长，您也喝一杯吧。”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2

第一部分
/f2u[-g#k6r"k{ 金融作坊难苟安(6)   AkU3_QQ$JH
作者 : 陈一夫  ]9n|y cR

[J9_1L!M+??.} ^.\ ?;B&MD_/d

3i^EK$Ex$f .C kv {5o(r
　　他再摆下手，一脸微笑地对我说：“欢迎分行同志到我们基层工作。”见我红着脸不开口，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相，他便问张科长：“最后，小柳同志的岗位，是怎么安排的？”
iKzM-M]-pq N}Z:o$X/e5P
　　张科长看一眼章副行长，再瞥一眼我，面露难色，像心里憋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我明白，她一定是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不好开口。7CM q {TR

FA9yb} H5W 　　章副行长见状，只得改口：“我们基层很需要你这样有分行工作经验的研究生！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
8Q1J7h-c%iH uZ7V'Z
n+@*W^ \5o 　　章副行长话音未落，门外有了敲门声，一个有着瘦瘦的尖尖的小白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三角眼的男人走进来。我不觉心中一惊，来人竟然又是孟宪异！m:x p9e.?

keu6|;HZz%J W/n 　　瘦男人见了我和张科长，没马上认出我，作客气状：“章行长，这是咋整的？您有客人！要不，等会儿俺再来？”
H(qxW!TQ'`l:_
&A ]tg0R3I%Kh 　　章副行长热情地迎过去：“孟总，请进！请进！”
%C.VLc!Qym/F%Z t*r
0qO m1zFC{ 　　我自认晦气，偏偏在我人生最倒霉、最尴尬的时刻又遇到了背叛我初恋情感的孟宪异！！！vy*a&TD:I
]Oo4}/e*S:XW|+C
　　“咋是你？” 孟宪异看我第二眼的时候，终于认出了我。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睁大了惊异地眼睛，“你咋在这儿工作？咋不在分行？”
} bR:sSO5P[ G(q+j Tn5Z^N0r({9H`
　　章副行长诧异了：“怎么？你们认识？”5l`5U7p8Yz1p
:A0A1kufR#P
　　“认识！当然认识！俺们还是校友呢！” 孟宪异腔调怪诞，“这是咋整的？这世界咋就这么小！”iODnN0MZP;WK

n u7Sb0A3f7pq!_*A)eN 　　我没搭理孟宪异，直接对章副行长和张科长说：“你们谈，我就开始工作去了。”
Y+H$N J!F!b c,q~
;N7o/N!@~ 　　章副行长诧异了：“怎么不和孟总叙叙旧？”C^`1_yG2y

}G3w`(a7I1[ 　　孟宪异诡异地笑了：“俺们有的是时间摆，现在就随小柳同志的便吧！”孟宪异见我出门了，赶紧在身后补充一句，有意说给我听：“不过，章行长，不管咋说，你也得对俺小师妹多照顾呦！校友关系，贼好使！”
a h\x)\(u#K
k]&C%l/Mc5rY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章副行长提供的那个施展我自己才华的舞台，不在天竺支行的大楼里，而是在天竺支行大楼下面一个最简陋的储蓄所那不足两米的柜台前，具体工作就是面对排着长龙一般队伍的存款、取款的顾客，八小时无休止地点钞票，而每月的工资却不足一千元！而且，储蓄所李主任对我数钞票的能力颇为不信任，口口声声地唠叨：“现在的研究生都是死啃书本的，自以为是惯了，根本不懂得社会是什么！从来没点过钞的主儿，咋能一来就上柜台呢！”看来，她依然有理由让我再从储蓄所的柜台上下岗！！！无奈之间我成为了爱农银行学历最高而且还不称职的储蓄所出纳员！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2

第一部分
X&?$|C!m d_.B$z 我是一只丑小鸭(1)  
)^(dm&gTy-TuB#U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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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3ld |P%K2k 　　8、我是一只丑小鸭4yP#j&S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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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FLj'rJ|+@C!t 　　我像一个没爹娘的孩子，面对一个无形而强大的势力，只有缩在角落里舔食自己心灵伤口的份儿。我痛恨余主任、王学兵及其老婆，还有欺负我的所有坏人。我想报复，报复这欺负我的所有坏人。当然，我想，我首先要报复的，就是我恶运的蛹作者，那个自称为方子洲的雅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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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U7~"]0|UN f 　　一个弱女子如何面对一个强大的被操纵的组织，如何面对一个整日游荡于旷野里的男人？我没对此进行任何思考，就冲进了我宿舍外的那片旷野，直接杀奔那曾经飘扬起白色炊烟，给我的清晨漫步带来无穷快乐的几间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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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沿着林间的土路疾走，那一直令我沉醉的旷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魅力。这土路原来是布满杂草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推土机的履带压出了半尺深的车辙，异常难走。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行，脚步慢了，大脑的思维倒提速了，也冷静了。9YS\f3B4c

IS ` XB4J&gm 　　我怎么报复这个男人呢？施以拳脚？我一定不是他的对手！揭露和谩骂？也难解我的心头之恨！找朋友帮忙？这诺大的一个京兴市，我真找不出一个可以帮我动粗的人！无奈之下，我想起了少女时代对付男生的手段。于是，我蹲下身去，用自己的手绢满满地包起了一包干土，揣在兜里，准备见到那个雅皮士之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干土毫不留情地撒向他的狗眼睛。同时，我灵机一动，还想到了一个自救的万全之策！于是，我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是我从王学兵那里获得的唯一的物质好处），拨通了公安局的110。u H`1~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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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对面传来女公安干警的声音，我直接报案：“一个叫方子洲的人正在殴打一名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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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什么地儿！”女警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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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Jk!s\8Sz 　　“京兴市南郊，爱农银行集体宿舍外面，清水洼那片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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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洼？是有几家钉子户的地方吗？”女警官似乎比我还熟悉这一代的情况。h3ar9C:Kl+}3dJ

D:~loi{[8Z 　　“就是。” _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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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子洲？那个上海人？就是清水洼那个钉子户吧？”*a{z9`v ?R9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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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恶狠狠地确认。现在，我才知道这个方子洲原来也不是本地人，而是一个上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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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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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柳韵。”我忘了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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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什么地方工作？”:tc-e?8F6M!h3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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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过路人！你们快来吧！”我终于没招出爱农银行，就赶紧挂了电话。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2

第一部分 mP b r PR
我是一只丑小鸭(2)  vUmmBS
作者 : 陈一夫  .O#E5Vab s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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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 Uu4?KJ)S f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往日里那炊烟缭绕的几间破房子，方子洲的老巢，却突然在清水洼的林子里消失了！！无论我怎么环视，现在，在我的眼里，除了清水洼参天的大树，除了那只硕大的黑贝犬依然在远处矫健地闪现一下，就是漫野枯黄的薅草，再没有了人烟。在原来那几间房子的遗址上，遍布瓦砾，一对消瘦的白发老者正在一片瓦砾上耐心地拣着破烂。LG:q/Y2YK

:[*`)j3^4Nc'Z'[d 　　“原来那几间房子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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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瘦老头儿眼睛很大，外凸的很厉害，被松弛的眼皮包着，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一般。据说，他姓何，世居这一带的人都叫他何大爷。他听到我的声音，慢慢地直起腰，狐疑地望着我，回答：“让推土机推啦！这是上午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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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t;G;L.T&F~r:A.Q 　　“为啥子？”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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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eu\,nA:c.u V,X3A 　　“为啥！听说薇州有一家公司淘换了这块地，要接着建高尔夫球场了。”+YX8\cf9GM

S']e|"?sa8d.E 　　“那个雅皮士呢？”我失落中带着难于抑制的气哼哼的语调。 beQ7|G.d7E `

-q)h#l^3C0e!l 　　“雅皮士？也就是坏人！？”老妇也站起来，立刻还我了一个气哼哼，而后神经兮兮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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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S H!PW 　　据说，她曾经读过几年私塾，学过诗词曲赋，工于毛泽东诗词、语录，但是由于一直没工作，也没人知道她的姓氏，这一带的人都随着瘦老头儿的姓氏叫她“何大妈”。她大约五十岁左右,有着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戴着一副黑塑料框的近视眼镜,镜片奇厚；她眼睛看人时凝重而怪异，时而呈游离状。听了她莫名其妙的话，我感觉她的神经一定不是很正常。她又说：“这儿没坏人，我瞧推房子的那帮子人，才操蛋呢！”/Ur'r+f-e

LG,]#DPI+KnN$Z 　　何大爷以目制止了老伴的唠叨，狐疑地问我：“您是薇洲公司的？还是房地产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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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我只是要找那个叫方子洲的钉子户。就是总把陶渊明‘怡然自乐’挂嘴边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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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妈不再回答我的问话了，突然大、直了双眼，高叫一声：“我要申冤！你们凭嘛推了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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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说你是违章建筑！”何大爷插嘴，他不让老伴开口了，悄声对我说：“别怕，她精神有一丁点儿毛病，不会伤人！” UZ!^1g}.M~3W

H$NN1qN\T 　　见老伴没听到他的话，便又悄悄问我：“您是取光盘的吧？方子洲倒是告诉我，让我把一张光盘交给一个来这儿踅摸他的女孩子。” {ytlo

Ck^g p-Ha;CP K 　　“光盘？”我倒莫名其妙了。方子洲怎么会给我光盘？一定是这对老糊涂搞错了。我再怎么痛恨方子洲，也不想冒充另外一个女孩，来骗人财物，何况只是一张小小的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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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v {7[ 　　何大爷见我不说话了，便主动问我：“您是不是总在这儿遛弯儿？是不是就住北边儿的银行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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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F8o.U],y 我是一只丑小鸭(3)  
1u&Uqf(xDrdv 作者 : 陈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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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A-Hj9qg k 　　我点了头。何大爷见了，赶紧蹲下身，从扔在瓦砾上的破布包里摸出一张光盘。那张光盘被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包裹着，在夕阳的照射下奕奕的闪光。在阳光没照到的地方，我依稀发现了几点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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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0NoF u$A 　　何大爷补充道：“晌午，子洲不准那帮人推屋子，被暴打一顿，脑袋都让人给花啦！而后，公安局来了人，把他们都带走了。现在，放出来没？我俩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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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8_k"Y'lIOs.j 　　我接过光盘，发现在塑料包装上面，除了几点斑斑血迹，什么也没写。我忽然对方子洲有了几分好奇，脱口而出地问：“方子洲到底是啥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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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vU)c6AL Z l/y 　　我的话音还没落，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的嘶叫声。远远地望去，有两辆蓝白两色的桑塔那轿车呼啸着向这边赶来。这一定是我打110报警奏效了，一同帮我对付方子洲的人民警察赶来了！我没多思索，急忙装了光盘，赶紧沿着坎坷的来路逃跑，兜里的干土也被我连同手绢一块儿扔掉了。我不知道现在除了落荒而逃，还能有什么办法避免眼前的尴尬：我这不是成了愚弄专政机关，走到人民警察的对立面上去了吗？！9\%U _"?C"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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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v8uYR 　　说起来，可能不会有人相信，爱农银行储蓄所一般员工（这个我厚着脸皮、委曲求全而谋来的岗位），虽然工作在地处闹市区的高楼大厦里，高坐在明窗净几的柜台后，其实，工作的性质远没银行华丽的外表来得辉煌，简直就像一个美名为“花大姐”的小飞娥，只能远看，不能近闻，而且其工作的辛苦不亚于“花大姐”的臭气，让人一心要远离。像最普通的老员工们一样，我每天一连八个小时像个机械人一般无休止的点钞，几乎没休息的时间，也没休息的地方，此外，与老员工们不一样的是，我还要不断地忍受同事们好奇的眼神和不断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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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行？一个多好的单位！你为啥不在那儿干了！”3O-H)A g%^ N\:x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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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捅了篓子，惹着分行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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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研究生，起码也能踅摸到一份好工作呀！凭啥受他们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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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张美女的脸蛋，有一副妖精的身段，不是你的错呀！”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2

第一部分
5Pe#j k%K${N 我是一只丑小鸭(4)  
~#a H v9G 作者 : 陈一夫  #H+iv'Q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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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F!e+ia)ps"^ 　　我解释多了，也累了，仿佛自尊心已经长了老茧，索性也不就再解释了。只是当询问者的话语里略带同情之意时，我的眼眶里就依然忍不住要没出息地淌下泪水。但是，慢慢的，我就连这，也麻木了，就连泪水也没了。慢慢的，最让我着急的事儿倒不是自己的面子问题了，而是储蓄所里除了工作用电脑，就没带光驱的计算机！方子洲给我的那张光盘，我始终没办法打开看，也始终没揭开这个坏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由于我担心光盘里会有我和王学兵的床上镜头，因此，也不敢拿到别的地方看，更不敢找家里或单位里有计算机的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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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_$IrO9b 　　一连几十天过去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慢慢的趋于正常和平静了。同事里没人再对我的工作问题感兴趣，我也时常在恍惚间忘掉了自己曾经在分行工作过，还有过出国考察的经验，还似乎曾经在事业上辉煌过。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储蓄所的一名储蓄员，一直就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平静而辛劳生活的普通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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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一天，储蓄所的李主任大声叫我：“柳韵，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虽然李主任曾经当着我的面唠叨了许多对我不信任的话，但是，她终于没让我下岗，而且，在工作中，还实实在在地给予了我许多指点。她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为人，让我感到了人世间的温暖，也让我对人和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好人是做出来的，而绝不是说出来的。N4wa&F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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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一眼柜台前排队办理业务的人群，望着李主任为难起来。李主任见状，接了我的柜，并在我耳边小声说：“章行长在我办公室里。他说来视察工作，我看八成是专门看你的！我看，你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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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_!DG3fg 　　我已经把握不准这个章副行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见我一脸晦气、面目冷峻，他那本来严肃的瘦脸上反倒突然飘来了一片祥云，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听李主任说，你的工作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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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jQ;T5p t 　　我冷冷地应付：“混口饭吃呗，除了努力工作，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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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DBENO 　　“老话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熟悉一下银行最基层的业务，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种最好的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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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吭声，心里骂道：“你们这一小撮披着道貌岸然外衣的贪官污吏，像王学兵一样，除了当婊子立牌坊之外还会什么！”而后，我想：“一定是王学兵及其老婆一伙觉得对我迫害得还不够，有如美国之对恐怖分子，又要通过这个章副行长对我再进行一次冠冕堂皇的无情的定点打击了！”7[ U7["Sa!u&w!B

)H8n+X4Ox:GBvs X 　　章副行长见我一直低头不语，只得开口说话了。但是，他说出的话却比我的意料还让我寒心，以至双脚冰凉。他说：“小柳同志，支行已经研究决定，你明儿就不用到储蓄所来上班了！”L1R4q+b1[ eWY~x&d#E

j5B*?Z o4s6d S 　　明天我就不用来上班了？我被他们开除了？！我惊愕了，继之是愤怒。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失去了理性，面对着依然一副慈祥模样的章副行长咆哮起来：“你们凭啥子开除我！？我有啥子错误？你们别欺人太甚！我要到银监会、到法院告你们去！”

蓝海创投 2008-4-13 10:23

第一部分
Q*H2T9gC5u;l!H$I 我是一只丑小鸭(5)   `0f6r&a st
作者 : 陈一夫  D3R&e^ H

x9E!q;v 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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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W
W6} [8cb;u 　　我的话还没喊完，惊愕就立刻却从我的脸上跑到了章副行长的脸上。他从沙发上慢慢地起身，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脸色异常地阴沉。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我辩不清他是恼火，是悲伤，是无奈，还是悲天悯人。ud[j$~BX&X8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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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平缓而低沉地开了腔，声音里有着一点沙哑：“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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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aC N9h-p-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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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基层银行很需要你这样有分行工作经验的研究生！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准儿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Jy+o 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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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话语里蕴含着一片真情，我倒不知所措了。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我的选择，只能沉默不语，无言以对。uj2Z!I;a+AU'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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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天直接到支行信贷科报到，支行信贷科的客户经理队伍就需要你这样的研究生来充实呐！”他的话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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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如梦初醒了，终于弄明白了章副行长的来意：他是来捞我的！对于一个在储蓄所点钞票的小出纳来说，能到支行当客户经理，无异于一步登天！*L z7Kb3Iz'JQ~"a0G+i

S vU0y Jj$g;Y 　　章副行长见我一副狐疑不决的样子，用关心的语气，继续说：“我看你是累了，好好在家修养几天，调整好情绪之后再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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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南郊的集体宿舍，我又到清水洼小区外那片给予我无穷快乐的树林里散步了。虽然现在我的心依然孤独，但因为心里感受到了来自李主任和章副行长的那人间的温暖，让我重新对旷野有了审美感受。7q1C|;|6x-w,T*Y]!M2z|

` h]Hu 　　虽然现在已是深秋的黄昏时分，但我仿佛是轻轻地、悄悄地，站在了春天清晨的小山上，自由地遥望薄雾迷蒙的远方。我仿佛是舒缓地吸食着林间花草的芳馨和空气的清新；我仿佛是静静地躺在绿野上，口中衔了一朵牵牛花，手里捏了一根细细的草，聆听树枝上无名鸟的美妙啼叫。在林中那条并不清澈的小河旁，我仿佛回到了长满野草与野花的春天，我仿佛变成了一泓清清的山里的泉水——一切都像虚无一样静谧。只有晶莹的水珠，从石缝里，轻轻地滑下来，落在水面上，“叮咚”、“叮咚”、“叮咚”……5{l/I+V vDUb&iX F

a)FtU$Oh+yz 　　那只硕大的黑贝犬今天离我特别近，它躲在一棵大杨树的后面，舌头伸得很长。我没感到丝毫害怕，这除了因为它本分的好名声之外，还因为我从它的一对黑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凶恶，而是孤独与凄凉，甚至是对人类的巴结与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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