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豚 2008-5-8 09:54
诗人见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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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不但是老康见过的最漂亮的保险推销员，也是一个有生以来对他最热情的艳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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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丽的江莉莉不但要上门为他设计人寿保险计划，而且还想诗人之所想，急诗人之所急，竟帮助他把只卖出一本的诗集，从甜菜园图书市场一本不少、连呼哧带喘、原封不动地搬回了家！这可把老康美坏了，美得像枯木逢春一样，心里、心外都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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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一般让人舒服、温馨的大美女身边，老康已经忘记了自己经济的拮据，竟然望着江莉莉一张娇艳的大脸蛋儿，置自己羞涩的钱囊于不顾，像在中央银行当处长时一样豪情万丈起来。他一拍胸脯，狮子大开口般地决定道：“小江，你说吧，你让我买哪种保险，我就买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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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是一个心里、心外同样阳光的女孩。她自打一见到老康，自然在心里就认定老康是自己一个最理想、最可靠的高端客户，也自然认为这单业务手拿把攥一般稳固，自己在保险公司的饭碗也自然不会再飞，因此，她不慌不忙地帮助老康把最后一包诗集搬进了家门，听老康说出自己最需要听的话，却没像老康以为的那样，孩子一般地蹦起来，更没急不可待地收钱、开单子，而竟像没听见他的慷慨承诺一般，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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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老康家的门厅只转了两个圈，突然，满脸的疲惫一丁点儿也没有了，阳光一样灿烂的大脸蛋儿全部铺满明媚的朝阳，她丰满而线条清晰的嘴巴张开了，大叫道：“哦！难以置信！这哪里是诗人雅居呀，这跟艺术博物馆一模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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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本是以一个俗人之心来猜度江莉莉的，他已经以忘我的热情对江莉莉的要求狮子大开口地满足了，他不知道江莉莉为啥还要这样恭维自己。他扪心自问：“我早就把她最需要的东西交出去了嘛，她还需要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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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意想不到！你们家屋子里为啥子还有楼梯呀？”江莉莉见到了门厅天井傍的跃层。好奇让她的大眼睛更明亮，柴禾妞儿的本色也在此时此刻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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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不觉得有啥奇怪：“这不就是普通的跃层嘛！”(X%E%lEF;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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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开眼界！你为啥子有这么多石头？”W$Rb_T NC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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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也被江莉莉的土气逗乐了：“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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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暇接！要这么多砚台干啥子用嘛？”R]5@;bZ2@/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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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被江莉莉这简单而直白的话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啥用？没用！我只是喜欢收藏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而已！当处长那阵子，经常宦游全国，每到一处就买一处的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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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的书好多呀！琳琅满目的两层楼，所有的书架，全部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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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康才忽然有了几分得意：“金融与诗歌，我通了两门，不就靠这一点儿书嘛！”4Z3R3s.Yd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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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明媚的大脸蛋儿上忽然飘来一片云，她忽闪着柴禾妞儿才有的纯真的大眼睛，开启轮廓清晰的嘴唇，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用依然清亮的嗓音问出了柴禾妞儿才能问出来的问题：“为啥子没看到您的手稿呀？我思量，它不应该被束之高阁，而应该妥善安置在啥子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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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老康的老脸在江莉莉灿烂的阳光照耀下，立刻变成了红彤彤的西红柿，仿佛感觉被吹上天的自己突然因为自己千疮百孔的丑陋而泄了气，忽悠悠地落入了没面子的地界，尴尬地支吾着：“我又不是啥名人，留手稿干啥？全用计算机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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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依然大眼睛里四射着天真无邪，一边为老康着急，一边为老康主持公道：“您为啥子这么说嘛？您为啥子不是名人呢？您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不可企及的！您要知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思量着，只要我今生今世能发表一首诗，哪怕只有四句话，就是死了，我也死而无憾！我也算不是王小波笔下的‘沉默的大多数’了！”+C%} J$EP7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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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的认真让老康内心的尴尬消失了。他的内心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地自我膨胀：难道自己不是成功人士吗？与文学青年江莉莉相比，自己是在大出版社已经出了诗集之人！与金融圈的保险推销员江莉莉相比，自己曾经是中央银行的大处长！像江莉莉这样曼妙之大美女，要混到自己现在这一步，恐怕也难咧！于是，老康真的开始以成功人士自居了。他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干瘪的钱袋，成功人士的感觉顿然涨满了他的身心，而且在他身心的每一个角落，这感觉都成长得踏踏实实、无怨无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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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真心地笑了。他从江莉莉的脸上吸来了灿烂，他从江莉莉的青春里感染了活力，他还感觉出了人生从来没感觉过的欢娱与轻松。他忽然找着了兄长般的尊严，有如老师对自己才被启蒙的学生一样，诙谐着说：“人生如跑百米栏，一首诗只是一个栏。要破纪录地跨到终点才行呀！当然，我早就摔倒了，只是还不至于死，要暂时做稻粮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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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听了老康深奥的诙谐，突然阴沉了自己美丽的脸。她当然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听到康诗人说自己不成了，因为保险公司的营销策略已经明明白白地讲到了，就是在推销保险的过程中，除了激励自己以外，更要激励客户，而且有几分激励就有几份保险单！于是，江莉莉继续对康诗人激励道：“康老师，我觉得您矫枉过正，谦虚得有些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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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诧异了，以为自己啥地方让江莉莉不满意了，赶忙追问：“我？有一丁点儿虚伪？” u~-Gy&W&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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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您口口声声说您在做稻粮谋，可您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家，家里还有这么好的摆设，没有一百万是下不来吧？这些，我一辈子也是可望不可及呀！这不是虚伪是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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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赶紧以不惑之年的人生感悟解释道：“人对穷困的感觉不一定是衣食不足，而主要是怕现有生活水平的下降或丧失！我的稻粮谋当然就是要维持我的家，让我的摆设不至于被拍卖呀！”4N'r Y Jv2Y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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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点点头，似懂非懂地附和着：“您真深奥！这又是一句诗！我一定要铭记在心！”说着，她真的煞有介事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开始记了。ew]l2t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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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趁江莉莉记自己语录的时候，心里又冒出一句不工整的哲理诗：9E2PkP-Ur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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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谦虚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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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与没心没肺的美女相处！”ID6}A+Ua {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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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眼前对自己崇拜倍至的江莉莉，咂摸着自己心里哲理的话，老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aD'?Sj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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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老师，您笑啥子嘛？”艳丽的柴禾妞儿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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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当然不会把肚子里的警句告诉江莉莉，赶紧嗽了嗽嗓子，支吾道：“没笑啥！没笑啥！”3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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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似乎悟到了啥子，美丽的大脸蛋儿上飞来一小片绯红，她有一点儿羞涩的问：“我像不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土老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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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不笑了，他不但自己永远不会这样说江莉莉，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粗俗的语言污辱身心俱美的江莉莉。“听谁这样说你了？”老康问，话语里带着真心的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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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羞涩的一笑，小声里带着谦卑：“你们城市里人，嘴上、心里，还不都是这样瞧我们这些土里刨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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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一副凛然正气，慷慨激昂道：“我也是农村的！我咋就没听说过啥‘土老冒儿’不‘土老冒儿’的话！” U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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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您也是农村出来的！？”江莉莉的脸上早已经是多云转晴了，“那，您就是我此生学习的榜样、奋斗的目标！”^ kj#g;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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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话音未落，精巧的双频手机却悦耳地奏响了《欢乐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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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江吗？”老康听得出，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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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师！”江莉莉的眼睛里泛出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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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自己都不知道为啥，瞧见江莉莉眼睛里的喜悦，自己的一颗老心里却立刻涂抹上了许多阴影。他竟莫名其妙地问：“是你男朋友吗？” kD-[;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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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立刻对老康摆摆说，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则继续对着手机说：“姚老师，您有啥子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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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要到甜菜园图书市场运书？！那儿我熟，我帮你拉得了！”对面的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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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甜美而阳光地回答：“谢谢姚老师，我们早就安营下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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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玩意儿？”H k3N.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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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拉回来了！”)M E#m0L.`~!R#k:WJ3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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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问：“是嘛人嘛？让您这样上心！”/Wg |%gg9w1G:D tT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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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感觉这声音有一点儿耳熟。他的一颗老心莫名其妙地酸溜溜的。6A3v'\kn G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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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客户！”江莉莉依然阳光灿烂。
小海豚 2008-5-8 09:54
“呵，你行嘛！瞧起来，保准儿是个大客户！！”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小江，晚上有时间吗？我请您喝咖啡，带手儿帮您约见几个作家！”;de8jwft3p7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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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瞧了一下自己腕上的塑料小表：“都快八点了！恐怕今天没有闲暇了，客户的单子我还没出哩！”p XU'NV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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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嘛！那就改天吧！”对面的男人说罢，就主动挂了电话。:mir(Z@{'n;m*? G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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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康瞪着一双莫名其妙的无神大眼虎视眈眈地直视着自己，江莉莉朗声笑了，解释道：“保险公司新聘的培训师，据说原来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诗人！时运不济的时候，也在甜菜园苟且偷安卖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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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培训啥？”老康问。他对这个声音耳熟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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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励！《员工激励与客户激励》，应该属于营销心理学。我们在全国各地分支机构的激励课，都是他亲自出马，言传身教。据说，年薪二十多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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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姚？” 老康突然想起了诓走自己五百元，一直把书委托别人代销，一直没露面的摊主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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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c-k7t%q.o"]%R)X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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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元的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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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bY?V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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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人？”Iv)Z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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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W$\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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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一个大胡子？”W!~1|'I)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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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见老康一副认真而惊异的样子，好奇地眨眨大眼睛，说：“不是呀！不过他的头发很长，羽扇纶巾的气派，一瞧就像一个学者、诗人啥子的！”)Q/tbv-f twd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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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培训师的电话，倒让江莉莉想起自己还没办理的保险单。此时的她，当然已经自视与老康是老朋友，于是，不等老康邀请，就主动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下来，从小挎包里麻利地拿出了保险公司的各种协议，一本正经地开始背诵公司的既定推销词。她当然晓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因此倒没像康诗人狮子大开口承诺的那样，狮子大开口地大卖特卖保险单，而是循循善诱、因因诱导道：“康老师，我对您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了。您应该买我们公司的分红保障人寿险，每份一千元。按照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经济状况来看，最恰如其分的投保额：应该是五份！”#qL;s4aV Y,O y0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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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还没从与江莉莉亲昵的私人交谈中缓过劲儿来，含含糊糊地问：“买五份？保多少？”oR9G_'Es0d 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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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份就能保二十万哩！”江莉莉已经没有了艳丽崇拜者的诗情画意，像卖瓜的王婆一样开始自卖自夸了，“如果您在六十岁以前有幸没花这二十万，您的保费就自动转成存款，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提走啦！”!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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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多少钱？”*p/R3`v-JTt l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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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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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的热情话，把她自己甚至整个屋子都搞得春光明媚、佛光普照一般了，但是，只有老康的脸依然是一副严冬，依然没被温暖过来，他心灰气懒地支吾道：“五千！每年就要交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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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刚才只想着江莉莉咋样漂亮、咋样可爱、咋样天真无邪了，因此色令致昏，狮子大开口，而现在江莉莉一具体说到保险，说到交钱，他的心突然从春情荡漾的季节回到了冬季严酷的现实之中，立刻想起了辞职回家时仅有的五万多块钱已经花费殆尽：五万块给了出版社，五百块给了诗人大胡子，一千块用于生活开支……如果为可能出现的大病和六十岁以后的幸福买了保险，那么现在的他就只有自己把脖子扎起来，学着骷髅的模样儿，干喝西北风了！
小海豚 2008-5-8 09:55
江莉莉见康诗人犹豫，便拿出姚培训师教的最后一着：“推销决胜术”施加于老康，这一招有如大街小巷里始终如一贴着“因搬迁，挥泪大甩卖”招牌的小店铺一样，完全属于逼迫式促销：“我们这种分红保障人寿险本是赔本的，只是权宜之计的促销，马上就要停办了。现在购买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如果您现在不买，以后获得同样的保额和收益就要多支付很多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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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似乎没被江莉莉的这一“推销决胜术”所蛊惑，依然是一脸的霜打茄子样：“小江，能不能少……”q-@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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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支吾着想收回自己刚才对江莉莉拍胸脯说的话，但是男人的自尊心又让他一时开不了口，情急之下热血上涌，脸、脖子，恐怕还有现在瞧不见的前胸、后背都红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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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老康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不早不晚地响了。像落水的主儿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老康赶紧跑过去，抓起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你好”，对面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笑声，这笑声阴森而淫荡。^s$z: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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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啥？”面对那个不断骚扰的莫名其妙的男人，老康愤怒，同时，也恐惧。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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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给你通风报信喽！”陌生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的发音依然特别，依然像从嘴上漏气一般。`9Y/|8S&hW#t J3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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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老康赶紧走进卧室，以期避开江莉莉。 K&R:I Uq0o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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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俺要告诉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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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中生有！我不想听！”老康挂断了电话。可还没等他重新回到卧室，陌生人又把电话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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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听则明嘛！你一个大博士，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陌生人煞有介事地认真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仿佛是飘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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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没支声，也没挂断电话。I2A#y,c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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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又跟一个男人快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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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啥地方？”老康又将信将疑起来。 _r7?H pb+@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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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鸭湖！” b8nU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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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鸭湖？这是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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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至大投资公司的生态园！你老婆不但和一个男人动手动脚，而且还住在了一起哪！”S`M9s8R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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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又不吭声了，他对陌生人的话忽然信多疑少了。他在心里，顽强抵抗着自己对漂亮老婆的怀疑。想起天上人间总台小姐对陌生人外形的描述，老康不怀好意地问陌生人：“你为啥总戴口罩？”h/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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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突然不出声了。#w'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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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见自己点到了陌生人的痛处，就赶紧把自己的猜测当成发现以刺伤陌生人：“你说话为啥跑气儿似的？你的嘴是不是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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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立刻打断了老康的问话：“如果你不信，可以打听一下，至大投资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阮大头！”说罢，他淫笑两声，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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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木呆呆伫立在卧室里，有几秒钟，他的大脑里竟是一片空白，像一张白纸，更像白皑皑的一片雪地。等思维重新恢复的时候，他立刻把电话重拨回去。对面的电话“嘟嘟嘟”的长音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n3Ch],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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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踅摸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不客气。&Y,G uDo4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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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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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副怒不可遏的腔调：“你打电话过来的，咋倒问我是啥地方？！”$F#V$\K J%?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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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瞥红了脸，说话也结巴了：“刚才有个人……找我，我想知道他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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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公共电话，老娘我没功夫伺候你这没屁眼儿的事儿！”说罢，电话便被野蛮地挂断了。
小海豚 2008-5-8 09:55
当老康一脸懊丧地走回客厅的时候，江莉莉见了老康脸上的懊丧，自己的心里也懊丧起来了。她以为老康的这一张难看的老脸是有意做给自己瞧的，她没想到这最后一着：“推销决胜术”没显灵！眼见得老康要打退堂鼓，她在心里天翻地覆地闹腾起来，简直像艳阳天突然下了倾盆雨，被急得差一点儿哭出了声。她想：如果老康这样一个有钱的高端客户都感化不了、都套不住的话，那自己在保险公司的饭碗恐怕真的就要保不住了！F J.T1l'v bB4{'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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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农村来的，您说您也是农村来的，我们本是同命相怜之人，可您为啥子言而无……”江莉莉本来没想哭，可话说到这里，声音就抑制不住地哽咽，声音一哽咽，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下来。1? p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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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慌了，就像自己是一个对艳丽的江莉莉始乱终弃的负心汉，竟忘了自己被老婆戴绿帽子的烦恼，不知所措起来。他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说的是啥，腿上急急忙忙在客厅转了几个圈，最后，终于找来龚梅用的一包面巾纸，一边递到江莉莉面前，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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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一个“我”字还没结束，他那尴尬万分的样子正表演到最高潮，正是他与江莉莉两人撕扯不清的节骨眼儿上，房间的大门忽然开了，龚梅一脸盛怒地突然出现在了老康和江莉莉这一对老男孤女的面前！|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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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一对老男孤女正处于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门口，而这边的美女龚梅呢，却是为了老康重归于好才回到家的！日夜辛劳的龚梅，现在多需要家里的一点温馨来滋润自己苦涩的心，多需要老康的一点安慰、哪怕是一句软话来唤回她与他回去那美妙的情感呀！可是，她看到的却是老康与一个大美女的鬼鬼祟祟，她等到的却是老康冷冰冰的话：“你还有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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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了美女江莉莉大眼睛的忽闪，老康仿佛是色壮怂人胆一般，突然找到了作一回大男人的感觉。他不但不体味老婆的情感和苦衷，反而因陌生人的话扭曲了自己的德行，把陌生人的话变成了射向龚梅的火焰，对一脸怒火的龚梅继续大吵大叫：“你还知道有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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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第一次见到怂头屎脑的老康居然往家带回了年轻女人！心里对老东西男女作风问题的猜疑燃烧掉了主动与老康和好的想法，她的呐喊立刻像匕首一样刺向老康：“你还胆敢倒打一耙！几天不见，你倒出息啦！”,u?#\7v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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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的话，让江莉莉眼中的成功人士立刻现出了丑陋的原形。老康自然不甘心失落，大男人的劲头本能地勃发出来，他面对老婆的愤怒不但没像往常一样服软，反而横眉怒目，也扯起嗓子，用比龚梅更大的分贝，大骂：“你！还敢骂我！”若不是有大美女江莉莉瞧着，老康感觉自己保准儿会照定龚梅妖娆的脸蛋儿，再 “啪啪”地抽上几个耳光！]H#}%b#RD9N9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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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江莉莉已经被吓得晕头晕脑，不知所措地傻立在一对几近肉搏的夫妻之间，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词：“我……你们……其实……”"@ y/q\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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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老康，不但置自己出走办公室多日于不顾，竟然胆大妄为地勾引女孩儿来家里鬼混。于是，在不见老康这些日子里，她对老康已经恢复了的好感以及刚刚恢复了的思恋之情，立刻化为乌有。她指着老康的鼻子，愤怒地大叫：“我没兴趣听你们说！离婚！我要离婚！”说罢，她穿着占满尘土的皮鞋，愤怒地冲进铺着木地板的卧室，“唏哩哗啦”地翻出自己的一大堆衣物，找了一个大提包，三下五除二地装了，二话不说，拔起两条秀腿，冲出家门。又走了！
小海豚 2008-5-8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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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龚梅再次摔门而去的背影，瞧着江莉莉一对无辜而惊愕的大眼睛，老康沉思默想了，他继而得出了结论：女人没有钱不成，男人没有钱更不成；金钱对女人来说，是幸福；金钱对于男人来说，无疑就是生命和尊严。自己目前尴尬、潦倒的处境，说来说去，都是金钱惹得祸。与其说，以一个穷光蛋的幻想做水中捞月的美梦，倒不如与时俱进地成为一个富翁，用财富的积累和金钱的自主分配来实现自己真实的人生价值！老康下了决心，他要彻底放弃水中捞月的诗歌，弃文从商，投身到现实生活攫取金钱的商场洪流之中去。3`6I"^Ll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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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把老康的想法带给了自己的领导齐美丽，商场老手齐美丽则立刻从老康的身上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于是，齐美丽以其刚升任的保险公司梦幻支公司经理之尊，主动给老康打来了电话，伸出了一根美丽的橄榄枝：“康迎曦同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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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目前，除了保险推销员江莉莉，他没有和老婆之外的任何女人有来往。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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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梦幻支公司的齐美丽。”齐美丽以为自己大名鼎鼎，一报家门，老康自会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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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有一点儿耳熟……”老康却根本不知道齐美丽为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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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莉莉的领导，你的保险单上曾经出现过我的名字！”齐美丽面对呆头呆脑的诗人只得自报家门。t8g mwo r2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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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老康诧异着，忽然担心老婆龚梅是否到保险公司告了江莉莉的歪状，便故作聪明地为江莉莉辩解，“你们的江莉莉同志，服务规范，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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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见老康一副呆头呆脑的德行样儿，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赶紧解释道：“江莉莉跟我说，您现在倍儿想踅摸一份工作？”'K)K2z ^(x 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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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顿了顿，支吾道：“是有这想法。”G2F7T4t.xma3c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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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不能到我们梦幻支公司来一趟，我觉乎着我们这里有您很大的事业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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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保险？我拉不下那个脸来，我感觉自个儿不太……”老康倒不是谦虚，逢人便讲保险好的事情，老康自认的确干不来。@-r1U&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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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曾经是成功人士，您现在是成功人士，您将来也明摆着是成功人士！”齐美丽的热情几乎从电话听筒里飘荡过来再融化了老康沮丧的冰冷之老心。]:O$X1h7G7h)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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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真的有适合我的岗位吗？”老康开始动心了。)t5o;x&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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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继续热情洋溢地开导老康：“我们专门为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设计了一个光彩发展计划，您一来，就可以作到业务经理一级。业务经理可是我们的二级业务干部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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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还有一点儿踌躇：“听说保险公司是代理制，没工资呀？”b]#JX8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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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用铁一般的控制力感染着老康：“您说得没错，江莉莉她们刚开始就是没保底工资，但是，保险公司为了发展，也要不断吸纳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加盟，没有底薪，怎么能吸引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来嘛？因此，在光彩发展计划中，所有入选人员一水儿都有底薪，而且我现在就可以透露，您的底薪是每月六千哪！”,S p&[L3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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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的感染力有如太阳光一样把老康冰冷的心融化了，他几乎兴奋起来，马上答应了：“行呀！我立马儿带着我的学位证、任命书过去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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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还要带上您的收入证明呦！年薪不足六万的主儿，是不能应聘业务经理的！”*S'a|;g_]8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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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的这句叮嘱像刀子一样直刺老康的软肋：他现在不要说年薪六万了，连负六千也不到呀！
小海豚 2008-5-8 09:56
齐美丽仿佛在电话对面感受到了老康的难堪，温暖的话立刻传过来：“您把存折复印件带来就成，去年的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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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有意把“去年”两个字说得很重。也正是这两个字像一根救命的稻草，捞起了险些为收入证明而作了瘪子的去年的处长：老康同志。0\'R kT ~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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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的面试是由齐美丽亲自带领着到上级公司进行的。面试官竞是北京分公司的惠总经理。惠总经理苗条得像根麻杆儿，一对高度近视的眼睛，小而圆，且炯炯有神的。他透过近视镜片，望着比自己年长十岁的老康，惊异地问：“您曾经是中央银行的处长？”7wz^s['L'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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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平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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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是一个博士加诗人？”惠总经理继续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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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又点点头，不过这次是面露尴尬之色的。他不清楚惠总经理的“诗人”之称，是恭维，还是讥讽。诗人之路的落败让他自己都对“诗人”这个词，是褒义，还是贬义，已经把握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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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总经理高度近视的眼睛，忽然变得目光犀利了，他怀疑地直视老康，用尖细的嗓音一针见血地问：“您为嘛放着中央银行处长的职务不做，而偏偏要到保险公司来卖保险？” U/PYD: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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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被惠总经理直视得脸色微红，他没想到自己弃之如蔽履的职位在惠总经理的眼里却是那样的至高无上，那样的份量沉重！老康有一点儿糊涂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价值观出现了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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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此生能做成点儿啥，可那个位置又让我做不成啥！于是……” 老康停顿了一下，又老老实实地交待，“不甘心哪！”*J$i ru~/W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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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总经理好长时间没开口，低头把老康的简历查看了一遛儿够，那份专注，那份认真，似乎在老康简历的字里行间里，依然隐藏着嘛秘密一般。沉默让老康坐立不安，脊梁骨淌汗，就在老康感觉自己没资格到保险公司拿这六千块钱的节骨眼儿上，惠总经理终于开口了：“梦幻支公司的任何一员，不管是业务经理，还是业务总监，首先是一名普通保险推销员，而后才是管理人员。不知道您对这种落差，有没有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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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为了获得男人尊严的基础――金钱，有意把自己儿时在农村的贫困包装成苦大仇深：“……我小时候啥苦都吃过，是穿着胶皮裤，站在水田里学习外语的！……”最后，他态度坚决地对惠总经理表了红心：“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孩子，一定要忘掉自个儿曾经是啥干部，坚决以空杯心态，从一个保险推销员开始做起，在保险公司干出自个儿的一番事业来！”3\ c(zDi1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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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也有一个在读博士来应聘，这主儿脸上的皮肤挺黑，好像姓左，培训只听了一个小时就跑了！最后竞说我们是骗子，宁可自个儿白扔了二百块钱培训费！”惠总经理依然望着老康的眼睛，“卖保险，美誉度不高，是事实。你是目前我们保险公司素质最高的被面试者，希望你把卖保险的工作坚持下去，千万别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主儿！”惠总经理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了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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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老康的面试在惠总经理将信将疑的眼神里勉强通过了。在门外等候的齐美丽像老康一样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太棒了！那你就参加我们的保险代理人培训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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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也高兴了，因为按照规定，老康每卖出一单保险，她都能以介绍人的身份，按照保险额提取百分之六的佣金！在老康小学生一样背着行囊，坐上保险公司开往远郊培训中心大巴车的时候，江莉莉含情脉脉地送给老康一句话：“多跟培训班的姚老师学习，他一定会让你豁然开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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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培训中心招待所的宿舍，房间里已经住了一个老头儿。此人五十多岁了，个子不高，一脸的褶皱与沧桑，一副受苦受难、没有文化的样子。5pw_'W!e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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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诧异了：“您也是光彩发展计划的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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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坚定地点点头：“我已经听一天课了。”;B9Z^ek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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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继续诧异：“您也是齐美丽经理带着，到惠总经理那儿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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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点点头，疵牙笑了，颇有几分得意地说：“惠总经理对俺的面试，只用了一分钟。他还一个劲儿地撺掇俺说，俺身边都是大款，作卖保险的工作，最合适！”
小海豚 2008-5-8 09:56
听老头儿这么大的口气，老康想自己是个博士、曾经的中央银行的处长，才和他同住，料定此人定会是一方神圣，便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缩小，谦虚谨慎得以至谦卑地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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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姓马，大家都叫俺老马头儿，是至大投资公司看门儿的？”J_I!dfK/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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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看门儿的？”老康还不知道龚梅正对至大投资公司发动着一轮紧似一轮的存款公关，只惊诧与自己为伍者竟然是一个为企业看门的小老头儿！而且，通过惠总经理的面试关比自己还顺利！他真不知道保险公司的所谓光彩发展计划会是一个啥样的用人计划了！？竞把他这样一个博士加诗人、曾经的中央银行处长和为企业看门的老头儿搅和到一块儿了！立刻，老康把自己已经缩小了的身体重新复原，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霾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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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是业务经理？” 老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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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说聘俺为业务主任！这业务主任听说是在业务经理的下面。除了自个儿卖保险，还要发展五个下线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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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听老马头儿说其职位在自己的下面，心里才稍显平衡：“啥叫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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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没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像个大知识分子模样的主儿，竟然对啥是下限都不摸门儿，索性没立马儿回答，喝了一大口水之后，才解释道：“就是你发展的保险推销员！俺们除了要推销保险，还要拉人进来，帮着你卖保险，只有完成了卖保险和拉人的计划，才能拿到底薪和提成哪！”a$n;u E6z;g-s D(F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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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这才明白了齐美丽六千元底薪的含义，于是又好奇地问老马头儿：“您的底薪多少？”)BU3y)c1} v6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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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丽说是给俺两千！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哩！”老马头儿神神秘秘的样子，仿佛泄露了保险公司啥大秘密一般。PO8yP k;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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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康在保险培训班里，没发现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博士，甚至没发现几个正规的本科生，而更多的人都是像老马头儿一样的退休职工和社会闲散人员，但是，他还是很欣喜的，因为，他终于又有组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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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发现江莉莉推崇倍至的所谓姚讲师果真就是讹走他五百块钱的诗人：大胡子！只是现在的大胡子已经一改以往的邋遢，不但大胡子没有了，还把原来的披肩长发像个道人一般地盘在了头顶，平添了几许智者的模样；不但像保险公司的高级雇员一样西服革履，而且还在自己的白衬衣上，板板正正地系了一条大红色的领带，却显出一副不中不洋、不俗不仙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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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大胡子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姚讲师，据说是源于一起把大胡子撞出两米高、数丈远的车祸。大胡子自称车祸之后，大难不死的他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就同时从天外获得了大智慧。但是，据了解大胡子底细的学员们说，原来这把大胡子撞飞的人正是保险公司的惠总经理！老实巴交的惠总经理怕大胡子讹上自己，只得以进为退地聘用了大胡子，请他作了保险公司的带薪营销讲师。好在大胡子成了姚讲师之后，也有如立地成佛一般，不但在保险公司进行了洗心革面一般的改造，而且把他诗人的激情、商人的狡黠发挥得酣畅淋漓，从而干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了。.pH{)T$\@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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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讲师自然不会认出现在只是课堂上一名普通学员的原处长、博士加诗人：老康。他首先一改在图书市场上的流气模样，代之以精神焕发的振作派头，用他洪钟一般豁亮的大嗓门，对全体学员叫道：“同学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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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老康是插班生，尚不知道这保险培训中心的规矩，便只顾傻呵呵地端详着大胡子瞧，没支声。其他同学，包括老马头儿，却突然齐声高喊：“姚老师好！我爱保险！”而后，齐刷刷地“啪啪啪”鼓了三次掌。 ^#Ed"Y w4M+]2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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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的精神头更感染了大胡子，大胡子微笑着嗽一回嗓子，便开始传道授业了：“司马迁在《史记》里为我们商人说过一句话：赚钱无罪，经商光荣！”大胡子再嗽了一回嗓子，抑扬顿挫地朗诵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夫千乘之主，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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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悄没声儿地嘀咕一句：“咋每天都要背这句话哩？”!w0\h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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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似乎听到了老马头儿的嘀咕之声，把嗓音提高了八度，像毛泽东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站起来了”一样，慷慨激昂地宣布道：“我为嘛每次讲课都要先说这句话？就是告诉大家，赚钱正当，卖保险光荣！当今中国，经济建设是唯一的中心，你拼命赚钱了，你人生的价值也就与国家的命运协调一致了！”4agURf*rkd1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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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大胡子洗了脑子的学员们，立刻齐刷刷地“啪啪啪”鼓了三次掌，而后高呼：“我爱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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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等全体学员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才转入自己讲课的正题：“昨天，我们已经讲完了《员工激励》。为嘛要进行员工激励呢？嘛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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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好几个学员都齐刷刷地举了手。大胡子大手一指，选了一个最漂亮的女生，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为嘛？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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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卖保险的难度大，不进行员工激励，就不可能造就一批不怕客户拒绝，甚至不怕客户厌恶的员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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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满意地点点头，同时用大鼻子志得意满地“哦”了一声，便又开始讲课了：“这么瞅着，大家昨天的课复习的不错。我们今儿就开始学习：《客户激励》！”大胡子转身，在黑板上用龙飞凤舞的狂草写了几个字：“赞美、信念！”
小海豚 2008-5-8 09:56
“为嘛要激励客户？就是要让客户有买保险的勇气和信心！做嘛才能让客户有买保险的勇气和信心？就是要通过两个手段去激励！嘛手段？这手段一，就是赞美！”大胡子把黑板上的“赞美”用一个大大的圆圈圈起来，“嘛是赞美？就是让潜在的受保人感觉自个儿是个成功人士。人人都喜欢被恭维，人类天性中最深刻的冲动就是脱离平庸，成为受人尊重的成功人士。由于只有成功人士才能买和多买我们的保险，因此，你的客户感觉自个儿是个成功人士之时，也就是你的保险单成交的一刻！”]1y nd1n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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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想起江莉莉对自己那番不断的赞美，品味着自己已经甜蜜了许久的“成功人士”的感觉，不禁唑舌。心想：看来，自个儿又被大胡子套进去了！只是大胡子这次套自个儿的手段不是摊位，而是大美女江莉莉让自个儿感觉“成功”的蛊惑！ { Ay o"TDu.t7C-t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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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继续传道授业：“这里有一个例子，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个问题。梦幻支公司的江莉莉同学，为了开发客户，不辞劳苦的帮助客户运送图书的同时，不断对客户进行‘成功人士’的激励，最后感动了客户，使该客户在经济并不富裕的情况下，依然接受了我们的保险理念，以成功人士的身份，一回就购买了分红保障人寿险五单，她自个儿也一次性获得佣金一千五百元！”"Q,].e R!X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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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的话把老康搞了一个大红脸，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让他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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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又在黑板上的“信念”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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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是最好的推销？”大胡子转过身，环视在座的学员。他突然发现了老康，大眼珠子盯了老康的脸，端详了一会儿，大概还没有确认保险班的老康是否就是给自己交了五百块钱摊位费的诗人老康，就试试探探地冲老康一点大脑袋，说：“这位岁数大的同学，你说说，嘛是最好的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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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以为大胡子不但认出了自己，而且还恬不知耻地让自己站起来回答问题，竞憋红了老脸，心怀几许怨恨地说：“蛊惑人心！逢商必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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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大胡子已经确认现在的保险员老康就是过去的诗人老康，一丝尴尬的影子在他的脸上飞快地掠过，在同学们都对老康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的节骨眼儿上，他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堆起了百分之百的笑容，颇为感慨地说：“老康同学说得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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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见老康气哼哼的话不但没遭受姚老师的批评，反而得到了表扬，便都交头接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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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保险也是逢商必奸？”[(` v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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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更是逢商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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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商不奸！千古老话，谁改得了？！”Rz;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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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嗽嗽嗓子，以压制大家七嘴八舌的交谈。他大声说道：“什么叫逢商必奸？就是为了商业利益不择手段！我们也不择手段，也有一点点‘奸’的意思！可我教给同学们的，是盗亦有道！当然，就不能再用一个‘奸’概括，因此，我们不是奸商，！”大胡子把眼珠子瞄准老康，问：“老康同学，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P8u5}rU(?0[ 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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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心里嘀咕着：“不择手段就不是完全的诚信，当然还是奸商！”但是，老实的他还是给了大胡子一个面子，嘴上终于没有再支声，脸上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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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见状，赶紧见好就收，继续进行他的营销理论了：“最好的推销，不如引导消费，让自个儿的产品升格为社会时尚！因此，我为人寿保险业设计了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推销理念：‘当今中国的三大件：保险、别墅加汽车！’这无疑也是客户激励的治本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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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课堂上有窃窃私语之声，大胡子踌躇满志地笑谈：“当中国人都把对新三大件的追求当成人生的奋斗目标时，试问，我们排列在三大件之首的保险单，推销起来还会像现在这样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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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老康好奇地问老马头儿：“大爷，您这么大年纪咋还来卖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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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喝一口用招待所的破杯子沏的招待所分配的劣质花茶，而后，长长地叹口气：“唉，就像大胡子说的，现在赚钱是中心，没钱不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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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忽然感觉找到了知音：“男人没钱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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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对老康的观点没有肯定，又叹口气，说：“当爹的没钱才惨得邪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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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好奇起来：“咋？您家里头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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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终于踅摸到了发泄口，坐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倍，颇为激动地说：“你说这叫啥世道！我儿子马苦苦是豁子，明明考了个好成绩，可好几个大学愣是不要！结果，愣被作为计划外招生指标，交了学校三万块钱赞助费，才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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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种事儿？您儿子咋能起这么苦个名字！？”老康只从报纸上听说过教育腐败，可没想到身边还真有深受其害的人。
小海豚 2008-5-8 09:57
老马头儿更激动了，翻身下床，走到老康身边，控诉一般地说：“更可气的是，我家马苦苦不但遭同学白眼，还日他娘的受银行、学校欺负！国家开办了助学贷款业务，可因为他是个豁子，银行怕他以后找不到工作，愣是没人给贷！每学期不交齐学费，学校就不让他考试！不让考试，苦苦咋毕业？苦苦不毕业，又咋挣钱、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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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头儿的窘迫，倒让老康对自己的一点不幸遭遇，顿感释然。心想：自个儿再咋样穷困潦倒，必然不是在生死线上挣扎。看来，不论男人、女人，对金钱的需要，第一位的是先要活着，而后才是面子。于是，老康对老马头儿同情地点点头，安慰道：“那您是应该来卖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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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每天看大门也不忙，业余时间打打公家的电话，多挣几个钱儿！为了让苦苦这孩子活得像个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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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为老马头儿的爱子之情，有了几许感动，真挚地许愿道：“如果我真发了六千块工资，首先从您这儿买保险！这样，您每年就可以提走一千八百块钱了！”$}1O(i f O ~J*w/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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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老康的话，老马头儿的脸上只是在一瞬间显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喝了一口劣质茶沏成的水，又叹了一口气：“我觉着，苦苦已经被欺负成神经病了！这小子，整天介二二乎乎的，有时候，想自杀；有时候，想杀人。他总是想出人头地，一门儿心思地要干一番大事业，可现实却是……唉！只怕是这卖保险的钱，也救不了苦苦的难呀！”c@:F m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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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好心提醒道：“前两天，我听广播说，有一个叫马加爵的大学生，一连杀了几个同学，是心里变态所致！你可得开导好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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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的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又用他那特有的拢不住音的声音，把电话打了过来：“康处长，你在哪儿呢？”k Z K p`N_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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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既想挂断电话，又想听，二者混合之后，便化作了语言上的没好气儿：“你又有啥消息？说！”5G&H(O4Rp4j 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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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快乐地笑了。那笑声在老康听来，像冬天里乌鸦的“呱呱”之声。之后，陌生人说：“你老婆在野鸭湖，又和人干上了！” @_)L+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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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沉默了，心里像塞满了阴沉沉的乌云，压迫得自己几乎喘不过大气来。1I5yM+L}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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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来捉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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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叹口气，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在保险公司的培训中心呢！”B&J D-Cd[ 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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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你不在北京？反而跑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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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只顾叹气，没支声。L c Mb0G"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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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老婆都跑了，你还学什么卖保险嘛！”对面的男人惊诧地反问之后，大概是身边突然来了啥人，干扰了他打电话。话音未落，他就突然地把电话挂断了。
小海豚 2008-5-8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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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与阮大头关于两亿美元存款去留的关键性谈判，是在野鸭湖上进行的。龚梅自然是一门心思把拉存款、挣业绩当成自己的事业。阮大头虽然希望自己的钱赶快存进银行，让钱生钱，但是更希望这笔存款在钱生钱的同时，也能成为诱饵，把龚美女沦落成自己裤裆之下的性奴隶！因此，他倒乐意与美女行长继续斗智斗勇一番，即便是输了，也可以从任博雅的至大支行那里，通过高息，再把这利息损失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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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鸭湖对于久居闹市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暮冬时季的天很高，虽然不蓝，但云很淡，像一个天生丽质、未施粉黛的少女的脸；由于野鸭湖与一条大河相连，数十年来，湖水几乎没有封冻过。冬日的湖水，青中带绿，自己虽然没有几分色彩，却把水中枯败的芦苇映衬得金黄饱满，灿烂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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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邀龚梅一行乘坐的小船，正是他春梦里出现过的那种带密封棚子的机帆船。这船可以乘坐十来个人，在浩淼的湖水里轻巧地游曳，像一条大鱼。船儿随着“突突突”的马达声，伴着宾、主的欢笑声，迎风破水，穿梭在遥无人际的野鸭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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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在上船之前，早已经私下计划好了：在野鸭湖上食美女龚梅之色的第一步，是打麻将，以期借此机会与美女建立良好的感情基础。这第一步完成得异常顺利。他刚一提议打麻将，龚梅不知是果然中计，还是半推半就，竞轻点秀首，慨然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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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心绪颇佳，因为现实的一切，有如春梦，板儿上钉钉儿一般的真切！/RW.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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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阮大头的对面是美女龚梅，左、右手是谭白虎和左忠堂。他一边出牌，一边时不时上一眼下一眼的瞟着龚梅，一只大手在洗牌的瞬间，也要装出不经意的样子，碰一下对面龚梅的小手，乐不可支地占一丁点儿小偏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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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虽然心知阮大头对自己的美体压根儿就没憋好屁，但眼见这一条小船上，有着四五个大活人，料他阮大头也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敢把自己怎么样的包天色胆！倒是身边的这个左忠堂，让她依然放心不下。虽然她心知左忠堂离开自己到至大支行后，必是自己搞定阮大头存款的一个死硬对手，但是，就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借野鸭湖一游，示之以德、感之以情，以期留住或延缓此人投奔速发银行的速度，哪怕等自己把阮大头的存款搞到手，再让这个怀才不遇的主儿另谋高就也好！1c-o4jP H+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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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自打接到了任博雅邀请他到速发银行至大支行任副行长的橄榄枝之后，早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对于他这种年已四张（注：地方话，意为：四十）的人来说，调动一回工作，也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件。由于待遇、任务的事情还没有落实，所以现在的他，还不敢贸然和龚梅说“拜拜”，只得应着头皮，来陪这个美女行长下企业，还要强颜欢笑地陪她摸麻打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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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自打偷偷在野鸭湖里试了一回枪之后，早就憋着再来这里对着天上的飞禽“啪”地放上一枪，因此，美女行长一吩咐他随行到至大投资公司，他就美得屁颠屁颠的，兴奋的一宿没合上眼，满脑子除了美女行长艳丽的憨态，就是要不要带枪的思考。眼瞧着天已经开始发亮，他才勉强地眯了一觉。临下楼的时候，他居然还是把在地砖下藏着的铁家伙带了出来。没辙，只有怀里有了这个铁家伙，他才觉乎着自己特男人，才感觉气粗、腰也硬！.K P,U JH-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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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和！”龚梅见对面的阮大头不断地看牌，不断地期待，预感到阮大头快要和牌了，赶紧吃了左忠堂打出的一张“饼”，推倒了自己面前的麻将牌。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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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挽惜得直嘬牙花子，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一推，大声嚷嚷道：“你们瞅瞅，万字一条龙！就差个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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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会心地笑了：“而且，这五魁，您阮董已经捉了好几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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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一脸的无奈，眼睛直愣愣的瞅着龚美女，嘴上叨咕着：“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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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老实巴交地说：“幸亏左忠堂点了炮！否则，我这点钱一下子就要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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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阮大头齐齐整整的万字牌，左忠堂也是嘘了一口气，连连道：“我给龚行点这一炮，小和辟大和，值！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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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倒真有一丁点儿不高兴似的，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五一支行这上下级配合得挺默契呀！”
小海豚 2008-5-8 09:58
龚梅一点儿哑巴亏也是不肯吃的：“我们工作上配合默契，牌桌上可是黑白分明，没一丁点儿猫匿儿呀！”见阮大头低头不语，龚梅便瞅了一眼左忠堂，一语双关地问：“是不是呀，左经理？”她这话一来说给阮大头听，可主要还是想就此和左忠堂套套近乎。#VU-Ks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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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似乎悟到了美女行长的深意，但他还不知道美女行长是否清楚自己暗地里准备跳槽的打算，也不知道美女行长将是一个什么态度，于是，只得尴尬地应付着：“那是！那是！”%B$pM!Q'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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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挽一挽袖子，正要重新码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电话对面的人是他在北京市西城区开办的一家地下钱庄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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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客户要提前支取本金？！”阮大头急赤白脸地叫出了声。见牌桌上的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自己，他自知失言，赶紧暂时停住了打电话，招呼文才子道：“小文子，来！快给我们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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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船头观风望景的文才子赶紧跑进来，给大家重新上了一回茶：“顶级西湖龙井！没隔年的，大家可要慢慢品呀！”k5K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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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趁机溜到了船边的无人处，对着手机压低嗓音吩咐道：“我们没这规矩！每年利息比银行多付好几倍，他们哪能说取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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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董，这家人才死了男人！尿毒症，已经把所有的钱透析（注：治疗尿毒症的唯一办法，费用奇高）光啦！女人又诊断出是胃癌，不动手术不成！”R0PVH1q9K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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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亲戚朋友呢！不会都死光了吧！”Co:J&{'^ t'u5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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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个上小学的孩子，真就没有别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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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望着浩淼的湖面，无奈地叹口气：“成吧！算我们倒霉！连本带利全还给她！只是这事可要保密，要不，在我们这儿买股票的老百姓都提前取钱，你就是把我嚼巴嚼巴吃了，也没钱还！”.p 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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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心有余悸地回到船舱，见大家都在悠闲自得地喝茶，赶紧招呼一声：“对对对！大家慢慢地品。反正我们时间有的是！”说罢，不怀好意地瞥了龚梅一眼。z4in"G-r1| o2q4[3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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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阮大头话里有音的话，龚梅抬起头，直视阮大头的大眼泡，问：“难道阮董要安排我们在这里打一天麻将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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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鼓着大眼泡，对客人宣布道：“你们恐怕不知道，我这野鸭湖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呢！今儿晚上，咱们就那儿住了，连玩再喝，不一醉方休，谁也甭想孬丫子（注：地方话，意为：跑）！”阮大头心里的小算盘正暗自打得“啪啪”响，心说：我不拉你这龚美女住这儿，我的食色计划怎么进行第二步嘛！qu#dV4F ~]4\ h 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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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没有嗅出问题的严重性，依然半认真半玩笑道：“阮董不是要摆鸿门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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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见阮大头支吾着没踅摸到合适的词儿开口支应，便抢先解释道：“我们董事长，是希望咱们五一支行的同志们，好好放松放松！”^"H O W0C3{!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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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心里头惦记着与任博雅商谈调动的事儿，便先于龚梅赶紧推辞：“我晚上还有事儿哪！我可不能陪阮董啦！” DpY|/_S&X;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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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本来想坚决回绝阮大头不怀好意的热情，但见左忠堂急赤白脸的德行，料定他又惦记着跳槽的事情，便把心一横，索性改变了原来的决定：“成！银企合作嘛，今儿咱们谁也不许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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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一听龚梅的话，心里立刻笑开了花，一边把不慎喝进嘴里的茶叶往外吐，一边半真半假地对左忠堂下了命令：“左经理，你可不许走！有什么事儿还能大过龚行的事儿去！”
小海豚 2008-5-8 09:58
龚梅看一眼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左忠堂，再瞥一眼得意洋洋、阴阳怪气的阮大头，借机叮了一句：“不过，喝酒之前，存款协议可得签了！我可不《慢慢地陪着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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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大大咧咧地笑了，大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没问题儿！我阮大头办事儿，你龚行尽可放一百八十个心！”此时，他心里笑开的花，比脸上的还大、还灿烂呢！他琢磨着：你个小俏娘儿们，想不“慢慢地陪着我走”，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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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姗姗来迟却又悄然而至的时候，阮大头望着西方血色的天空，用一双大手推倒了麻将城，站起了身。终于，他自认为圆满地就此结束了食色计划的第一步，并琢磨着实施其食色计划的第二步了：就是借吃饭的机会，灌龚美女及其他所有人的酒，让酒精壮起自己的色胆，让酒精麻痹龚美女的羞耻之心，让酒精麻翻身边的谭白虎、文才子、左忠堂这三个碍事碍眼又不能少的大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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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上船！咱们去宾馆，开饭啦！”阮大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大声招呼着。就在船靠岸的时候，岸上的树丛里，有一个矮小的黑影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在众人面前一闪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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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揉揉大眼泡，叫道：“那儿是他妈的谁呀！我的地盘上，不会也出了人猿吧！”嘴上大咧咧地说，可心里却直打鼓，他真的担心公安局的人猫（注：地方话，意为：注意）上他的湖心岛。于是，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地脱口而出：“我这里没有鬼，谁来查，我也不怕！”`4S7TH|])c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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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东瞧瞧，西看看，而后对阮大头敷衍道：“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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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捡枪而心怀鬼胎的谭白虎，虽然没有支声，可心里却仿佛突然飞来了一块隆冬里的冰砣子，几乎把他的心脏冻成了零度乃至不会跳动！因为，在那个黑影从草丛里蹿出来之前，他分明看到那家伙手里握着一把黑亮亮的手枪！而且，正鬼鬼祟祟地用枪瞄着龚梅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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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对眼前的一切完全熟视无睹，她诧异地看一眼谭白虎，埋怨道：“愣什么神儿！快走！” [a:vl~x L.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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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想说啥子，又不知道说啥子，只得咽了一口口水，悄没声地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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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投资公司的水中宾馆闹中取静，建在一片芦苇丛生的湖心岛上，有如世外桃源一般幽雅。从水中到岸上，有一个不大的码头；从码头到宾馆，有一条悠长的甬路；甬路的两边是被冬季蹂躏得一色枯黄的衰草。宾馆像一只五脏六腑俱全的麻雀，虽然不大，只有三层，但却功能俱全：一楼是餐厅，二楼是歌舞厅、桑拿浴室，三楼则是规格齐全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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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为了他食色计划得以成功实施，不惜财力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野味、水鲜大宴。天上飞的，有野鸭子、有鸽子；水里游的，有鱼、有王八；草上跑的，有土狗、有绵羊；土里水里长的，有藕、有薯、有青菜；不论原来是活的，还是本来就死的，全部冠之以绿色食品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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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的酒也是别出心裁、特色明显的。生啤、黑啤全部是自家生产线的自产品，尤其是一种号称：“至大巡洋舰”的酒，虽然不是自产，却是阮大头亲自勾兑的，也更是他的得意之作：他把白酒“二锅头”与葡萄酒“长城白”勾兑到了一起，再瓶装陈封了半年，于是那酒，不辣不甜，却又辣又甜！阮大头对“至大巡洋舰”的酒性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就是一大杯下去，让你晕头转向，昏昏欲睡；二大杯下去，让你兴奋不已，感觉不醉；三大杯过后，让你混淆阴阳，全无所谓。F X!S8mw B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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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场上的老手阮大头，在酒桌上，不但装备齐备，而且经验老道。他虽然知道“至大巡洋舰”的厉害，但是，却没有一下子就冒然对龚梅及三个大灯泡使用这秘密武器。他先上了自家产的德国口味的生啤，三轮之后，再上意大利特色的黑啤，等在坐的几位都已经到了晕头晕脑的节骨眼儿上，他才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就绪的绝活：“至大巡洋舰”。%~y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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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喝喝喝！”阮大头拿起“至大巡洋舰”的大酒瓶，热情洋溢地招呼龚美女，大眼珠子里游荡着难以察觉又难以抑制的坏水。*~$`mx3p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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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依然轻敌，她再怎么晓得阮大头没憋好屁，也始终确信阮大头不敢当众把坏屁放出来。见阮大头的面部表情全是嬉皮笑脸，她断定自己主动出击搞定存款的时机已到。于是，她用纤细的小手推开阮大头推过来的大酒瓶，亮着细嗓，以美女天然的优越感，高声说：“我说阮董，咱们还‘慢慢地走’呀？！该签协议了吧！”
小海豚 2008-5-8 09:58
阮大头翻一翻大眼珠子，心说：这小俏娘们儿！还真他妈不糊涂！嘴上却娓娓动听地诚恳道来：“存款嘛，跑不了你的！在哪家银行不是存嘛，对我来说，都一样！喝！咱们先喝个痛快！”3]e|#FAc+u,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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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一把夺过阮大头手里的大酒瓶，一对杏眼锐利得像两把利剑，直刺阮大头的双眼。她以毫不妥协的态度对抗阮大头的死皮赖脸，说：“不行！您阮董日理万机，在哪家银行存都一样，才容易忘了我们五一支行哪！”+X y*`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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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已经把脸喝得像块大猪肝了，依然誓死捍卫美女行长：“对！阮董不签协议，我们就不能再喝啦！” D gi`$s*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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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大有借酒浇愁的意思，几杯啤酒下肚，小小的三角眼就已经是微开微合，眯眯瞪瞪地颓乎酒席之间，一言不发了。EBARy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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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见阮大头面露尴尬之色，赶忙给阮大头解围，说：“存款协议我已经写好了，就在我的电脑里。咱们撮完了，我打出来，一式两份，咱们一签不就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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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不等文才子的话音落下，赶紧一边说着“就是”，一边去夺龚梅手里的大酒瓶。他心里急呀，没有 “至大巡洋舰”这个手段，他怎么实施自己的第三步：背醉酒的龚美女上床呢！N1G3N~q;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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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把阮大头的手一推，一张粉红的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索性把大酒瓶放在桌子底下，而后，从身边拿过自己的挎包，抽出两份协议，推到阮大头身边，以美女习惯的盛气凌人之态，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打的协议，那叫存款承诺！协议存款，银行是用这种正式协议的！”见阮大头一副晕头晕脑的样子，龚梅乘势追击，“怎么样？我的阮董，银行的字，我早就签好了！银行的章，我也盖好了！您是不是就在这儿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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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心里回荡着孔老夫子的祖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后又不出声地狠狠骂道：“美女作行长，真他妈比男人强！如果龚梅是个男的，敢跟老子这样拔份儿，老子不抽丫嘴巴，也得起身走人啦！”但是，阮大头心里的小算盘不论怎么凶神恶煞般地拔拉，可面对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美女行长，依然像一个怕老婆的丈夫，低头服软了：“成成成！签签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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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见阮大头就范了，立刻从挎包里拿出了签字笔，塞进阮大头的大手里。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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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自然贼心不死，他怎么能让自己的食色计划就这样没有半点儿荤腥地泡汤呢！他的大脑袋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盘算着，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德行，嘴里衔着龚梅的签字笔，一字一顿地念着存款协议的条款：“甲方：五一支行；乙方：至大投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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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正准备宜将胜勇追穷寇的时候，左忠堂似乎突然醒了酒，眨着红红的小三角眼，装出一副无意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阮董，我今儿喝多了！按您的存款额算，每存一千万，我怎么着也得喝了一杯酒吧？”BS~5Qj"}'A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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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的话，像烂石头砸进了野鸭湖里，立刻激起了阮大头脑海里的火花。他乐了，似乎瞅见了自己继续实施食色计划的曙光。于是，他把签字笔一放，把协议往身边的椅子上一撂，大大咧咧地叫道：“签签签！龚行你放三百六十五个心！我签！只是咱不能光谈工作，没有喝好，不成呀！左忠堂一杯啤酒就拿走我一千万美元，太不够意思了吧！”0S c_,`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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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见阮大头又要耍花招，心里暗暗叫苦，眼睛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依然一副醉态、实则故意捣蛋的左忠堂，嘴上狠狠地说：“那好嘛，有我们左忠堂在，阮董您想怎么喝？” yUrS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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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立刻像被开水燎了屁股一般地站起来，醉意全无，执意推脱道：“不成！不成！我的酒量，实在不能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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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的确仗义，见左忠堂忽左忽右、鬼鬼祟祟的德行，便主动站起来，用一副大丈夫的气概拍了自己的瘦胸脯：“阮董，您说，咱们咋样子喝？老弟我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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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怕谭白虎这个小职员坏了自己的好事，就借酒发疯地呵斥道：“这没你说话的份儿！要喝，我得跟龚行喝！”.R7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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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本是个有酒量之人，而且饭前还去卫生间偷吃了几片戒酒的胃药，面对阮大头的酒官司挑衅，依然不知也敢于不相信是计，心说：“我没有喝倒你们的金刚钻，还敢揽五一支行行长这个瓷器活！”她站来婀娜的身体，坚决得像个大男人，毫不含糊地应战，“阮董，为了咱们银企的合作愉快，今儿你说怎么喝，咱俩就怎么喝！”!v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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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心花怒放了，他真想照定龚美女的小肩膀亲昵地拍上一巴掌，但他的大眼珠子一转悠，终于忍住了，心说：“火候不到，切不可草莽行事！”嘴上却恶狠狠地下了酒令：“一杯酒，一千万！” Z`!x/A8D:g4B
龚梅应战：“行！不过是美元！”[&J ul^/p$} ?f 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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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本来想顺口答音地说“成”，可把两个喝啤酒的大杯子拿到自己和龚梅之前，立刻又心虚起来，心里盘算着：“我的计划可是食色！不是赌酒！这几大杯‘至大巡洋舰’下肚，可别把自己也他妈的放倒啦！”于是，他赶紧招呼服务员，踅摸来了几个中型杯，一边倒酒，一边吆喝：“喝喝喝！除了我和龚行，所有的人都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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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反客为主地又逼了一句：“一杯酒，美元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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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又踅摸到了占小偏宜的机会，把一根肥硕的小手指套住龚梅细小的小手指，高声大嗓地叫道：“拉拉勾！就这么定了！”
小海豚 2008-5-8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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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女面前，最不争气的主儿要数作了瘪子的阮大头了。他既低估了美女龚梅的酒量，更像孩子一般地犯了一个孩子才能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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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桌上，提着大酒瓶子的阮大头，吆三喝五一杯接一杯灌大家“至大巡洋舰”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有如老猫按住了小老鼠一般，是胜券在握了。可喝来喝去不知道怎么的，他的眼睛就感觉越来越花了！他用自己肥厚的大手把一对大眼珠子使劲儿揉过之后，眼睛不但没有不花，甚至瞅见的东西都成了双影！他再重新、更使劲儿地揉，直到眼珠子感觉有些痛的时候，才停下来，向前一瞅，这回更糟糕，眼前所有的东西竞成了三个影子，完全是古人“对影成三人”的境界！他的脑子也感觉越来越糊涂了，本来在心里策划了许久的食色计划的第三步，即背着美女上床行动，喝着喝着，在脑海里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淡了！而且，不知不觉地竞沦落成一个十足的酒鬼，一通地争强斗狠，先是只与龚梅一个人喝，而后又莫名其妙地扯进了谭白虎，竞一人对着两人杯碰杯地干起了酒仗。以至最后，是怎么结束这场酒官司的，又是怎么与龚梅分手的，甚至是怎样单独入床休息的，他都全然不知！那个食色计划像被什么鬼偷走了一样，早就被丢到了脑后，忘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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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大头重新睁开眼皮的时候，太阳光已经与野鸭湖的水面呈四十五度角，阳光撒在湖面上的温柔的金黄色，早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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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董事长！”文才子不但在耳边叫着，而且还摇起了阮大头的肥肩膀，“大家都起来了！是不是应该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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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一激灵，突然坐起身，惊问：“几点了？”%t)p+]2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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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多！”x j;Be.P)E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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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起来啦？” qHa;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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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了！”2]0g7qp H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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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诧异着：“昨天，我……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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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全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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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疑惑不解地摇摇大脑袋：“不能够呀！那么一点酒，怎么就能把我喝倒了！横是有人放了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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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笑了：“董事长，这是咱们自家的地儿，怎么可能有人放毒呢！” Kt Z'_4Cl e 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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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毒？可我……是怎么进屋的？”%J ~0wDr)u%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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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没想到阮大头对昨晚的行为竟然一无所知，便笑着解释：“龚行引路，谭白虎把您背进来的！”D7~\[r(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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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感觉大脸发烧，一下子下了床：“这怎么话儿说的！难道她们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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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醉了！龚行吐了，连我都吐了，只是您醉得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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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阴沉了阮大头的大脸，他诧异地嘀咕道：“还是不对劲儿！这一丁点儿酒，我过去可能控制，老子不应该出这洋相呀！八成儿还是谁他妈的放了毒！” ozAg{}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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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文才子听阮大头坚持这么说，自己的心里一哆嗦，也诧异了：“不应该呀！这儿除了几个老厨子，就只有老马头儿和他那豁嘴儿子了，再没有外人！”回想起昨天阮大头的洋相，文才子更诧异了，“合着，昨儿您不是有意装的？龚行和谭白虎私下议论，可说您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哪！” YTEa:mRAM,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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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根儿就没想醉！”阮大头整个是偷鸡不成失把米，懊恼地一拍大脑袋，问文才子：“怎么？老马头儿的儿子还来了？”
小海豚 2008-5-8 09:59
“今儿不星期六吗？老马头儿在湖里巡逻，他那豁嘴儿子也就一块儿来这儿蹭吃蹭喝呗！”}+l5ks2Y;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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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还没小气到怕老马头儿一个穷儿子吃穷自己的地步，也更没有担心那个豁嘴大学生给自己下毒的警惕，就没再支声。望着窗外浩瀚的水面和一群南飞的大雁，阮大头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可能是我真老了！干不过我自己的‘至大巡洋舰’啦！合着那协议，昨儿个我没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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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赶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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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龚行喝够杯数没有？两亿美元，应该喝个二十杯！”!U3^ v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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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谗笑道：“最后，谁也没精力算啦！”5A$W8qHK?;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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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还成，虽然折了兵，倒还没赔夫人进去！”见文才子毕恭毕敬地等待自己指示，阮大头一连打了几个哈哧。'd w-UA/F8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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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就差您啦！”文才子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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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阮大头的一颗贼心依然没有因为醉酒而死，“我收拾收拾，立马儿下去。我保准儿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3f&zs)I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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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投资公司学着慈禧在颐和园建石坊的排场，在湖心岛上建了一座不大的船型二层茶楼。茶楼一侧傍岸，一侧完全建在了绿色的湖水之中。龚梅带着五一支行的一行三人，正临窗而座，一边品茶、嗑瓜子，一边欣赏着湖光野色。 Su6q }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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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实在没想到有备而来、憋着一肚子坏屁的阮大头竞这样不扛酒力。酒官司虽然胜利了，可她却一直揪着心，因为，胜利还没有果实，存款协议还没有签！如果阮大头来个死皮赖脸地一推六二五，自己这一晚上的功夫，岂不白搭了吗！？7ZK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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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阮大头在文才子的陪同下走进茶楼，见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又容光焕发起来了，龚梅只得强颜欢笑地起立，主动迎了上去：“呦，我的阮董，您身体没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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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热情地拉了龚美女的小手，充满血丝的大眼珠子里，洋溢着阳光一样灿烂的光芒，嘴上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可龚美女的小手却一直被他牵着，始终没舍得放下来。直到把龚美女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就坐了，那只捞了便宜的大手才不得不放弃对美色的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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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得赶紧签哪！”阮大头入座之后的第一句话，倒有一点儿让龚梅喜出望外。6}p%e:z,gB+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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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您还想着，我怕昨晚上那酒白喝了哪！”龚梅拿出美女得便宜卖乖的架势，没说半句感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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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咧开大嘴笑了：“哪儿能呢！我的话怎么能一点不靠谱嘛！？”%X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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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倒是沉不住气了，把昨晚阮大头扔在椅子上的协议重新拿出来，试探着提醒：“协议，我拿来了！”8RP:D*wQy;k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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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大脸上立刻写满了“不高兴”，瓮着声音抢白谭白虎道：“先撮饭！撮完了，你们哥儿几个溜达着，龚行和我一起，到我这里的办公室签字盖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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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没多想，挺好奇地问：“怎么？您阮董，在野鸭湖里还有办公室？”C T6Y'y8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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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的脸上立刻重现了灿烂的阳光：“感情！我虽然不会附庸风雅，但总晓得临水办公效率高嘛！”他学着龚梅说话的习惯，没有用“知道”，而用了“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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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左忠堂一直是一副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德行，阮大头便打哈哈道：“怎么着？左经理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Go6z2K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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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本来下午和任博雅有约，正急得火上房似的，虽然明知道在这个野鸭湖的孤岛中脱不了身，但也断无参观、闲聊的雅兴，就支吾道：“岂敢！岂敢！等龚行一拿了协议，我们就得撤了！” O9@L x z6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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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阮大头的食色计划却不是按照左忠堂的需要安排的。吃罢早饭，阮大头又叫来一条小型机帆船，对五一支行的同志们说：“来一趟不容易，我得给你们弄点水产野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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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推托起来：“我们怎么敢连吃再拿？”;]dv]VB 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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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笑了，把对银行多年的不满变成了一句实在而刻薄的话：“改革开放以来，银行同志不是一直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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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也笑了：“您有没有搞错？现在中国早就入了关，早就是银行巴结企业的时代啦！”U i`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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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一语双关道：“可我对银行同志的感情依旧嘛！”Tf+~'d5e9W"f F a'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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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只得玩笑着同意了：“行吧！看来，下次我请阮董的时候，不到五星级宾馆是不成了！”XLc6E'X7JP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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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龚梅，尤其是左忠堂，面有焦急之色，阮大头脸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他爽朗地大声问：“是咱们一起去湖里取，还是咱们兵分两路，龚行和我签协议，其他人随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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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不假思索道：“兵分两路吧，这样快！我和谭白虎坐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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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想起昨天岛上那个手握手枪的奇怪黑影，心里有了几许不祥的预感，想反对，但见左忠堂一个劲儿地对自己摆手，只得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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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的话当然正中阮大头的下怀；而龚梅对三个灯泡被支走，也没理由跳出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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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文才子一行乘坐的小船在烟波浩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米粒一般大小的点，终于，阮大头会心地笑了。他瞥一眼就要成为自己食色计划俘获物的美女龚梅，得意得几乎感觉出自己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了。
小海豚 2008-5-8 09:59
龚梅倒不晓得阮大头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只男人的魔手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探向自己的美体。她现在还以为阮大头支走众人只是为了就存款利息问题与自己私下里讨价还价呢。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对阮大头说：“怎么着？阮董？这回就剩咱俩了，干什么都方便了，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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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听美女龚梅这样落落大方地主动开口了，心里倒不由得一惊：难道这个美女行长像歌舞厅三陪女一样，也是水性杨花一般的角色吗？他心里的这一惊，倒让他匪夷所思地乱了方寸，也没有了勇往直前的潇洒，他迟疑地支吾道：“行，我们到办公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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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帆船上的左忠堂一行，在天水一色、鹤雁齐飞的世界里，被自然之美陶醉得几乎忘却了现实社会。左忠堂几乎把自己几十年在银行工作中压抑出来的一切郁闷，都化作了几声嘹亮的呐喊：“啊－哦－咦”。那呐喊带着几十年的郁闷，随着机帆船撩起的微风，飘向浩瀚的虚无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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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是个学历不高、悟性极强的主儿，他望着离开了龚梅的左、谭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由于他始终是以董事长之忧而忧，以董事长之乐而乐的主儿，所以，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也有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快乐。左忠堂的呐喊也勾引起了他的呐喊欲，于是，他伫立船头，迎着寒风，哑着难听的嗓子，快乐地大唱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mo{B? }%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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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只有谭白虎是阴郁的。他的瘦脸上，面无表情，一对细小的眼睛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湖面。他默默地吸起了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着，仿佛他的烟瘾突然之间成倍地放大了。/]6f-@$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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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高唱一曲之后，还觉乎着不过瘾，正在人生二十几年的沉淀里搜肠刮肚地踅摸歌词的时候，谭白虎突然蹲了下去，没有吸完的烟卷儿落在船上，立刻被溅进来的湖水打湿，烟头的红色火星也随之消失了。他的一双瘦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龇牙咧嘴地哼哧起来：“哎哟，哎呀，我的肚子疼呀！”$enl)A 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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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忠堂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急赤白脸道：“要蹿稀，也憋着点！可别蹿在人家的船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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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子赶紧招呼船工：“掉头！掉头！放小谭下去！”;U eIAG%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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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的谭白虎，见机帆船远去了，立刻，把按着肚子的瘦手放下来，挺直了腰板，像狸猫一样敏捷而轻巧地跨进楼来。 nO:in u\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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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的他，突然在一楼听到了有人打电话的声音：“康处长，快来捉你那美女行长的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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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心中一惊：莫非阮大头真的与美女行长有了一腿！？而且不是施暴，是通奸？！他悄没声儿地走过去，发现电话声是从一楼餐厅的厨房里传出来的。厨房的门紧闭着，在门的上方有一块玻璃窗的玻璃破了，一个碗大的口子开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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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你不在北京？反而跑那儿去了？”这声音是一个男人的，仿佛是嘴里跑气，声音总是拢不住一样。但是，听这声音，依然可以断定，打电话的人年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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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谁呢？他为啥子会给所谓的“康处长”通风报信呢？而这所谓的“康处长”，又明摆着就是美女行长的老公：康迎曦！巨大的好奇心统治了谭白虎的身心。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谭白虎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门口。里面的人又说：“连老婆都跑了，你还学什么卖保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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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把自己的瘦脑袋悄没声儿地伸到门上的玻璃口子上，心却像做贼一样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就在他要聚睛把厨房里面的情况瞧个清楚的节骨眼儿上，他的脚却碰到了门边的一个啤酒瓶。“啪哒”一声，里面打电话的人立刻没了声音。谭白虎赶紧望里探望，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簌”地闪了一下，就从厨房的另一扇门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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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和阮大头并肩进了宾馆小楼之后，一步一款地上楼，龚梅心平气和；一步一停地走动，阮大头却神色恍惚，以至气喘吁吁。昂首阔步地来到办公室门前，龚梅笑容可掬，轻松快活；委委琐琐地走着，阮大头却思前想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进行的到底是食色计划，还是落入了龚梅一宿索万金的妓女一般的圈套。在办公室门前停留片刻之后，阮大头虽然心怀忐忑，但眼看着就要入口的美丽猎物，还是痛下决心，毅然决然地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地继续实施他的食色计划！
小海豚 2008-5-8 10:00
“龚行，我真羡慕你老公呀！让一个年纪轻轻的美人在外面跑，自个儿在家里呆着！可他怎么……就还不珍惜呢！”他早就听说了龚梅与其老公感情不睦的事儿，开始就此起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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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当然能从阮大头的话里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便轻描淡写地一笑：“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女人再怎么含辛茹苦他也看不见，得到的，不珍惜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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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咽了几口口水，“啧啧”几声之后，拿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架势，发表了豪言壮语：“我要是你老公呀，哪怕就当几天呢，我就‘君王从此不早朝’，也不让你再这么辛辛苦苦地拉存款啦！”Y-\&]+l7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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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赶紧以贬低自己、抬高对手来打消阮大头的邪念：“女过三十豆腐渣！我也算是老女人了！况且我一个小地方来的女人，本就是整日里跑跑颠颠、拉存款受累的命！阮董本是梧桐数，还怕招不来金凤凰！？” |To0I7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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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长长地叹上一口气，脸上仿佛挂满了灰尘，没有一点儿灿烂，他尴尬地“哼哼”两声，一句话没说。`8f5V&M: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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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智力方面绝对存在着误区，就是对于任何东西的估价，不管是不是适合自己，反正没有得到的，就认为是好的；随意到手的，再好的东西，也是毫无价值的。此时的阮大头就进入了这一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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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阮大头望着仿佛唾手可得的美女，竟然再一次忐忑不安起来了：“咱俩真的什么都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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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谈！”龚梅轻松而爽快。她在心里盘算的不是阮大头现在所想的。此时的她，正在心里为阮大头的存款设定着存款利息的底线，就是：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可以上浮最高限+五一银行存款提成+奖金！hK u2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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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打开办公室的门。现在的他几乎有一点儿畏缩不前了：他怕自己刚一提出性期待，龚梅立刻宽衣解带，而后再狮子大开口，狠宰自己一刀，可怎么办？完全满足龚梅的要求，那他阮大头岂不成了冤大头！龚梅再有文化、再有身份、再年轻漂亮，可她这身体，也不应该比宾馆的高级妓女再贵几百、几千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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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办公室，龚梅望着畏首畏尾、狐疑不决的阮大头，不禁“咯咯”笑起来，诧异地问：“我的阮董。突然之间，您这是怎么了？”V F\ 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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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美女的一句话，倒把人肉场上的老手阮大头问了一个大红脸，他心里继续打着小算盘，舌头也像网格密布的算盘一样，多磕绊、不顺畅了：“龚行，您……得先……开个价！”R6[A4ek {1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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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诧异地睁大了杏眼，不解地问：“咱俩的事情，您是主动的呀！您得先给个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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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一听龚梅的话，心里惊呼：完了，这回老子栽了！原来，这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美女行长，其实不是一个良家妇女，而是一个老道的暗门子！这一刀宰下去，不知道讹掉自己多少钱哪！可如果眼下作了缩头乌龟，自己在嫖场上的一世英明岂不毁于一旦，甚至就此了断？！m;V#D d^7H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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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咬了咬牙，一狠心一跺脚，为龚梅开出了从来没有出过的最高嫖价：“十万！”说着，他做从饮水机旁打开水状，趁龚梅不备，偷偷按了一下门上的锁钮，锁死了办公室的门。他的大脑袋里也在这一瞬间闪现出一个思想的火花：“接下来，只剩下宽衣解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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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什么十万？这十万是怎么算的？”龚梅只想着存款利息的支付问题，当然搞不懂阮大头骨子里冒出来的坏水。-H d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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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没想到美女行长对嫖费还这么理论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把自己变成了处女的模样，羞涩地含糊道：“你想怎么算，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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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以为阮大头在利率上让步了，满眼里净是阳光灿烂，整个人也兴高采烈起来：“那太好了！我也不会亏待您阮董！”%g#i X}?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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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血本的阮大头此时如瘟鸡一般耷拉了脑袋，只顾点头，索性连话都懒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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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望着全线告退的阮大头，更加朝气蓬勃：“那就这么谈定：在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到最高利率，而后，再一次性支付给至大投资公司十万元业务费！怎么样？”F/r Eo&g*g-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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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话一出口，阮大头立刻鼓起了大眼珠子。现在，他才如梦初醒了，原来龚梅敞开来让他谈的是存款的利率，而不是男女性事！p0]8q!N\Q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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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大口地喘着气，懊丧得几乎就此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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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把谭白虎留下的两份协议推到阮大头的手边，递过自己的签字笔，诚恳而亲昵地说：“阮董，您真是个大好人呢！说话算数，说办就办！您这个朋友呀，我算交定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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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的精神几乎崩溃了，如果这是战场，他明摆着也会缴械投降的。他接过龚梅的签字笔，在乙方法人代表的位置上，潇洒地写上了“阮大头”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而后，他把协议推给龚梅，有气无力地仰在了老板椅上。
小海豚 2008-5-8 10:00
龚梅不晓得阮大头的内心在自己的言语之间经历了几近残酷的剧烈震荡，诧异地望着突然之间疲惫不堪的阮大头，问：“阮董，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说着，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热水，递到阮大头手边，安慰道：“您先歇一会儿，公章可以一会儿再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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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听着龚梅呢喃一般悦耳的声音，眼睛瞅着龚梅白皙的小手，这声音、这小手有如一针强心剂，阮大头体内的荷尔蒙突然巨增，他的精神立刻恢复了，他的食色计划在确认龚梅是个良家妇女之后又要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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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突然用一只大手拉住了龚梅递杯子的小手，嬉皮笑脸地说：“龚行，你来！”,xm\ W9s'u+TY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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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面对阮大头突然的变化不知所措了，她不好意思马上抽回自己的小手，只得按照阮大头的手势，以被握着的手为圆心，绕到阮大头的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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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的大眼珠子把龚梅的一张秀脸盯了一遛儿够，而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一指老板桌上的计算机，诡称：“公章在计算机里，早就套红了，打在协议上就行！”c^d"?|7]9i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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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不晓得阮大头又憋什么坏屁，只得半认真半玩笑地说：“行，不过您躲远一点儿，别碍着我打开计算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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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为了用计算机里面的黄色内容诱惑龚梅下水，只得松开了握着龚梅小手的大手，让龚梅坐在老板椅上，自己则赶紧另外踅摸来一个折叠椅，赖兮兮地坐在了龚梅身边。`wY!J9X0R1h k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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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打开了计算机，问：“公章存在那个文件夹里嘛？”U]B Z%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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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赶紧把自己的大手覆盖在龚梅握鼠标的小手上。龚梅推开了眼前那只肥厚而无耻的大手，不屑地撇撇嘴，很不客气地指责道：“我的阮董，咱们都不是青春少年，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您还有心思占这种小便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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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阮大头一点儿没脸红，见没有遭到美女行长的断然拒绝，立刻感觉今儿的食色计划有戏，赶紧厚着脸皮表白道：“我就待见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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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一撇小嘴，命令似地说：“快说，公章在哪个文件夹里？”0f|,qhR3o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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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指了指一个他藏着黄色照片的文件夹，起腻地撒谎道：“打开这个！”h` d5o$L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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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不知是计，便把鼠标指针点中阮大头指定的文件夹，双击了一次，立刻，无数张可视的图片目录展示在眼前。由于图片呈浏览状，较小，对内容的黄色，还分辨不清楚。4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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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借机撺弄道：“从第一张开始踅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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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龚梅还没看清图片的具体内容，便按照阮大头的指点双击了第一张图片。立刻，一张女人的阴部大特写呈现在龚梅和阮大头的眼前。S|hH#e*@8]kD.U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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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此时已经晓得阮大头是不怀好意了，她晓得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再陪这个色迷独自在这四周无人的办公室里混了，否则，就无异于玩火自焚！如果男人犯混、犯坏，自己不是等于吃哑巴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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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阮董还有作妇科医生的爱好！”龚梅故作玩笑地起身，准备俟机作鸟兽状，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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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连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你还留恋什么？不如离了他，嫁给我得了！”阮大头急赤白脸地说。他当然知道龚梅想借机溜走，此时的他色欲已经完全战胜了尊严和理性，甚至让他忘掉了其食色计划的核心是诱骗而非强暴。于是，他当机立断，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张开双臂，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死死地搂住了龚梅的细腰。龚梅实在没想到身为董事长的男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在这里，在这种场合和自己动粗、玩了真的，她虽然作了三十几年的美女，可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男人动粗。虽然她的心跳得有如打鼓，但还是异常地冷静。她用低沉而有力的语气警告阮大头：“放开！我与老康是和是散，与钱无关！更跟你无关！快松手，否则，我要喊无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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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几十年人肉场上的斗法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文斗，压根儿就没有一丁点儿武斗的经验，而且他的食色计划也只是对龚梅的诱奸计划，没有设计暴力的步骤。对龚梅进行的这第一回不期而遇的逞强，本来就像昂头高粱一样虚着心、打着晃，听美女用这样的语气说出了义正辞严、不留情面的话，男人竞忍不住全身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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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十万！就买你一回！”阮大头咬牙切齿一般地说出了让自己为钱而痛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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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努力挣脱着阮大头的大手，冷笑几声，低声呵斥道：“甭以为自己有俩臭钱就可以胡作非为！你算看错人了！”k V8e"X;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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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见龚梅没有大声喊叫，便越发地不肯撒手，气喘吁吁地讨价还价：“你还和老康好着，我再把存款全给你，一分钱高息也不要，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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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那我直接当妓女去得了，还当什么行长！”D/Yk3j5F m!m"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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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大威猛的阮大头理屈词穷了。除了在这空无一人的水中宾馆对龚梅用强，逼迫她就范，恼羞成怒的他几乎踅摸不到一丁点儿辙了。
小海豚 2008-5-8 10:00
“放开手！”龚梅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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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理性的龚梅，阮大头借着怒气准备以身试法了。他索性抱起了龚梅，企图把她放到老板桌上，再继而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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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无可忍的龚梅终于怒不可遏了，她气得秀脸绯红，又蹦又跳地挣扎，明晓得这水中宾馆有如贼窝一样空无一人，却依然对色胆包天的阮大头厉声吼叫道：“流氓！臭流氓！放开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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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梅的一声大叫，立刻把阮大头那一点儿恼羞而成的怒气惊到野鸭湖对岸去了，他竞被一个小女子的凛然正气吓得浑身发抖、四肢无力。骑虎难下的他忐忑不安、急速地盘算着，可怎么也盘算不清现在的他应该对龚梅继续施以暴力好，还是就此妥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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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阮大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他的后脑壳上，突然“咚”地一声，被一只凉冰冰的手枪重重地顶住了！d*a3t m q @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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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白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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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谭白虎好想、好想抠动板机呀！他真想瞧见一颗钢铁制成的花生米，从阮大头的左脑进入，再从阮大头的右脑飞出！！!eY @1I*`E5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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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头实在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偷偷锁死的房门，怎么竟然会溜进人来！？这是他妈的什么人搞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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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放开了已经被放到老板桌上的美女，头也不敢回地举起了双手，肥硕的嘴唇上下抖动着，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开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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