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陈一夫金融奇案小说之《错币》

小海豚 2008-5-9 09:36

江莉莉又望一眼依然气哼哼的诸葛秀,再望一下一声不吭的阮大头,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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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阮大头诧异了,“你笑什么?”e$_,_!Dv1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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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龚梅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瞧你和她是一丘之貉!”B3U r4LxIV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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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K]%O0|5bT;Auj

C*oVz4wT   “你不给五一支行存款,我料她龚梅也会一如既往地送药来!”UT U+w8cz

PcY3Ex   “可冯瘸子早就嗝儿屁拉稀(注:地方话,意为:死)了!谭白虎手里拿着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药啦!”9wTW0[(z Wtk 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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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睁着一下也不忽闪的大眼睛,异常肯定地说:“就因为冯瘸子命已归西!就因为龚梅手里拿着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药,所以,这第三副药就与拉存款没啥子关系了!你不给五一支行存款,她龚梅依然会把药义无反顾地拿过来!”e4Be-hP:V$O(Sw

~ K9po;}{Kt,m#`   阮大头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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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WJ `@9G)U   “为啥子?”江莉莉挽着男人的粗胳臂回了卧室,坐在沙发上,当着诸葛秀的面,用手指一点他的脑门子,嗲着声音说,“性格决定行为!既然龚梅不是奸商,她能拿咱妈的病形同儿戏吗?她是想当劳模的主儿,对她来说,这就叫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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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说“咱妈”的时侯,有意瞟了一眼诸葛秀,见诸葛秀脸上为之有了一点点动容的样子,不禁偷偷地乐了!一朵胜利的花也悄悄地在她鬼机灵的心田里,开放了!w5F$o*hu6b(} N,\ ~-{

.gsi%v+V8US ^ Z   “你可不知道!为了存款,龚梅恨不得命都搭上了!我还黑过她!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高风亮节?”阮大头把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根本不相信江莉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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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的脸上浮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坚毅,斩钉截铁地发誓:“我拿我自个儿作赌注!如果存款我拿走了,龚梅的药没送来,我就给你和咱妈当牛作马一辈子!!!”hR+Y:Us)vs%B

/| U3M&n9^'?Y   江莉莉的话音未落,诸葛秀却突然走上来,一把拉住了江莉莉的手,用一对老眼仔细地审视着儿子找来的女人,身体颤巍巍的,却始终一言不发,直把个江莉莉搞得不知所措,心里发毛。XB9MA!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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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头怕自己心爱的美女遭受老娘的欺辱,赶紧走过来,企图拉开诸葛秀的老手,嘴上含含糊糊地问:“妈,您到底要干嘛吗?”!Iu+D(S"lBHAf

,l:s,Wd BR5s&}   诸葛秀的老眼里突然溢出了异样的光芒:“不赃!我好模样儿地瞧着,这姑娘真是不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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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D'Oi _   诸葛秀的一句话把江莉莉搞得不知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一时语塞,竞把一张大脸蛋儿红成了熟苹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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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s-`,?)y1h5l6`   阮大头舒了一口气,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进肥大的肚皮里,对老娘撒娇一般地埋怨道:“妈,您夸人也没有这么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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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1y _0u3z,r~.k2Z a4F[7Q   诸葛秀把老脸一板,厉声说:“办了!赶快把婚事办了!只要让我看见,就不许你学你爸爸,再出去偷偷摸摸找别的女人,再闹一身的赃病!”

小海豚 2008-5-9 09:40

泪洒庆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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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金子还炫目的迎春花谢了,比少女还清纯的樱花开了,龚梅、谭白虎心中的花,一朵朵地开放着,却没有一朵凋谢,比越来越浓郁的春天都更加明媚。为了庆功成功开发存款大户,龚梅从阮大头那里拿来支票的翌日,一大早就召开了全行员工参加的庆功大会。zpfwg4_&h z0N

1B$[Ql*C"T6S   会场安排在足有一百多平方米的会议室里。全行三十六名员工,一改往日银行职员忙碌而严谨的作派,嘻嘻哈哈地分坐在东、西、南、北四面,每人身前的茶几上都摆满了鲜花、糖果。那份吃喝时的轻松,那份闲聊时的悠闲,还是五一支行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会议室的中央,被大家围坐出了很大的一块空地,地上洒满了五颜六色、荧光闪闪的纸屑,这些纸屑本来是用于结婚典礼上撒向新人的吉祥、喜庆之物,现在却被龚梅用来烘托会场气氛了。5F4G:r*_Y1M

S:k"k1W8p O9i,[   在轻松与悠闲之间,龚梅没忘记再次叮嘱一下谭白虎:“分行跑交换的同志来了,千万别忘了送单子!” ^:}V"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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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自然晓得那十五亿存款的重要性,把手里的大信封朝美女行长一扬,胸有成竹地说:“全在这里呢!保准儿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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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0E cD!Rm   龚梅容光焕发地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神采飞扬地环视了四周,慷慨激昂地对全体员工宣布道:“今天是我们全支行的庆功大会,召开这个庆功大会的原因,大家都应该清楚了。就是今天,我们支行的存款,增加了十五个亿人民币!”龚梅说罢,停顿了一下,自己先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全行三十六个人也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p`v7e7H0B

#hIe5i9On%o   有人兴高采烈地嚷嚷道:“龚行,这一下,奖金要多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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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b E8b4B!Vu'KM   龚梅笑意写在脸上,喊出了一句让大家感到提气的话:“我可以负责任地承偌,年底的奖金,每个人至少增加这个数!”说着,她向大家伸出了一根细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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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iw?2~   “多少?每人多一千?”有人悄悄议论。(p/\^]+@?"{

#_)|2SU E'Y-Vk   龚梅索性大声宣布:“每人至少增加一万!”t.D)v3NsLr k'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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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行长的话音一落,大家立刻鼓掌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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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开始,我们支行在存款指标、利润指标方面,都将名列合作银行所有支行的榜首!这一段时间以来,在北京市金融竞争如此白热化的时候,大家坚守岗位,勤奋工作,勇创佳绩,同时,全行也没出什么大事情。在此,我对全体员工表示感谢!” M_;^5\5O 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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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众的眼睛的确是雪亮的,大家鼓掌之后,有的说:“最辛苦的还要算咱们龚行!”0^ D8g$T!E?0d*r+a?T

;R/q2No5y   “对,龚行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一天都没清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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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龚行老公因为她不管家,闹腾着要离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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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赶紧补充:“谭白虎也不错!听说上次出差到云雾镇那阵儿,他差一点儿把命丢了!”:]Do jF"a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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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惜的是左忠堂,如果跟着龚行不动窝,他的奖金明摆着不止增加一万!”Sa \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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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幸灾乐祸之人:“听说,左忠堂早就被速发银行一抹到底了!在咱们这儿,他大小也算个干部,处处由龚行罩着,可到那边呀,整个什么都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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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4K4s   “人呀,要是没了自知之明,不知道哪个炕头儿热,就什么都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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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q;cY&x9b p^Z?s   就在五一支行的全体员工像过节一样喜气洋洋的时候,江莉莉也没闲着,天才蒙蒙亮,她就离开了男人的被窝,起了一个大早,开着小奥拓车,从小别墅直接赶到了至大支行。上班的时间刚一到,她就拨通了至大投资公司原来开户银行的电话。直接找了资金部的主任:“我是至大投资公司的!”7w`(n[x%U+NY5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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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资金部主任很客气。虽然这是一家依然没有进行体制改革的国有商业银行,但是,对存款大户也同样客气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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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5|d L%cP5k   “我们公司早有打算,本想转走十五亿人民币的资金……”

小海豚 2008-5-9 09:40

江莉莉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资金部主任惊诧万分地打断了:“转这么多!为什么?是不是我们国有银行服务不到位呀?”'KtK!]hG2B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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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笑了,她实在没想到这家航空母舰一般的国有银行也如此惧怕十五亿人民币的流失,赶快顺着话茬,说:“就是考虑到国有银行的服务也在不断改进,所以,我们又当机立断,不准备划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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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x l`9M+W,wC   资金部主任立刻心知肚明了:“您是请求我对准备今天划走的十五亿人民币进行止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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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笑而不答,只用美丽的鼻子发出了几乎让人无法听到的“哦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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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x#B&M8r D8Z I&?;[   资金部主任赶紧又追问道:“您贵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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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江!”N4T*nw%IN

d$z1Yjf+t*C/^$V i)S7]   “您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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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l"\T _:^7x \   “我是阮董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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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董的秘书?阮董没有女秘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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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阮董的老婆,从今以后,阮董就有女秘书了!” 在诸葛秀的监督下,江莉莉已经拿到了与阮大头结婚的所有手续。她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以阮夫人自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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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vR8o9I#q8W@   资金部主任赶紧唯唯诺诺地说了几个“好”,而后又叮嘱道:“江秘书,您应该知道吧?”,n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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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晓得啥子?”江莉莉没想到这个资金部主任如此罗嗦,便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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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W]x8U(jXM!k   “我们是国有银行,规章制度多,做事儿死!款可以先止付,可您还要补一个阮董签发的止付令呀!” q a(?Ck5pi)qH

kZ'})K%nRW-o`   江莉莉把大眼睛一忽闪,爽快地答应了:“没啥子!不需多时,让文才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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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I5y_x   江莉莉刚挂上电话,任博雅的一张白脸就像一个大大的开花馒头一样,开放在了她的眼前。他挤一挤鼓鼓的小眼睛,笑呵呵地问:“莉莉,阮董终于被你拿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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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j s3z%mj3PA^   江莉莉一听任博雅的话,就像嘴里含了块大山楂,吞不下咬不碎的,整个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别扭”!她起身,用大眼睛盯着任博雅的白脸,没好气儿地问:“任行,您没忘了您的千金一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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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博雅继续疵牙笑着:“不就是副行长的位子吗?上报材料好办,把我原来给左忠堂写那份儿,换上你的名字,就齐活儿啦!”[bW#bf:F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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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一听,依然感觉别扭:“可左行长是个名副其实的博士呀?”#O6Kd*`5i

XO)^(eV9ROz   任博雅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博士在读!一直又不是全日制学校正规出来的,我瞧,不是名副其实,而是汤事儿!比你这个正规大学生强不到哪儿去!”` x5Z\u$b|DR

k1c2X7J3Y}J @   “可人家毕竟经验丰富!”8F C7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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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啥用!他这么多年,我瞧也是一个瞎混饭吃的主儿!拉存款,比你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呢!”一想到江莉莉承偌进二亿美元的时间明天就到了,他赶紧追问,“副行长我保准儿给你报!可你的钱呢?明儿个保准儿能到吗?”5d PM*H\6M Ykx

N3j8?zX   大美女莞尔而笑:“本来我是准备明天连开户、带存款的,既然任行长急不可耐,那我今天就来个立竿见影,先把至大投资公司的存款户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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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8dG e7hKVA%r   任博雅见江莉莉拿出了至大投资公司的全部开户资料,甚至拿到了阮董的个人名章,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嘴巴咧得口水都拢不住了,一连声地说“好好好”,根本不会说第二个中国字了!

小海豚 2008-5-9 09:40

这边的江莉莉正紧锣密鼓地挖龚梅的墙角,五一支行的庆功会却依然进行得正憨。龚梅对全体员工宣布道:“等银行跑交换的同志一来,咱们就一起到海鲜餐厅吃庆功宴。下午,除了值班的,全都放假半天,彻底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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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WzZ] z,E   龚梅的话音未落,分行跑交换的同志就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谭白虎赶紧迎了出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支票和材料递过去,千叮咛、万嘱咐道:“一定要赶上第一批交换,这钱早到帐一分钟,我们就早踏实一分钟!”z.}M9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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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放心,绝对误不了!”跑交换的同志异常配合,接了大信封,办理了一下交接手续,立刻风风火火地跑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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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ZONeg9sh;D [   正在龚梅准备招呼大家奔赴海鲜餐厅的时候,有的人感觉庆功会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不过瘾,便嚷嚷着出主意:“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搞他二个小时的庆功舞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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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美女行长发话,群众已经全体说“好”了。于是,大伙一齐动手,把茶几又往墙边靠了靠,开启了本来就装配着的音响设备。立刻,在大家的欢声笑语里,轻快的华尔兹乐曲像一针强心剂,把大家的精神调节到了吭奋的顶点。h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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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还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就被早已蓄谋已久、眼疾手快的谭白虎一把揽在了怀里,整个身子也被小职员拖着、伴随着舞曲轻快的节奏,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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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江莉莉已经为至大投资公司办理完了开户手续,她没兴趣再和任博雅磨牙,就直接下楼,开起小奥拓车,径直杀奔五一支行。她自认自己是明人,就当然不做暗事。她要明明白白的向自己商场上的敌人,不幸也曾经是自己情敌的小巧玲珑的龚梅宣布:“戏,应该收场了!在这场残酷的拉存款之战中,柴禾妞儿江莉莉,至此为止,已经完全彻底地大获全胜了!”Q7xv G _N%Iy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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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曲像一杯温馨的酒,醉了五一支行的全体员工,更醉了谭白虎和龚梅。在小职员的怀里,舞曲带给龚梅的体会,是成功的快乐,是被众星捧月一般尊崇的荣耀,是人生从追求到成功这个过程中由苦到甜的甘纯滋味。在她的一对杏眼里,洋溢出的是祥和与幸福的光芒。(sR G'P/[Jx$z"x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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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搂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美神,虽然有舞曲像醇酒一样陶醉着自己的心,但是,谭白虎的心脏,却依然很不争气地比平日里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对美女行长的爱,与任何男人对女人的爱一样,像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身体,也滋润了他的心。对美女行长的爱,也与任何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不同,因为,这爱没有像一针兴奋剂,激起他的性吭奋,反而像一只麻醉剂,麻醉了他男性的荷尔蒙,让他感觉她与自己永远有着距离。而且,这距离大得仿佛是天上与地下之间那无穷无尽的广袤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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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谭,支行的一切都有你很大的功劳!”龚梅望一眼小职员不敢正视自己的细眼睛,诚恳地肯定道。u!S5xqS'O y

J0hjD&`e"y   美女行长的一句话,没有让谭白虎高兴,因为,那话依然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也更像是母亲对儿子的真切情意。“没啥子!还要感谢您的再造之恩!真的!”谭白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好委屈、好心酸,眼泪差一点儿流出来,因为这句话的意思,简直就像自己在向心中的美神宣布:“我爱你,但是,我晓得我不配你”一样残酷!J qF+J7u.OI J&Px

oy0Sc(s i9Q@u'E   “小谭!你老大不小的了,赶紧找个女朋友吧!”龚梅对谭白虎说,她的语气里,有着十足的大姐姐对小弟弟的关心,“这次业务提成下来,我觉得,你自己就有钱买一套房子了!”^4UUJT)LD8~5_ B

j4U\1i.m*l+?3x   谭白虎几乎要流泪了,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酸楚,颤抖着声音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要房子有啥子用?”d5X(C+yu

z0N.b*J,A6U3R%a'y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龚梅没想到原来的小保安、现在的得力干将还有这样丰富的内心世界!她似乎悟到了什么,尴尬地笑笑,诚心地明知故问道:“她是谁?能告诉我吗?大姐给你参谋参谋!”

小海豚 2008-5-9 09:41

谭白虎心跳加快了,一句话已经顶到了嘴边,那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但是,他的嘴努了好几次,却终于没勇气把这句嘴边的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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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把杏眼一眨,做出老大姐的样子,诚恳地谆谆劝导道:“小谭,你是个好小伙子!现在呀,中国人生活好了,这一茬一茬的美女,多得是!何必偏偏跟自己过不去呢?何必偏偏爱上什么‘不回家的人’!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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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的这句话饱含了无尽的深情与厚意,谭白虎似乎听明白了啥子。他一声不吭地点点头,可一对细眼睛里却充盈了满眶酸楚的泪水。~.n t8m6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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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江莉莉大模大样、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了门口。“龚行长!龚行长!”她中气十足地大声招呼着。Nx(s~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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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调小了舞曲的音量。龚梅站住脚,望着喜形于色、盛气凌人的江莉莉,诧异地问:“你?找我?”1b`xG^\K"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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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江莉莉昂首阔步地走进会议室,站在了临时舞场的中央,脸对脸地望着依然在谭白虎怀里的美女行长。此时的谭白虎,想马上放开龚梅,让她走过去,与江莉莉说话。可龚梅却有意不放开谭白虎,继续保持着跳舞的姿势,侧过脸,对着江莉莉,落落大方地问:“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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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LD   江莉莉望一眼会议室前面的一条横幅,不怀好意地念叨道:“庆祝至大投资公司存款户开发成功?!”而后,冷笑着,用她漂亮的鼻子“哼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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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f/H'}8Mr   龚梅把自己的手从谭白虎的肩上放下来,自己也撇一眼横幅,颇为得意地问:“你没想到吧?”&D+Nu#pk/[y+M!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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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没想到吧?”江莉莉张开美丽的嘴,先冷笑两声,而后阴阳怪气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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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Py]M:SV h!c   龚梅爽朗地笑了,索性放开了谭白虎,走到墙边的茶几旁,拿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对江莉莉说:“笑话!我以诚待人,以义服人,进行的永远是公平竞争!我有什么想不到的!?”)HV z yKsI["l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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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见龚梅还算给自己留了面子,没说出“用身子换存款”之类的话,更没有“臭婊子”一类的谩骂,便走到她身边,也从茶几后面,拿过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来,用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霸气十足的美女行长,轻轻地笑起来,说:“龚行长,虽然我和老康身正不怕影子斜,本来没啥子,可毕竟让人捕风捉影地瞎嚷嚷过!所以,我曾经对你深感愧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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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拿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上次,在保险公司的办公室,我们俩早就扯平了!”K dk`P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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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晓得龚梅是指自己挨了嘴巴而没还手的事情,立刻也换上了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撇一眼现在的对手、过去的情敌,说:“言之有理!所以,现在我是以平等的身份,来告诉你一个在劫难逃、穷途末路的坏消息!”4z lm0VA8l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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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如果说平等呀,至大支行来的,不应该是你,应该是行长任博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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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b?k*RP   江莉莉被龚梅这么一挖苦,立刻红了大脸蛋儿,索性一针见血地开口道:“我只是告诉你,阮大头和我有了金兰之好,而且这也是诸葛秀额首称庆的!应该算,明媒正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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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wo6[r#k   龚梅一时没琢磨过来江莉莉此话的深意,便爽朗地调侃道:“恭喜你呀!不过,这除了让老康踏实了,跟我和五一支行好像没什么关系吧!?”&]/Xnb8t bf

aOle"G   江莉莉被龚梅不阴不阳的一激,气终于上来了,她立刻起身,对着龚梅一张秀美的脸蛋儿,大声说:“我代表阮董,坦言相告,至大投资公司给你们的支票,全部作废!而且,已经止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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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站起身来,注视着江莉莉的大眼睛,几乎是本能地问:“什么?什么?阮大头止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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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也蹿上来,对着江莉莉大声说:“透支是要巨额罚款的!诸葛秀的药还在我手里,他狗日的阮大头不仁,也别怪我姓谭的不义!”

小海豚 2008-5-9 09:41

江莉莉故意“咯咯”笑了两声,做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轻声说:“我是瞧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面子上,才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的!否则,你们向分行一表功,事与愿违,洋相可就出大了!”8K5].t/W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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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的话音未落,分行跑交换的同志气急败坏地跑进了会议室的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你们那十五亿的支票被退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有没有损失?你们是不是让企业给玩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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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一声不吭地转身要走,谭白虎愤怒地冲上前去,横在了她面前:“姓江的!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不是你捣的鬼?咱们都是银行,竞争也没你这么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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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连瞧也不再瞧过去的小保安一眼,对表情木然的龚梅说:“我是阮董的老婆,或者说是未婚妻,妇唱夫随,他不听我的听谁的?五一支行想要那十五个亿的人民币?好办!把行长的位子,拱手相让!”江莉莉说罢,不等谭、龚二人做出反应,立刻绕过谭白虎,冲出会议室大门,风一样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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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D q9o*c1z   龚梅一声不吭地呆立着,一对杏眼直勾勾、一动不动的,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在这大千世界里,也不知道她凝视的,是虚无缥缈的四维空间,还是会议室里某一微小的世界。忽然,从她娇小的鼻子里发出了“哼”声,那声音仿佛是天籁之音!谭白虎赶紧冲上前来,准备问美女行长到底说了啥子,到底要干啥子?可龚梅却突然摇晃了几下,竞支撑不住自己娇小玲珑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向地下瘫倒了。

小海豚 2008-5-13 09:51

医院内外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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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K5r,v'J]8U   等老康得知总不回家的老婆病重的消息,心如刀绞一般地赶到医院看望龚梅的时候,偌大的医院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是一片白茫茫。她满世界里找,也找不见那个小巧玲珑、精灵一样美丽的身影了。老康自然想到了“死”!这个“死”字像一条时空的小船,把恍恍惚惚的他载到了那永远不会重来的在江南小城中已经逝去的美妙光阴里:4iG)S/I |%~$c p

X)[{%^M3@d+EO   那是他与她,那是在江南小城的女子公寓里,那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之后。这性爱有如一场最最激烈的体育比赛,他被累得酣然大睡了,而她也被累成了一只柔弱的小猫,偎依在他的身边,进入了甜蜜的虚幻世界。!x7J*m5H,M!?

hVp(s+](V/Cy3`i5f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船夫的一声哨子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也唤醒了康处长。他扭开床上的台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见了龚梅那一张甜美的脸,如冰似玉,更像一朵淡雅的粉色樱花,开放在眼前。这美丽的脸蛋儿荡漾起了他心中的爱;这爱就像一股暖流,慢慢地滋润了他的心;这暖流让在北京一直鳏居的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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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处长凝望着这样一个美丽的生命,想这美丽的生命对他这样无所顾及的奉献、对他毫无理由的眷恋,他的身心忽然感到了某种震颤。他情不自禁地把脸贴过去,端详着这张美丽的脸。此情此景的温馨,引来的不是他脸上的笑,而是他的泪水,这泪水似如泉涌,像一条小小的溪流,匪夷所思地流淌下来。8]qs(XQsQA;q#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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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被男人的气息惊醒了,她望着他在昏暗灯光下那一副泪流满面、动情、动容的样子,诧异地问:“你哭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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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处长把自己的嘴唇贴在美女的脸上,低声说:“我爱你!我要永远对你好!”Z l!|Z"z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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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那一声“我爱你”,康处长说得绝对深情,绝对真诚,也绝对开心!
(KU fbf L!o;A4Dz L-rZ$C5lz
  “我也爱你!”龚梅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热吻。见他又要驰骋男人的勇武了,她笑了笑,挣脱了,很顽皮地眨了眨杏眼,说:“我饿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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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处长诧异地问:“这都几点了?半夜三更的,你不会还想吃饭吧!”
K{ m_1zd-ZI
U%b`Hsj3n   龚梅也坐起了身,爬下床去,跑到门厅去看表,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她竞把一个苗条、婀娜的裸体毫无保留地奉献在了康处长贼溜溜的眼前。没一会儿,一个赤裸的美人大呼小叫地跑回来:“时间都被我们弄颠倒了!现在才晚上十点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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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处长一拍脑袋,如梦初醒地提醒道:“你一下班,咱们就上床了!连饭都忘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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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纤细的手指点一下他眼镜下的鼻子:“谁让你谗猫似的!”*ZU-DF:n/s)r4v0P

H!hA%wArc1r(W   于是,一对让爱情填满了整个身心的情侣,借着江南朦胧的月色,听着桃花溪的流水潺潺,饿得前胸贴后背地上街觅食了!
9k6_z-Ko4R }~%K GE0S ? zs
  “我们还是去那家西饼店吧?”龚梅走在前面,向饿猫一样直扑有着食品香味的地方。她还记得她与他初来这个西饼店时的尴尬。(_@O?MIN

j I-i5h o]VO   康处长也没忘记他与她第一次在西饼店里道貌岸然的表演,心虚得像个空水桶,赶紧提醒道:“咱们亲亲热热的,你就不怕市政府的人瞧见啦?”%z-B+\H$B!J
%g A&F&C~0[p}S{%P:C
  龚梅眨眼一笑,一副鬼机灵的样子:“你不是惦记着始乱终弃吧?”
4L:`4b%ZQ"^3?W(r
ex+Xp oz#St/y.?   康处长赶紧急赤白脸地反驳:“这话是哪儿跟哪儿呀?!我还没‘乱’够呢,咋就谈‘弃’啦!”
]^'O1H:M9FI:T Jq Olb oGLq}5a
  龚梅没好气儿地娇嗔道:“看来,你一个大博士的内心世界也和普通男人一样肮脏!除了‘乱’,就是‘弃’!”
D?Oqg"dAnc +]/rDGrH
  于是,在鳞光闪烁的桃花溪畔,在月色朦胧的江南小城,出现了一对新的爱侣,他们手挽手地走路,桌对桌地吃喝,脸对脸的谈话,嗅着彼此的气息,臭味相投得不得了!时不时地,他们还要拥抱和接吻!于是,一段关于中央银行大处长与江南小城小职员谈情说爱的故事,尤其是这一对新人未婚性爱的段子,就在这个人口稀少、观念传统的小城编排并流传开来,而且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0[)D2Oxf ]Kjnm_
#NB-Y,mj["Q4?|:yX$t   老康幻觉出的风流往事是被一阵手机声打断的。打他手机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自称要换个玩法因而好久没了音讯的陌生人!

小海豚 2008-5-13 09:52

“你又要玩啥?我现在真烦着呢!”老康恨不得一接电话立刻关机。
2~vu4Y!y V
!A~\R2X \n-g   “您烦啥子?”今天的陌生人不但情绪稳定,而且说话很客气,他跟老康说话没用“你”,改用“您”了。
"cW6n#i.kr-Xm 2m(oi8t\
  “我老婆出了一点儿事儿!弄不好就……”老康格外焦急,但终于没说出那个“死”字。
{A uSK"Cx J;@K )Q_3f8R/f#V
  陌生人没说话,却突然“呵呵”地笑了!.H\bK6O9T
?!_^A0e A[)G
  老康急不可耐地骂道:“你笑个屁!”
{;?+uj&F.AK-dY
[!M$NQ'bPEJ   “俺笑你消息太不灵通了!”.xR%~)F!K9R/`N.g8P{#Z!n

/z};\|d&Fi   “我老婆现在在哪儿?你知道?”老康依然担心那个“死”字。%S C/Ccoov8d0q
U0bRX,N!W
  “到阮大头的寡妇娘那里去了!全须全尾的!”
"t!_ rKI@4Qo K M qT3U7o9ntb]
  “到那儿干啥?还拉存款?” 老康听说老婆没啥事儿,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PE[bl N

Ab+^G Rb3A-o   “老寡妇对拉存款,早就没用啦!”
U#a'pPN \S id mm-Y0T2uxQ
  “那她们还想干啥?”
Z `(}UI,pf
FX3k6VC/Uf7B   “学雷锋,做好事呗!”陌生人竟然有心思调侃了。k4pvSPL.e3_y-S

#a$kc o~   老康又开始大惑不解了:“她?怎么立地成佛啦?!”(j1ro4t3G0G+iPdyt*{

+KP*J~6c VU   陌生人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改变了话题:“康总,咱们今儿能不能见个面呀?”
R"u,l!q6];l h:z k4e {#Lh6u/_ ?
  “我?和你见面?”老康实在没想到阴魂还敢见天日,“有这个必要吗?”
|(W|h,P Q f9I
8|4THz$z$w5G:Q   陌生人又沉默了。老康听到自己的手机里,除了对面街道的嘈杂之声,就只有陌生人的呼吸声了。等老康又“喂喂”了两声之后,陌生人才暗哑着嗓子,像是乞求,又像是命令一般地重新开了口:“你!把钱给俺!”
Q\ppn#Y
^@*oQvr @4Q   老康没有惊诧,反而感觉这一切尽在意料之中,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儿。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嘛!这个神经病一般的陌生人,一直对自己神出鬼没、纠缠不舍的狼子野心,现在终于昭然若揭了!而且,没有一点儿浪漫,也没有一点儿脱俗,完全是俗不可耐的伎俩,玩来玩去说到底,还就是一个字:“钱”!S~-v7vjGx

)q&K?{N   “要多少?”老康问得心平气和,他本来就欠了陌生人的,尤其是通过陌生人的消息在五一支行获得的那单保险业务。 K kFC;|Bm

^ o7J_8c V:F   陌生人突然呜呜咽咽地哭了。那哭泣之声,通过话筒传过来,依然悲悲切切,十分撩人心肺!
m!LV+p:~\_ h3A:CU RT*w%p&|KH.K
  “你?这是……咋回事儿?”老康把自己外凸的眼睛惊得大大的,简直是不知所措了。在他的脑海里,这个陌生人一被假想成头顶礼帽,眼戴墨镜,强悍凶恶的大汉!大汉顶天立地,站要站得直,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儿,咋会娘们儿一样,哭起来了呢!?e/Y_/d4Qy1Z"IW%O s
&q(v3{c}5ME&n+c(t
  “他们……他们不让俺考试?”陌生人突然倾诉一般地说,仿佛老康不是他未曾谋面的对手,而是他的父母师长或者挚友亲朋一般!dR?PL
&` ~4E3[Hi*u
  老康张口结舌地问:“你……是个学生?!”RZuF M,H
"X&V'C5^(y`3Dy'wi
  “俺这学期没钱,学校竞不让俺参加期末考试了!”陌生人继续控诉,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起来。[7s5nXam#B

~A _dW:~(^1C-d   “你是啥学校的?需要多少钱?”老康见陌生人的情绪这样不稳定,联想到以往他那时而阴险、时而真诚、神神秘秘的德行,推想对面的陌生人恐怕不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更大的可能却是一个精神自闭、感情脆弱的精神不太正常的青年人,甚至是未成年人!见陌生人只顾哭,就是不说话,心地善良的老康没心思再想自己对此人的恩怨了,反倒着急起来。他本想大包大揽地帮助陌生人解决难处,但又怕被这个匪夷所思之人敲诈勒索,便试探着问:“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我都尽量满足你!”
!`:`7ME~6b4a odvT @e d*Yl#y8\
  “借俺四千块钱……行吗?”陌生人终于停止了哭泣,试探着问。5yyR s3m gXz.A"LZ'B
(Ca0I5`1h c
  听对面这样一说,老康开心地笑了。现在看来,虽然帮了自己一些小忙,但却更多地是让自己心烦意乱,甚至心惊胆战的陌生人,明摆着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呆的书呆子!本来自己就欠他的钱,他却依然好着自己的面子,偏说要“借”!
#JdJg9TN4F 3p{3c)[-YlSW
  老康用像大人对小孩儿一样的语气说:“那我就先给你五千!说吧,我到哪儿给你送钱?”a,X aV0Di;^

~ Hurp\[z:p   “野鸭湖!”Q ?3FQ:hN|v3L5}

y t5M ji;S   “野鸭湖到底在哪儿?你说了好几次,我还真没去过!”I~ }[^(n h
$R0t Y;Fg9DZ'L-?`1E
  “问你老婆不就行了吗?”

小海豚 2008-5-13 09:52

老康不高兴了:“老弟,你不是说换玩儿法了吗?咋又提她?”$F YAiw+rC1F!`I1l']
/i9dW9ER `2L%JVj1Y
  于是,对面的陌生人用从未有过的合作态度,向老康认认真真地描述了去野鸭湖的线路。老康终于听明白了,顺口说道:“正好,我还可以顺路给人送一笔保险业务提成!”%^S9o/\!h$C'}o
2J2}4i.cVu$b
  “保险业务提成?”陌生人仿佛悟到了什么,警觉起来,并一刻不停地问,“一定是一笔不小的钱吧?”
B0IT}3}^#h0V$E
.C5H)l*g LqBje   在老康赶到医院之前,陪龚梅出院的人,当然是非谭白虎莫属。虽然龚梅在庆功会上只是一时之间气闷心儿地昏厥,虽然她只在医院里躺了一会儿就苏醒过来,但是,谭白虎依然为自己心中的美神所遭受的委屈而义愤填膺。仇恨像酒精一样浸透了他的血液与神经,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不治一治阮大头,放倒至大支行的任博雅,自己就不算个男人!虽然任博雅是自己的老乡,也曾经多多少少地帮过一点小忙,但冲任博雅那不地道的为人,他谭白虎也只得再所不惜了!他盘算着,自己的最坏结果无非就是:举起依然藏在地砖下的手枪,让手枪里剩下的四颗子弹,一颗留给自己,其余的三颗,分别穿透阮大头、江莉莉和任博雅的脑壳!!!0[9JN8J:|L(I-}v

aR F_"@'s!r9{+r   办理完龚梅的出院手续,谭白虎搀扶着美女行长下楼,汇报时,却是一副难以掩饰的恶狠狠,他说:“龚行,诸葛秀的第三副药,我给扔了!”
,@R&Cdo$M;H W%U?/B^M
F zl R7W6lGy   龚梅立刻惊叫道:“扔哪里啦?”
X:i b(} k,ci G #` ?'B2t.m*yk
  谭白虎不晓得龚梅惊诧的意思,鼓起自己的细眼睛,诧异道:“反正是鱼死网破,随便扔到咱们支行的拉圾箱里啦!”:?*_$OxX;f2u{(Q7yW
pj;s ~ WV
  龚梅一听,就阴沉了脸:“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Q FK*|`KZg eiO9V*K*V
  小职员急了,一张瘦脸第一回当着美女行长的面,拉得像驴脸一样的长:“咋?姓阮的伙同姓江的狼狈为奸,这样欺负我们,难道我还给老太婆送药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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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TJ4xY@   龚梅一声不吭地钻进支行开来的汽车,脸上密布阴云,对司机低声吩咐道:“回行!快!”5]6Fs X0N,Al2n5\
5A3w|RF!e%G
  汽车从医院开到支行只用了十几分钟,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在谭白虎的精神体验中,却仿佛长得有如几天一般。因为,龚梅的脸一直像憋着倾盆大雨的黑暗的天,嘴也好像行将喷发的火山的口,一动一动的,却又始终没一句话说出来。v9cP[f6p

_$W8m~e;odm"yNn d   等司机为龚梅拉开车门,她跳下车,却没回她的办公室兼卧室,而是直接奔向了办公楼后面的拉圾箱。她用自己纤细的小手,在拉圾箱里,翻来倒去地找着什么,全然不顾拉圾箱的臭气熏天。|,V O5n4K

8f(_'B"Gn)}6e!z]g   谭白虎立刻晓得了龚梅的心思:她明摆着是找被自己扔掉的治痒药!
iL z$GYL2l _I B*]
Tb_6r,b1B:e   谭白虎冲上去,攥住了龚梅的小手,又像愤怒又像哭地大叫:“龚行,您这是为了啥子吗?”
M i:j&pY} mV`;x&X%E+M&`0r
  龚梅白了一眼谭白虎,气愤地甩开他的瘦手,把自己的小手重新放进肮脏的拉圾箱里,翻来覆去地继续寻找那被扔掉的治痒药!
ql~E!RH7E 7d ~(LqM
  “阮大头这样耍我们!江莉莉这样欺负你!可你……你却还惦记着那个老神经病!”谭白虎说罢,气愤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拼命地抓挠着。
bQ+@(}2a)N;v5bY
(St(_9A0JXW)j   “躺在医院那阵儿,我想到了死!”龚梅见谭白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用平静的语气开了口,“我想,假如我起不来了,什么存款呀,什么业绩呀,一切的一切也就结束了。这时,我就问自己,我的一生都做了什么?我们千方百计拉存款,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国家真的禁止了银行之间的这种无序竞争,我们现在的工作,除了挣钱糊口之外,还有什么意义?”?!y$P$P:b
\xj0o/Ia6v
  谭白虎见龚梅开始说话了,又是一副不找到那包草药不罢休的样子,就无声地起立,再无声地走近拉圾箱,用身体挤开龚梅,用自己的瘦手,很不情愿地开始往垃圾的下面翻去。
v$d;Lm}9No 4QFq*v{:ZP
  龚梅把自己赃得看不出模样的手,在土地上擦着抹着,继续说:“我醒来的时候,突然想起老康的话:咱们真的不能把自己变成一张错币!不能因为拉存款把诸葛秀的病耽误了!人嘛,其实谁也不比谁傻,互相奸来奸去的,人生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无休止的尔虞我诈的争斗过程,还真不如那张不能花的错币有意义!”
G5NOPDM1El
#J!NF?!K3X+o'r   “可,为商必奸的,是阮大头和江莉莉!”谭白虎依然忿忿不平。但是,在龚梅的执着下,还是屈从了,终于把自己扔掉的药,重新找了出来!4T-`/y~ J,pkP#\)je
){&MdG#Op/Zp9G
  龚梅用自己刚在地上抹干净的小手,把被塑料袋装着的药放到自己的面前,顾不得恶臭扑鼻而来,把布满泥土、泔水的塑料袋一层层拨掉,发现里面那用牛皮纸包裹的药包,依然严严实实、完好无损!这时,她秀气的脸上,阴霾没有了,灿烂像明媚的朝阳一样,重新照耀而来。她见谭白虎依然是一脸阴沉,就笑了笑:“我想,其实失败也是一笔财富!既然我们已经失败了,已经获得了这笔财富,何必不把自己升华成好人,还让一个年老的精神病患者成为牺牲品,成为我们升华成好人的累赘呢!”8jgI'Y$N0iE6w@%_3b4B

G-i+f i#[8w;Zx   谭白虎没有龚梅这样达观,也没有从失败中完成思想的升华,他瞥一眼美女行长,心里默默而忿忿地埋怨着:“啥子狗日的错币、好币的!你简直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阿Q!!”他的嘴上则气哼哼地说:“也可能江莉莉就是这么盘算的!要不,她就敢那么嚣张!?现在人家那一对狗男女,有可能正男盗女娼地偷着乐呢!!!”o\2@|(P+jD$i+XM'm
^N8D7sF;AE0X
  龚梅却一点也没想到在谭白虎的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阿Q!她把自己心里酝酿已久的一个以提高自身服务质量、增加服务手段来加强支行竞争能力的方案透露给谭白虎:“你给诸葛秀送完药之后,就通知全行所有的人开会。少走旁门左道,广开阳关大道,坚决不当错币,才是中国金融业的出路。套一句老话说,咱们已经到了非对过去的竞争手段进行彻底改变不可的时候了!”0b ]+y;d.f4j
RER(hc0f/f2j
  谭白虎一听美女行长的话,不晓得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只得咧咧嘴,提着诸葛秀的药,无奈地走了。

小海豚 2008-5-13 09:53

野鸭湖畔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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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c9YE9q{2e
  老康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赴陌生人之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了。4I L3L)[+Q-B c` wqz3E

5l|!wC|2d   “请进!”老康一连喊了两声,门不但没有被推开,敲门声反而更大了。老康只好离开办公桌,主动拉开了门。+}E&so,b_

XiE/D4oa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她挣着一对老眼,谄笑着,操着浓重的上海腔,迟迟疑疑地问道:“侬就是康诗人的啦?!”9F:O b:y r8k
~ W(Y \ t9qk
  老康觉乎着老太太有一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与老太太在啥地方见过,便也学着老太太的模样,迟疑地问:“您是……”7[ o5UJ z,X2r,x

y!_?r-N y   老太太尴尬地笑了两声,恭维道:“侬已经是自我实现的啦,就不晓得阿拉的啦!阿拉是甜水园图书市场的摊主哎!帮侬找大胡子……”
R9Iq)HA F)AGAm
  老康终于想起了图书市场里的那个好心肠的上海老太太,便一边往办公室里请,一边诧异地问:“大妈,您这是……”
1| @$F'APN~
n$E G2UX8z,y5n0Q K   老太太坐在了沙发上,谄笑两声之后,一对老眼里满含着企盼的目光,试试探探地问:“阿拉买了分红人寿保险的哦,不晓得可不可以退的啦!”
{k;c2[ J;r&Z @u NTs_G1R \8ir
  “可以退!不过只能退还本金的一部分,这一来您的损失可不小!”老康按照保险公司的规定,老老实实地解释着。9SQ7MtXOlz8U}$K

)a J GN0d X   “阿拉作了一本书,被查处的啦!”老太太说着说着一双老眼里默默地流出了泪水,“十几万陪进去,阿拉那里来的钱,再每年支付一万块买保险的啦?!”
AY(qy"f y2r&n.[ Z)@
qQti8jF9D*[l   老康诧异了:“您这种情况,咋买这么多保险呀!?”%uoR/o+i-^

v"zm he`   老太太按捺不住了悲伤和不满,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都是大胡子骗阿拉的啦!他说,买保险是中国人的时尚!卖得多老了幸福久!可阿拉……侬是这里的领导,侬……可不能逢商必奸的呀!”
*a$O2sh!Z(Lb/jy[ Jg,E-N^4\p
  老康被老太太这么一哭,把脑子搞得乱糟糟的,嘴上也不知道说啥是好了,吭吭吃吃着:“我们不是奸商,大胡子他怎么能……”2Kq,@8] iuo!p v&q

9^Qi&p W   老康送走了上海老太太,是开着保险公司配给的一辆老旧奥迪100型轿车如约赶到野鸭湖畔的。现在,他的身上带了几沓子厚厚的人民币,除了自己的钱,还为陌生人带来了五千,为大胡子带来了保险提成费整整五万!他想打发完了陌生人,就直接找大胡子去。E+B4`JC+Oi3G
)Gd#zn)Y!l:ri
  大名鼎鼎的至大投资公司,就在眼前了!由于今天是星期日,那扇并不宏伟的大门,静静地关闭着。老康把车在至大公司的门口刚刚停下来,“吱呀”一声,大门旁边的角门却开了。从角门里出来的,竟然是久违的老马头儿!
)N:n,ry y-F*Z0t JZ9o#`|
  “您咋在这儿?”老康颇为诧异。
Z4e9`umWC P~1h:YieYq+L
  老马头儿虽然知道老康已经荣升为保险公司的领导了,但依然把康总视为老同学。他一把拉住老康的手,咧着老嘴,憨厚地笑起来:“老同学,你咋到俺这儿来了!?”&mczwi!xJ

|,i-BVW*pg6K ] a T e   老康当然不会提起与陌生人有约,更不会说要在野鸭湖畔进行金钱交易,他尴尬而善意地撒谎道:“一来瞧瞧你老同学,二来和一个朋友在湖边谈点儿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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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Rx r tq\3DF   老马头儿感到纳闷:“你咋要在湖边谈事儿?”hES&cCx8E

y'poznp G   “有啥不对吗?”
9| J2[/v\*w(A[:T "o/w _5DU0?rD
  老马头儿依然迷惑不解:“这整个野鸭湖都被俺们至大投资公司承包了!三十年内,没人能进去!”见老康一副期盼而迷惑不解地神情,老马头儿料想老康要会见的朋友,保准儿是一个不愿见人的江莉莉一类的女朋友!眼下老康的期盼,明摆着是想让自己帮忙而又耍知识分子好面子的臭毛病,开不了口呢!于是,老马头儿就自作聪明地疵牙笑了:“不过,老同学来了!今个儿,俺也利用一回职权,把野鸭湖的大门打开!谁愿意进谁就进!也让你俩都方便方便吧!”
\Wkd!@3r"z|
&I hW\`,L#N*b3` vB   老康不明白老马头儿的深意,例行公事地说声“谢谢”,走到了野鸭湖的大门口,才又想起了老马头儿的保险业务,便扭过回头来,尽一下领导关心下属的义务,问:“老马,你那保险卖得咋样了?”
-}P,g$V3_I /Ci$IJ.B#J[Hou$u
  老马头儿苦笑着,用难听的声音回答:“嗨!一单也没卖出去!反而倒贴不少宣传费!”
i&g _^yco;{C
Wk$X Y'|.R   老康大惑不解:“诺大一个至大投资公司,就没一个人买保险?”
VFB,nX$xHI.^Br La8R a_?K/m2F
  “甭提啦!俺们这儿的保险,全让那个姚讲师包啦!”老马头儿见老康疑惑地望着自己,便凑到老康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另外,我们公司大概要出事儿!总有便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我这保险,八成也没的卖啦!”

小海豚 2008-5-13 09:53

老康在心里骂一声:“大胡子推销术,美了他自己,不但害了上海老太太,也害了最基层的老马头儿!” 他捏一捏手包里厚厚的一堆人民币,忽然想起自己与老马头儿同住时的承诺,就拿出六千块钱递给老马头儿:“今儿,我给你作一回客户!卖六份人寿险。”
9`.A3x*Qx#~#H5` A ^ X.u9Z1b0X.c6b
  老马头儿推托着:“我再咋穷,也不能让您明摆着给钱不是!”
Rf z:? ^P
s9|'RB:HU0vR.l:b   老康玩笑道:“老马,您这就不对了!我给自个儿买保险,您还能拦着?” BT`"Ah1}8p
5Q-vBVe$v
  听老康这么说,老马头儿只得领了老同学的情意,颤着自己的老嗓,说:“那就谢谢您了!保险单子,明儿个我给您送过去!”*tF DR,E3Rh F
/x"G*B5x;biY
  在老马头儿接过自己手中那一沓子百元人民币的瞬间,老康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作诗时才会出现的快感。他的心中突然一亮,对人生的价值又有了新的顿悟:难道自个儿对金钱的这种分配不就是一首美妙的诗歌吗?虽然这里没有优美的文字和动人的节奏,难道不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自我实现吗?)wh:r)hI!s!D;u(H,g

.@.QQk+N   走到野鸭湖边,老康望着远处已经变成一个米粒大小的老马头儿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得给惠总出出主意,再不能为了增加公司的营业额,就一天到晚‘鸡鸣狗盗、盗亦有道’,其实是不择手段、不管不顾的了!‘鸡鸣狗盗、盗亦有道’只能得逞于一时,不能得益于一世!”E(N;T2]+ZRw^
!W"rl7Ge!C4Y\
  春天的野鸭湖是格外美丽的。去年的薅草虽然没有复燃的本事,却有着更生的能力!在惨黄与斑驳的薅草深处,青春的绿色挣扎出死亡的沉重,已经朝气蓬勃的再生了!湖水没有了冬日的肃穆,波光闪烁地蒸发着青春的气息。myJm&Q#y Eu

2dOB)`w|*l   老康站在浩淼的湖水之滨,不由自主地遛起了从来没有放开过的嗓子,“啊啊-咦咦”地大吼起来。他的喊声在空旷无人的野鸭湖上扩散开去,飘向辽阔的湖面,飘向遥远的天空。就在老康的声音四散得无声无息的时候,他的后脑壳却被一个硬棒棒、冷飕飕的铁家伙顶住了,而后,就是一个暗哑而鼻音很重的声音,在身后低声的命令道:“不许动!不许出声!”
9}0E3{([#am
0P`}O/A9vD5S'r   老康有一点儿慌乱,因为他的那颗宁静而舒畅的心突然受到了意外的惊吓。但是,这慌乱只是一会儿就飞跑了,因为,他不相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持枪打劫者!他以为,这恐怕是啥人在和自己玩着啥把戏!他试试探探地想回过头来,可他的脑袋才转过来几度,就被手枪猛地顶了一下,随着一声“老实点儿”的断喝,他只得又把头转了回来。N7f BFK"D^

(V?i L1q   “钱!全部拿出来!”身后的声音命令道。
OB`*]?+oR;o9o |?
6Y*Ra Lw-VV   “兄弟,钱只是身外之物,咱……咱们有话好好说!”老康真的慌了,开始确信身后的人绝不是一个游戏者!
z-X!H3k6p
0{etPV5e8~   “别他妈费话!快拿钱!”5bX]u1X xi
#Y^'xO-\$xxy/R#U
  老康把怀里的钱包扔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这儿有五千多块钱,你都拿去!”W~C)J0H

J3xRc)@EC,{(?4e   “包里!包里的钱也拿出来!”
)gK n3so k3Z} 6F%An`$Ic,B9s4l
  老康傻眼了,因为包里那五万块,是要交给大胡子的业务提成!“包里的钱是朋……友的!”老康支吾着请求打劫者的赦免。
0rc+`RDR*iP 'sw?-d {+T2G
  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脑后“砰”的一声巨响,枪响了!老康立刻歪歪斜斜地瘫坐在地上。
b"WD)\6_Hc?^
fA9p r%[A$E   随着远处一群野鸭的惊飞,老康的身后传来了阴沉的声音:“别他妈的费话!把钱,全拿出来!”
'a0d'|,C'@_\F4X dXdMsi U%r3h
  老康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自己的手包扔到了身后。身后的人一边摸索着拿出包里的全部现金,一边对老康恶狠狠地说:“不许回头!只要你一回头,这第二颗子弹就不是对着野鸭子打的,而是要穿透你的脑袋!”Oh~q"R7v(Eb

-p"]5y7m3Feq&g   “成成成!!我不看!我不看!”从书堆到书堆,从办公室到办公室,这样一步一步混出来的老康,还从来没见过这般阵势!他只得乖巧得像一个温顺的小孩子,一连声地回答。6i*[zYQ~u

1_$^U|(pPK B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早已经没有半点人声了,老康还是不敢回头。当他确认四周已是一片莺歌燕舞、水暖风轻的祥和气氛时,他先是试试探探地挪挪身子,见身后没有任何反应,再改蹲坐为半蹲。当他发现身后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时,凄凄惨惨的老康现在可以肯定了,打劫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依然不敢回头。他试探着站起身,再查寻着身后有没有动静。见身后终于没有任何响动了,他才大着胆子,慢慢地回过头来。他发现,原来身后,除了茫茫薅草和刚刚穿上绿装的杨、柳树,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如果不是手包丢在地上,如果不是手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他宁愿相信刚才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身边发生了抢劫!而这个被抢劫的主儿,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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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F8L k\!q N   他找遍了手包的里里外外,也找遍了周围的草丛,包里除了没有了那五万块钱,还没有了他的手机!N.^K XE'X:}!I

{g~ ~'mD%r:KVR   老康心里骂道:“这孙子还怕老子报案呢!”"eaaO TU:w8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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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是重新走回至大投资公司向老马头儿借了电话,才报了案的。等派出所的管片干警陆卫国赶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照到了大家的脑瓜顶。 wM&Lh sxI9V,j

9J@}sB1ke s*k   现在的陆卫国精神状态异常饱满,一对眼睛炯炯有神,几乎像一个电影里的英雄警察了。因为,他现在可谓双喜临门,一喜,他的老婆又找到了一份高薪而没压力的新工作。因为阮大头娶了江莉莉,使至大投资公司不用女工的陋规得以解禁,陆卫国的老婆一不注意竞在这家大公司混上了一份白领工作;二喜,多年的媳妇已经熬成婆,陆卫国多年来,虽然无功,但也无过,很快就要调到分局刑警队,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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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5`6Pa   老康按照陆卫国的提问,首先一问一答地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被抢劫钱物,态度之好,配合之默契,颇令陆卫国同志满意。可问询进行到对抢劫者进行描述时,老康傻了眼,陆卫国也简直气得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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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卫国问:“抢劫者是男,还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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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p q)ibBW   老康答:“应该是男的!”n6k@o sf3W }`

T'e;kqQ9~v{   “怎么是应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e$F@#D4N;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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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塞着鼻子说话,鼻腔音倍儿重,我判断他应该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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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瞧见他的脸?”

小海豚 2008-5-13 09:53

老康心说:“我如果瞧见他的脸,现在的我就是一俱僵尸啦!”见陆卫国一对红红的眼珠子直视自己,仿佛自己就是抢劫犯一般,他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认真地回答:“他一直用枪顶着我的脑袋,我哪儿敢回头呀?!”(A7q N4h vg

kk R Xh+f aK   陆卫国异常机警,立刻发现了老康话语的漏洞:“他一直用枪顶住你的脑袋?那他是怎么跑的?”6Su_y0ji@(G~I:X

z q w+n'r1hJ!L   老康苦笑着摇摇头,不得不把自己最猥琐的细节汇报给警察同志听:“他不让我回头!说我啥时候回头,他就啥时候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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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是真的吗?”"s'z9H/hGD9is.HV

Msij SV_   “是真枪!一点儿错没有!”老康见陆卫国依然将信将疑,便描述道:“那小子在我身后放了一枪,远处的野鸭子都打飞了!”s5\/lg$?fs

4Yt.\LS.E n/q U/}u   “你为什么到湖边来?”+IpM;jk/nij

aR$^Yg i{F${'?h   “会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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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4I[.g!c7e$kk   陆卫国立刻警觉起来,睁大眼睛,问:“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怎么会约到这儿来?”Jm4V-i)px FU
ENfW B$lf9`
  陆卫国的警觉让老康的心里突然一沉,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在刹那之间仿佛豁然开朗了。约自己到这里来的人,不就是那个说话跑气的陌生人吗?为啥只来了打劫者而没来陌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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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 _:`b5f!h   突然之间,老康仿佛瞧见了身后举枪的人是谁?抢劫是为了啥!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百分之百准确的推断说给警察听。他不但没给陆卫国透露半点信息,不但没提起要给那个陌生人钱的事儿,反而竞鬼使神差一般地撒了谎:“我们单位的同事,姓姚,我是给他送保险业务提成的!”h:K"_M H1TnB

'k7_jNHhFt F   “跑这里送钱?”陆卫国再一次警觉起来,“你们这钱,是怎么个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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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p~_!@@   老康见陆卫国总是一副怀疑一切的神情,就颇为不屑地苦笑起来:“警察同志,如果我们经济上有啥问题,是不是也应该转到检察院来查呀!”
Y/i'y(ew+HIu0Z
!yBv3a9wu,f7g   陆卫国一愣,没想到一副书生气的老康竞提出不同意见,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严厉地驳斥道:“你们的钱,有没有问题,以后会有人说清楚!现在进行的调查,涉及抢劫动机,当然是我调查的范围!你要配合,没什么要求可提的!” v7]3LOx(A'^/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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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打发走了陆卫国,老康趁老马头儿外出的机会,赶紧给大胡子打了个电话:“哥们儿,我被抢了?” A a;wqE:r G_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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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一听,却没体现出半点仙气来,惊叫道:“嘛玩意儿?你被抢劫了?”1c*m:DBDf@ y

\+OP"q%kuM   “本来要送给你的钱,全被抢了!”老康懊恼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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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玩意儿?横着您是拿我打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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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bN'^9?2u I9RD   老康想不到大胡子竞怀疑了自己的人品,就赶紧发誓:“我绝不是想与人合谋来秘(注:地方话,意为:私拿)你的钱!那被抢劫的五万块钱,我认!损失也全部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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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9x"b2k4[ Q   大胡子一听老康的慷慨激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嘛!”:f/I!ygH'N9[i

(Z,w&v'Q2J(h0V6N   老康赶紧长话短说:“警察可能会找你调查咱俩这笔钱的事儿!接交地点,千万别说是在你的家里!说是在野鸭湖,至大投资公司门口不远的地方!交接时间,就说是今天上午!” nV-V)i5rI1U Zva

%r*fj\r2T]_   “这是为嘛?”大胡子又不理解了。-VJ#m8Fe[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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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早就知道是谁抢了我!可我不想让警察抓他!”(X"i9d_.X'zOb;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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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玩意儿?那你报案干吗嘛!”x'^sy'L Bv

(Y#]#Q1SEK} Yp   老康急不可耐地解释:“我也是在与警察的交谈中才意识到抢劫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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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谁嘛?值得你这么保护着?”1C.Si#qnNtS_ E\

[g|x{   老康叹口气,说:“就是一直跟着我的一个神经病!是个穷大学生!也是一个苦孩子!你琢磨,他这事儿,如果被抓住了,会咋样?”sk7O {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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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毙!没嘛说的,明摆着是枪毙!” Wg9@o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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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其实他没那么坏!而且恐怕只是一念之差,远够不上枪毙的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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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终于又恢复了他的大智慧:“老康,我跟你说,现在咱俩说的这些话,一准儿算是没说过!要不然,就成了串供!这可也是罪呀!”"qU_ _&f$n

3R4o&Ct{l   “对对对!”老康对大胡子节骨眼儿上的高风亮节很是感动,赶紧安慰道,“不会让你跟着吃挂落儿,我立马儿找到这个大学生,让他自个儿去投案自首!咱俩不但没事儿,还应该算做了好事儿呢!”hQT4j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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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赶紧补充一句:“我还怕跟着吃挂落儿?不过,咱俩还得再串一下供词,好把这事儿圆乎过去!就是我为嘛没到野鸭湖呢?就说是睡过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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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9k!zURR   “成成成!你就这么说!”老康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上海老太太的事儿,沉思了片刻,问大胡子:“老兄,你说最美的诗是啥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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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0|.R%Taod ~W   大胡子没想到在保险业干得轰轰烈烈的老康还有兴趣谈诗,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韵角、意境、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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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I c,W? \|0z N   老康打断了大胡子的话:“不对!我觉得最美好的诗不是人类的文字,而是人类自个儿做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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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Se)V7g1XD?   “嘛玩意儿?你横是旁敲侧击地点拨我吧!?”大胡子似乎悟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是不是那个上海老太太找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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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4Fsj|-E\ r5y   老康没有正面回答大胡子,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还觉乎着,经商也是如此!不但要讲人格,而且还要讲商格!经商到了一定份儿上,其实也是在作诗!为商必奸不是诗,‘盗亦有道’只算是打油诗,为商不奸才是真正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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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i?:Y*Uk   大胡子急赤白脸地辩解道:“按照规定,上海老太太那单业务,只能退还百分之四十,可我已经贴着自己的钱,百分之百退给她了!”| PScg]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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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成了活雷锋!?”老康将信将疑地玩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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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款到帐不是得几天嘛!上海老太太就是叽叽歪歪的不相信我!我现在还是为千八百块钱,就砸自己牌子的主儿吗?!” d;Z_!od ^v TO

qQPCYo}&N3V2r6ZR2w   见老康不吭声了,大胡子确信老康相信了自己,便拿出半仙的作派,顺着刚才大学生的线索,提醒道:“我估摸着你身上有一点儿不好的征兆呀!你自个儿现在是异想天开,而那个大学生有枪,又是神经病!可得小心点,千万别神经兮兮的,为了救人一命,反让疯狗给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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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c A)YU+v!r   现在的老康已经忘了自己在野鸭湖时的窘迫,义无反顾地说:“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小海豚 2008-5-13 09:58

揭开假学历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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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e Z~L3U:cz   就像龚梅在失败中突然悟出不要因为拉存款而把自己变成错币一样,谭白虎也在失败中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只是这感悟与美女行长的正好相反,他陷入了狭隘的对立情绪之中,发誓要以恶治恶,以期自己的人生过得轰轰烈烈。当在龚梅的带领下,窝窝囊囊地把第三副绝品药,拱手送给诸葛秀;当阮大头、江莉莉依然我行我素地把十五人民币存款存入至大支行;当他以老乡的身份,求任博雅开恩留钱而遭拒绝;当眼瞧着就要到手的足以买一套房子的奖金灰飞烟灭,谭白虎更是把窝囊的感觉化为了复仇的火焰。7r(yrH/Xz
yLMK Um+i}
  “谭老弟,看在咱哥儿俩是老乡的份儿上,我劝你一句:你可千万别让美色乱了心智!龚梅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娶来的媳妇儿!” 任博雅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谭白虎给五一支行留一点存款的要求之后,说的这句话,更像一个马蜂的毒刺,蛰得他从心里难受到了心外。 o;I8@9j,c-q0eK,{7~._W#@)M

:E9X|$i%ZR!c c   当时,谭白虎恶狠狠地咬着牙,低声哼出几个字:“行!我明戏了!”4M:{I jvw5]
Aj I`%O @,Mm
  银行客户经理的工作,让谭白虎的思维变得缜密而深刻了,此次的复仇,他连想都没想依然藏在地砖下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因为,拔出枪来,对准阮大头、江莉莉以至任博雅的狗头抠动板机,瞧着子弹从他们的后脑进、前额出,虽然快乐,但毕竟过于低级,他要斗智,要用智慧整垮这帮子为商无道、厚颜无耻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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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g9{o~[   他斗智的第一招,是想走官道。通过官场运作,压迫阮大头把存款由至大支行划转到五一支行来。他得知大胡子经常出入于高官之家,搞一些有人说是迷信,有人说是特异功能的活动。于是,便通过老康从大胡子那里又买了几份保险,才得以用朝圣一般的心态,见帝师一般的模样,窥到了大胡子的圣颜。FGJ E2G1g d

L-gOX(@?e   “嘛玩意儿?横是你要把存款从至大支行转到五一支行?”大胡子听了谭白虎的请求做出一副惊诧万分的样子。见小职员的眼睛里除了乞求,还射出凶恶的光芒,大胡子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再瞥一眼若无其事的老康,说:“好嘛!瞧在康老弟的面子上,我保准儿跟谢老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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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赶紧争辩:“这跟我可没啥关系!我对这种错币行为,压根儿就持保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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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5x.jE2R h   大胡子把眼睛一翻:“嘛错币行为?不就是损人利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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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XF;|6r7av/_   老康一字一顿地回答:“错币由于印刷错误不能流通,却被收藏家所追捧。它无益于国民经济,却因价值不菲而暴富于持有者,因而,正是一种损人利己商业行为的象征。错币还可以收藏,可像错币一样的人,却没有一丁点儿生命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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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j*A"Go{0tFM1^   “话是说得没错,可拉存款的事,还是和你有关系嘛!五一支行的行长不还是弟妹嘛!”5b u5]9me

.v4I8G@[ gO;K/J   老康的一张老脸立刻变得像几天没洗的样子,灰土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口气,说:“我那老婆呀,还是我的老婆吗?也许明儿个我就接到法院的离婚裁定书啦!”,KW2wJ6RP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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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没想到老康两口子真的闹到了这个份儿上,赶紧问:“横是她板儿上钉钉儿地要和你掰啦?”|ENw8Y

,|AE(d l3M8Gu   “管她是真是假,反正法院的出庭通知,我是得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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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G6j*R9l   “那你就赶快跟老婆认个怂!以后诚心诚意地服她管得了!”[-hKIPX3Lj

{(Z%Hr&G9G6fS#O9un6H   老康其实给老婆打过几次电话,却都阴差阳错地没找到龚梅。但是,老康不能当众认这个怂,就嘴硬道:“我才不主动找她呢?我又没找第三者!”2yh;_m6Z
J3w*@7A%WR,L9i"o
  谭白虎一听,像是老鼠见猫掉水里一样,心里一阵窃喜,简直忘了自己的正事儿,一声不吭地竖起耳朵,倾听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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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那边做嘛了?”大胡子问。:},W5juo0~4UdB

#ru'~O N2bi   老康苦笑一下,无奈地说:“我压根儿没去!”)K#H*{IY-n

h f:O}Z1_@6c   “嘛玩意儿?”大胡子诧异了,玩笑道:“你一个书呆子竟敢蔑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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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不去也不成!人家法庭是会缺席宣判的!”也不能怪他心里阴暗,因为,每每回想起美女行长办公室传来的呜咽之声,他就控制不住地企望着老康与龚梅这段婚姻的彻底结束!至于此后他自己能不能捡一个瓜落儿(注,地方话,意为:便宜),他压根儿就还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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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_s)u N"s+Y   谭白虎的这一句明白话,立刻把老康搞了个心烦意乱,把大胡子弄了个脸色难看,一股劲儿地翻白眼。在尴尬之中,大胡子嗽了嗽嗓子,打发小职员道:“你的事儿就是弟妹的事儿,我保准儿踅摸谢老,把这事儿给你们办了!他要是发话呀,北京也要抖三抖,不信他阮大头,还有嘛任博雅、江莉莉,不给一丁点儿面子嘛!”

小海豚 2008-5-13 09:58

可谭白虎第一天,欣喜若狂地等过去了,没有大胡子的消息;第二天,提心吊胆地等过去了,还是没有大胡子的消息。第三天,谭白虎已经变成热锅上的蚂蚁,眼瞧着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大胡子的半点音讯!他终于坐不住了,赶紧拨通了大胡子的电话。-UL o)d V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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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告诉你哪!那个谢老呀,整个一个铁面无私、刀枪不入哇!”大胡子仿佛有一肚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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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M/vV8a E   谭白虎虽然晓得事情不妙,也还是没弄明白大胡子话的意思,就试探着问:“谢老说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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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老家伙,算起命来精神大得很,可我一提存款哪,他就困了!眯眯瞪瞪要睡觉啦!最后,被我堵在床上,逼急了,你猜他说嘛?”2FG MHb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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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啥子?”5N`G n+ZD!?.pG

:K#zqMr"l   “他说,‘你一个仙人,就甭管俗人的事儿!’没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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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放了大胡子的电话,又找了老康,想让老康再帮着找大胡子疏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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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5r ?0Sk{#Bg   老康听出是谭白虎,倒先开口了:“听说,你们龚行长设计了一套改善金融服务的新方案?”(D0NKn6c']X

f)xquM   “是呀,我正准备送给工业部财务司的施司长哪!”谭白虎不解其意。1y;L@T*dp)ON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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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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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rC]9p0b   谭白虎诧异了:“难道您对龚行拉存款的事情也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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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尴尬地笑两声:“变错币行为为创新竞争,同舟共济,天下太平嘛!”Fkf{1E|U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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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倒有不同看法:“我看,龚行这东西没啥子用!人家不择手段,她却与人为善,不是自取灭亡嘛!您还是帮我求求大胡子,从上头作文章吧!”djJYfk%]

_X@t#o]   老康的语气倒是很诚恳:“小谭,我还是那句话,拉存款为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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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z#AN [yn   谭白虎一听,知道求助老康的想法又没戏了!便破罐破摔地冷笑一声,不冷不热地回敬道:“您不是跟龚行说过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K!r ] ^-t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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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们熙熙壤壤,只为了利,没错!可熙熙壤壤地为利,是在童叟无欺情况下进行的公平交易!我是一个弃官从文,再弃文经商的主儿,我琢磨出一个道理,你听听对不对!我感觉,经商其实也是在作诗!为商必奸不是诗,‘盗亦有道’只算是打油诗,为商不奸才是真正的诗。经商不但要讲人格,而且还要讲商格!……”
)Md7m-_S#Z8B v7F1p z*z"F
  谭白虎听老康一会儿诗,一会儿商的,而且又要讲大道理,似懂非懂立马儿变成了不耐其烦,不其耐烦立刻变成了恼羞成怒,怒火又从心底涌上头顶,再从头顶往上冒了三丈高。小职员咬牙切齿一般地低鸣:“我们天下熙熙,为了啥子?不是为了诗,是为了拿钱、活命、买房子!我们天下壤壤,为了啥子?还不是为了错币良币,是为了业绩,让你老婆光彩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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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6F e`:tj   “可存款从这家银行熙熙壤壤地转移到那家银行,对中国的经济没熙熙壤壤出半点好处嘛!到头来不还是错币行为吗?”*|R5kO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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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没等老康把话说完,就把这个愚顽不化的书呆子的电话挂断了。 e-Xkg$gUS ]Q
6@6sp z3g
  于是,谭白虎不得不实施了他与至大支行斗智的损招,就是以破釜沉舟的勇气,做一回生死斗!|.iQ0o!Zp6n

R e`1X3q4g.s   在北京市的大街小巷柳絮纷飞的时候,速发银行总行的监察部却仿佛依然停留在了冬季。这里每一名工作人员的心都是冰冷的。他们正低声议论着:
y7Qrc!X Rl%]2r5X;W5T"~
  “据说全国有十六万干部的学历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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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9U0\1}4nqCQ+g3^ c   “没想到我们速发银行也有这种骗子!”
Ve&i,L+` BzehP~'Kt G~&P v8qnz
  “任博雅的骗法也太弱智了吧?连学校都没买通,直接从假证贩子手里买假证!”

小海豚 2008-5-13 09:59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无异于揭开了速发银行丑闻的署名举报信。信的内容是揭露至大支行行长任博雅购买假学历经过的,信的末尾写道:$s g%ob6P1VH.T
Kv8x U*i`
  “贵行不用辨别我的举报是否真实,只需要认真核对任博雅的假学位证书就可以揭穿这个骗局。第一,你们可以上网查询他的学位号!这号码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张冠李戴!第二,他的学位证书上还有一个一目了然的错误,就是真的证书都是各大学自印的内页,落款处除印刷了‘学位委员会主席’字样外,还印刷了大学校名,而假证贩子不可能为一个学位证书搞一次印刷,使用的是通用内页,因此,落款处除了‘学位委员会主席’字样外,没印刷大学校名!8c8J:MU[G4?(s)S6uq
Ireqgy w(Y0u3@V
  我留下我的联系电话,并对我的举报负一切法律责任。” ?,t |6N#M9o+t0y

aW,~ F3wH'IUH   落款处写了日期、手机号码,并大大的签了三个字:“谭白虎”!1tdG0oWlQ j-n
DT+QP7]u
  谭白虎给速发银行总行寄出检举信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地静候佳音,他义无反顾地采取了主动出击之策,除了把同样的一份检举信邮给了中央银行,又怀揣一份,径直敲响了速发银行马行长办公室的门。
!M%YB"M6Iz)WZ%[m +U$r v0W8T'tkY.S\
  谭白虎连敲几下,却一直没听到回音。隔壁的银行小姐听到敲门声,赶紧风一样地跑过来:问:“您找马行?”zm/D^3X tZ R
8DE"X+}JJ^
  “马行不在?”谭白虎颇感失落。5|'WH^'[9qm8x]

&s'DO[y q!~X   银行小姐年轻漂亮,才入行不久,自然把找马行长的人都视为马行长的朋友或优质客户,热情地作答:“马行在人力资源部,正讨论至大支行领导班子的调整问题呢!”
QH7vj'c *gL8Fp ?#mN |
  “任博雅咋样啦?”谭白虎料想自己的举报信不应该这么快就发挥作用。$d/[ p]*{

b#{g.v7kv3ZT"r|   “您是……”银行小姐对谭白虎还保留了一份警惕性。
7S"W eM)HR j&G9r}v B^2kil*?
  “我是任博雅的同乡,我们原来还是同事呢!”谭白虎为了套出小姐的话,把对任博雅的一腔怨忿都掩藏的无影无踪了。
D\xeE(Uw kDtZ7O1P(cSA
  “是吗?”银行小姐的眼睛里放射出单纯和惊喜的光,“他们至大支行这回可牛啦!不但江莉莉提了副行长,任行不久还有可能上调回分行哪!”
J(ASe ]3E^ ^3is G)I
  谭白虎一听,立刻憋了一脑门子的气:“任博雅上分行干啥子?不会当分行的副行长吧?”2\ ]UD1yk:s0E5k.j

L$vkY}6~,}r   银行小姐笑了笑,快人快语道:“人家任行,要学历有学历,要业绩有业绩,要关系……”小姐要“关系有关系”的下半句话,终于没说出口。
Fz%no!c i
*kp+S,}!b y   谭白虎冷笑两声,尖酸而寓意深刻地挖苦道:“我瞧江莉莉倒立马儿要主持工作了!”Zs5g$]V$f q&e L

'U;?/Ed.}l   谭白虎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一声问话:“谁说江莉莉要主持工作呀?”] e,js H{t1R
@+^/Z X-U_-_{{o
  一个穿着笔挺的蓝西服,系一条紫红色的领带,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上来,一对鼓鼓的黄眼珠,笑眯眯地望着谭白虎。1C$hYl`

Q5l\|^p   谭白虎和银行小姐都赶紧毕恭毕敬地叫一声:“马行!” B_0S K| Rr x

wo^^/T{I9vie(Q   马行长虽然只是小银行分行的行长,可作派分明是一个大领导,他慈祥地点了点头,问谭白虎:“我们好像认识?”2ET(d2`7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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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赶紧自我介绍:“在齐美丽的梦幻支公司见过!” @;?b o5d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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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爽朗地笑了:“对对对!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扫楼拉存款的呢!”说罢,对银行小姐挥挥手,打发她走了,拉着小职员走进办公室,玩笑着询问道,“怎么?你来,就是跟我说江莉莉要主持工作?”^_5|1D)Q,` t*ZD#P

&^!eq^)Re   谭白虎听马行长这样一问,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像开败了的迎春花,枯萎而后消失了。他从自己的怀里,摸出第三份检举信,认真严肃地呈给马行长,一声不吭。xE ZJ#t+r*Z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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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诧异地瞥一眼小职员,好奇地展开信封里面折叠整齐的信,先瞧一眼谭白虎的表情,而后再把自己的老眼注视到信的内容上。

小海豚 2008-5-13 09:59

此时的谭白虎盯视着马行长,想通过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推测出他的内心世界,是波涛起伏,还是波澜不惊?此时此刻,谭白虎心里的那份惬意,是从来没有过的;谭白虎心里的那份自得,也一定不亚于猫捉老鼠!ocG.q%_.h: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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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猜想,马行长一个大领导作派的分行行长,咋也得矜持地向自己质问点啥子吧?他正在搜肠刮肚准备词汇的时候,马行长突然像一只受了惊的猴子,猛地改变了正襟危坐的样子,一下子从沙发上蹿起来,神经质地大呼小叫道:“任博雅!他欺骗组织!他欺骗领导!!”^dklM(Q

wn:](p(tL hAT8d1v   谭白虎乐不可支地趁火打劫:“我把自个儿送上门来,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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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大概早已经从谭白虎的署名信和临危不惧的登门造访中,体悟出了告状者的来者不善和被告者的不可救药以及自己将面临的尴尬和责任!见谭白虎一副王者必胜的神态,马行长的失态只持续了几秒钟,就立刻消失得无踪无迹了。他笑了,笑声虽然很难听,却是那样的洪亮,直笑得桌子上的几张纸,随着他笑出的小风飘落到了地面上;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虽然拿起茶几上的面巾纸,是擦去脑门子上刚才惊出的汗珠,可姿势却颇为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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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vKDQ lF@Bk   “来来来!小谭同志,请坐请坐!”他招呼依然站立在办公室中央的谭白虎,“你这也属于为了理顺金融秩序而大义灭亲之举呀!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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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L-n;e6?&X   谭白虎早已经把自己视作了一头死猪,还怕马行长这杯开水烫吗?于是,小职员毅然坐在了大行长身边,颇为大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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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_f,l*P;p"Ak   马行长做出感慨万千的样子,说:“中央银行早就三令五申要严处金融干部队伍中假学历者!没想到,在我的地盘上,居然出了一个任博雅事件!而且,这个任博雅竞胆大包天到直接从高中生伪造成硕士!”,{D(W2N+].`

H5yS8j1C%t"p   谭白虎听马行长这样一说,心里的阴影几乎变成了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他虽然没胆大包天到直接从高中生伪造成硕士,但也从高中生伪造成了大专生呀!!再联想到马行长给自己戴上的那顶高高的大帽子,他的一张瘦脸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公鸡脖子的颜色!cU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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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见谭白虎不说话,便拿出一盒烟,递给小职员一只,自己也捏了一只。本来不抽烟的谭白虎由于心绪不宁,索性也借着大行长的火,把烟点着了。z'Qc%^2YM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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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把嘴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之后,望着把一口烟才吸了一半就咳嗽起来的谭白虎,说:“你做银行,我也做银行。你寒碜,是银行寒碜;我寒碜,还是银行寒碜!”见谭白虎傻兮兮地吸着烟就是不说话,他索性直截了当了:“我是怕寒碜!因为,我坐到现在的位子,真的不容易呀!苦熬了三十年,我拉了数以百亿计的存款哪!”[ jDY(Qcj-x-v

%P.rsm%FO E["~Z   谭白虎听了马行长“你寒碜我寒碜”的高论,冷不丁儿惊得站了起来。他惊的倒不是马行长的辉煌业绩,而是惊自己的思维出现了漏洞!他盘算着:“自个儿咋早没想到直接拿着检举信敲马行长的竹扛,让他划转阮大头的十五亿存款给五一支行呀!?这样一来,一切的一切都在私下里解决了,自个儿何必还担这啥子大义灭亲的虚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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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试探着问:“您是说,我们私了?!”.w`A _aC%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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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吐了一口烟,而后“扑哧”一声笑了。“小谭哪,解决问题的辙有千万种,就瞧你选那一种!”k Z8\)kF+l2j k \

*nz NoDK   “把至大投资公司的十五亿人民币存款全部划到五一支行!”谭白虎把他的底价脱口而出。m6J aVB"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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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一愣:“你……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至大投资公司的钱一走,我的至大支行还叫什么至大支行嘛!”)@pb _*Gx,y-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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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嘿嘿”一笑,亮了自己的底牌:“我这封检举信可是一式三份,一份给了你们总行监察部,一份给了中央银行!”

小海豚 2008-5-13 10:01

马行长没等谭白虎的话音落下来,就又像受惊的猴子,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一对黄眼珠瞪得老大老大的,结巴着说:“你……早就把这信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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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B+Cd+sGf/W   谭白虎志得意满地点点头。Zd"He%X`K;w.K

,pB7I,Rt|gek   “那……那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你没有存款,任博雅等着免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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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谭白虎的智慧像北京那用荒地建起的中央商务区,算是点石成金一般地充分开发出来了。他咧开嘴巴,笑了笑,瞥一眼马行长手中的检举信,不阴不阳地说:“您不是瞧见这信了吗?落款有一句,就是我愿意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当然,也包括举报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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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ZI@"v x!Ip[2L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自个儿再把那两封信,要回来!”0uDVi"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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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点点头:“剩下的事情就是民不举、官不究了。让官忘掉这封信,对于您马行来说,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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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咧开嘴,尴尬地笑了半天,才笑出声来。他望着小职员,支吾道:“我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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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站起身,同样咧着嘴,可却一直没笑出声来,说:“试试?让我们。”

小海豚 2008-5-13 10:02

世事轮回人难料5q+k7~&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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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n,oWD{   任博雅事件不仅仅是任博雅个人的耻辱,也是马行长,乃至整个速发银行的耻辱。因为,通过任博雅这样一个假学历骗子的青云直上,无疑让社会瞧见了马行长乃至整个速发银行的屎屁股!这不是赤裸裸的昭示社会:速发银行为了竞争,不择手段,有奶便是娘!?为了拉存款不惜使用低素质、甚至品行有问题的人,这叫真正的金融竞争吗?这样的金融竞争能经得起外资银行的挑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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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稳住恶狗一样四处告状的谭白虎,为了把任博雅事件扼杀在摇篮里,从而挽回马行长乃至整个速发银行的面子,马行长打发走谭白虎之后,立刻就给总行的监察部打了电话。d-cy| J3a1q

x {'Bu3c rt6o   监察部的同志们还在就假学历的问题,议论纷纷。有的说,一定要严惩不怠!有的说,应该不了了之!有的说,应该悄悄地调查!马行长的电话,终于统一了大家的意见,就是把信先压一压,既不马上查,也不说不查!不管任博雅学位证书是真是假,都一定不能把此事张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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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行长稳住了总行,又赶紧把电话打给江莉莉,因为,只有把至大投资公司的十五亿存款让给五一支行的谭白虎,任博雅事件才算有个了结!而江莉莉恰恰就是这十五存款的承办人和利益的直接收益人,她如果拧着不办,也是麻烦事儿!y-Q\ u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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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让马行长没想到的是,这个才入行不久的大美女在支行副行长的任命就要下、还没下的节骨眼儿上,竟然对他马行长的指示提出了异议:“我为啥子把劳动成果划给五一支行?岂有此理!”W.T:Kw bo7f^

S,a-DX(W   鉴于江莉莉是速发银行优质客户的家属,马行长才没有发火。他只得对不顾大局的美女同志,苦口婆心地劝慰道:“莉莉同志,虽然你的副行长任命与这十五亿存款有关,但是,我向你保证,这十五亿存款即便是走干净了,你的副行长任命同样会下来的!请你相信组织,也相信我!”)Y1V$Ij3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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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的奖金呢?我的业务招待费少了几十万,无法弥补呀?!”柴禾妞儿江莉莉是一个穷怕了的大美女,有几十万的收入和没几十万的收入,对她来说,那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y/v1Y5o:e

w5a.A?GP   马行长没想到一个美女还这么难缠,就集自己三十年银行工作的功力于一时,连蒙带唬道:“莉莉同志,你是这么在乎一丁点儿小钱儿的主儿吗?大头同志那么多亿资金在手上,他的跟你的,也没什么不同嘛!?”7`2`zs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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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也集自己作了将近三十年美女的功力于此刻,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没有经济自主的女人,就永远不会是一个真正的美女!”QR.F:?0f kP o

ct P b'xMA a   马行长一点儿一点儿地点拨着江莉莉:“莉莉同志,堤内损失,可以堤外补嘛!人生除了金钱,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事业呀!”而后,他的眼睛里放射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光,予意深刻地说,“莉莉同志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人只要有了事业还能没有钱吗?”-c]]a*Y6G6C5o'W

L*_d,_&y7C9a   “可到底是为啥子?您不能让我不明不白吧?您能不能告诉我事实真相嘛?”江莉莉的口气有所缓和,但依然打破沙锅问到底。c(kJY"B

aaZeM'FV   “莉莉同志,有些事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马行长见电话对面的美女同志没支声,就继续循循善诱,“莉莉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决定把任博雅同志调走了!”

小海豚 2008-5-13 10:03

聪明的江莉莉,脑海里立刻闪亮出了智慧的火花,她的大眼睛终于又重新忽闪起来,不糊涂装糊涂地问:“您肯定还要调兵遣将的,到底谁来当一把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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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z0gJ ~1V'i4g   马行长见江莉莉终于把她的人生追求回归到自己安排的轨道上来了,就开心地笑起来:“至大支行人才济济,我怎么还会再支援你们人力呢?你可以从支行里自个儿物色一个助手,先任命他为行助,你瞧好吗?”p.cTcT2IE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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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立刻晓得了马领导的心思:分行这是要搬开任博雅,让自己主持工作了!只是对自己的任命恐怕不是一上来就是行长,而是副行长主持工作,否则,马领导就不会让自己物色行助,而是让自己物色副行长啦!这一点,江莉莉可以理解,也能接受,因为,由普通职员到副行长,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坐上直升飞机一般地飞黄腾达了!她应该给组织一个面子,让组织走一个合规的程序。这一点,对于她自己和速发银行来说,都是有长远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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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s [2l `+P\   于是,江莉莉点了点美丽的头,欢快地同意了:“我对领导的话一贯遵照执行,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切都按部就班!”Fv(fpkp

)L+G{ R{   速发银行内部的工作,终于做完了,下一步就是托朋靠友摆平中央银行了!马行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陷在了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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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屁股还没坐稳,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敲得很急。马行长只得无奈地喊一声:“请进!”他的声音发得很虚弱、很勉强,因为,他感觉累了,实在不希望再有人打扰,更怕再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wp'[7X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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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左忠堂大模大样地走进来,黑黑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他身穿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是西服革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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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C8v1Sqd6\Y   马行长一见左忠堂,知道一个难缠的小鬼又撞上来了!他本想起来的身子又重新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见左忠堂一行两人和自己热情地打招呼,马行长才有气无力地向对面的沙发上挥挥手:“坐,坐,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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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r\*hR8D'd*]   等左忠堂两人一本正经地坐下来,马行长起身拿出了烟。他自己先抽出一只,而后把烟盒颠了几颠,分别颠出两只,算是招待左忠堂两人。见左忠堂两人纷纷举手谢绝,马行长只顾点燃了自己的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对左忠堂说:“听说,你一直没上班?一准儿对分行的免职处理有些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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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赶紧从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马行长,解释道:“这是我的病假条!长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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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N|5T6S,jO   马行长不怀好意地笑了:“噢!慢性病还要歇三个月时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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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没有笑,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三个月,任博雅行长没发我一天的工资!虽然我这个人已经不在这儿工作了,但毕竟我的档案还在速发银行。我们只是彼此之间默契了一下。”Ry8O'^L;E

#b(DF|Vv)F#j z?2G   马行长吸足了烟,重新恢复了精神头。他坐起身,望着一脸荣光、踌躇满志的左忠堂,以领导兼长辈的口吻劝慰道:“忠堂呀,分行处理你,没别的,只是因为你没存款嘛!人嘛,作一次瘪子,没关系!你应该向江莉莉同志学习,人家一个大姑娘,怎么一下子就拉来十五个亿的存款嘛!”见左忠堂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容,马行长知道左忠堂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江莉莉有美女的身体天赋,这就像女人会生小孩儿一样,男人永远也学不了!于是,马行长尴尬地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当然了,江莉莉同志有江莉莉同志的特殊情况,但你一个在读博士,怎么说,也不应该一分钱存款没有吧?”wp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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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坦然道:“马行,自打您一把我免职,让我真真切切地作了一回瘪子,倒把我给免得明白了。我的老父没有文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却总希望我能干一番大事业,不至于像他一样窝窝囊囊一辈子。于是,我学完大专考大本,考完大本考硕士,现在连博士学位都拿下来了。结果干拉存款的工作,有什么成绩呢?还是被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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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7D:F v-A#X   马行长见左忠堂一副动情动容的样子,便强压内心的欢喜,故作同情、不痛不痒地安慰道:“你还年轻,才四十多岁嘛!有的是机会!”

小海豚 2008-5-13 10:03

左忠堂苦笑一下,继续说:“我在家里痛定思痛了两个月,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要做事先做人!而且呢,人有所长,也有所短!我相信,假如继续在支行干拉存款的工作,我依然还要作瘪子!而且,为了无序竞争,我就是把自个儿再进一步变得狼心狗肺,让自个儿再进一步地作一个市井无赖,同样不会成为一个好职员!恐怕九泉之下的老父都会为我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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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o(Rvy[   马行长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人贵有自知之明!人贵有自知之明呀!”他见左忠堂起身还要说什么,大有了被喧宾夺主的感觉,而自己作为一个堂堂大行长对下属应该进行的教诲却还没有到位,就赶紧对左忠堂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话,抢着说道:“江莉莉同志要主持至大支行的工作了。你如果感觉自个儿还行,可以向她汇报一下,争取当一个行助,让她把存款任务给你定得少一点儿,贷款的风险控制、银行日常管理,让你抓得多一点儿!你不就人尽奇才,博士也没白读啦?!如果依然感觉我这里没有你的舞台,我觉乎着你一个大博士,离开这儿,还不至于找不到饭碗吧?你依然可以到别的地方开始做你不市井气的好人、做令你不汗颜的事儿嘛!”q_w 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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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的黑脸,像分不清季节的天,表情极为复杂,他嗽了嗽嗓子之后,才开口说话:“听马行这么安排,我应该向您祝贺一下:您真的也有一丁点儿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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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   马行长见左忠堂出口不逊,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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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tO Kj4D |J5w-H   左忠堂接着说:“马行,今天我不是为我自个儿的事儿来讨说法的!”见马行长一脸疑惑,便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过去,“我首先跟您介绍一下现在的我自个儿。两个月以前,中央银行举办了一次招聘会,为了人生的重新开始,我应聘了中央银行银行检查处的处长职位,还好,笔试、面试都顺路通过了。”%K P_ ZA1U?"DM

k-Yy[*V,e3PTW5s1Y   左忠堂身边的小伙子看一眼左忠堂,打断了他的话,向马行长介绍道:“这是我们检查处的左处长!”说罢,小伙子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递给了马行长,“我叫张冲锋,一直在中央银行工作!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是专程为了任博雅假学历事件来的!希望您配合!!”这张冲锋本是老康的手下,老康辞职一走,他也没有任何升迁。正处于郁郁不得志的苦脑之际,没想到中央银行却面对行内、行外招聘处级干部了。他也参加了本行的这次招聘考试,应聘到了银行检查处,当上了副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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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5?2KZ uR   马行长听了左、张二人的话,看了左忠堂递来的谭白虎的检举信,自己的脑海里仿佛进行了一次核爆破,一个刺眼的闪光之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不复存在了!z p&p+Rz{7F'XQ

u3v1GY9\   他颤抖着嘴唇,低吟道:“中央银行还真他妈的……有辙!让我整过的主儿来……整我!”JAnwwYEG

0i8WK Q Q\,l[iF   左忠堂谦虚道:“我还在试用期!我如果做事不公,马行可以揭发检举,我的底细您是知道的,我立马儿就会被拉下来!”!hB)\P I*X!^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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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冲锋不高兴了,拿出了在江南小城与老康抢龚梅这个舞伴跳舞的劲头,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指出:“马行,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们是中央银行,代表国家,这之中没有任何个人恩怨!就是左处长不来,我同样也会秉公办事!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我们就是干这个的!”1VB1T,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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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分行通知自己,要他带着假学位证书去人力资源部的那一刻起,任博雅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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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事业的顶峰,在一览众山小的那一刻,却要栽倒在一张花四百块钱买来的假文凭上!无可奈何的他,只好作无可奈何的争斗,企图等待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奇迹发生!]fHz ]g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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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主动把电话打给分行的马行长。声音不但卑微,而且是颤栗的:“马行吧?我是博雅呀!”S9df*p&K.i"n`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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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传来马行长冷酷的声音:“你先告诉江莉莉,至大投资公司那十五亿人民币存款别动了!”8P-NHFG X"V"j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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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博雅傻了,仿佛意识到了啥,结结巴巴地问:“我听江莉莉说,您不是想用那十五亿存款堵住谭白虎的嘴,还摆平我那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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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曾经是个支行行长,这种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找完江莉莉,你就赶紧直接到分行人力资源部办手续!”m+Y4p4p ESlJ

\3P(r"ku)j   任博雅死皮赖脸地追问:“可……分行咋样处理我?您也给我一个准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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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C$v ` ~ o   “我只能免于你不被以诈骗罪起诉,至于饭碗的问题,你只好找齐美丽去解决了!!!”马行长说罢,就恶狠狠地摔了电话。 phxW uO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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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博雅的白净脸在瞬息之间,仿佛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由秋天的杂色,转入严冬的冷漠;再由春天的严冰初融,进入夏天饱满的色泽。只是这饱满的色泽不是蓬勃的生气而是羞愧的绯红。那绯红不断加重着色彩,直至可以与猪肝比美!任博雅虽然英俊,但必然是个听话的男人。虽然他嘴里默默念叨着:“看来,我的行市跌到底儿了!江莉莉的行市涨上天啦!”但是,他却依然有气无力地从自己的行长室出来,摇摇晃晃地来到普通员工江莉莉的格子间,忘记一个昔日行长的尊贵,向一个昔日的卑微小职员,汇报马行长的指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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