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陈一夫金融奇案小说之《错币》

小海豚 2008-5-13 10:04

先结婚后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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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与阮大头的婚礼在北京最高档的酒店盛况空前地举行了。入了洞房的江莉莉,疲惫入眠之后,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梦。@8uIN&Y4I'wU(Q1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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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梦到白天如龙一样浩大的婚礼车队,也没有梦到婚礼上多如牛毛一般的客人,在她的梦里,马行长打来了一个电话,通知她主持支行全面工作。这无形无影的电话竞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白天鹅。白天鹅从分行飞进了她与阮大头的别墅,不知怎么的,就用翅膀托起了她。她像皇帝上辇一样,上了天鹅的背,忽悠悠地就飞向了天空。在天空中翱翔的感觉,好美呀!身子轻飘飘的,没有了地球的引力;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没有了人类的污染;眼前那叫广阔呀,有永远看不完的天,永远穿不尽的云。在太阳照射的地方,金灿灿的,仿佛不是云,而是凝固的东西。那东西是啥子呢?分明是比十五亿人民币更值钱的黄金!可身下的白天鹅却不听话,无论江莉莉怎么指挥,它就是不向金子的方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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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pPnQ iBON   江莉莉情急之中,却被阮大头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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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y6p;rrF   “宝贝儿!别做美梦了!”男人的大脸上一改从前的得意,也没有半点笑容。CXnl.~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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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见阮大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忘了重温自己美妙的梦境,惊诧的问:“出啥子事情了?你今天为啥子一反常态,起这么早?”2o9X,TQd%e ~W q y_

V'G9v8`4KK{"k!?.L*x   阮大头只顾低头穿衣服,闷了半天,也没回答江莉莉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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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1kN S1{   “出了啥子事情吗?”江莉莉拉住男人的手,睁大了自己美丽的大眼睛,继续追问。9\2h+ZZ8oR5Ezb {

/E-_%eLc3o"D;g   阮大头的大眼珠子里流露出少有的阴郁,他亲了一下美女的大脸蛋儿:“宝贝儿,在这个世界上,要问我真的爱过谁。我可以一点儿不含糊地说,过去只是一个,现在也只有两个!”见江莉莉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阮大头强颜欢笑地咧咧嘴:“过去是我自个儿。现在一个是你,一个还是我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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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Qo#|uRD/g   江莉莉不希望和阮大头的谈话这样沉重,就玩笑一般地反驳道:“不对,你还爱你妈妈!”7C TQ2[x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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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不对!孝和爱,是两码事儿!现在想来,要是我妈反对咱俩的婚姻,那我选择的,保准儿是你,而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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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心满意足地笑了。早就听人说,女人是男人的学校,自己不就教会了阮大头怎样去爱一个女人吗?于是,江莉莉笑盈盈地玩笑道:“谁说曹操永远成为不了刘玄德!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y4Gdx?1K"S G3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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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头知道江莉莉的所指,是说自己的一颗花心终于放回了家。望着美女美丽的大眼睛,阮大头竟然感觉尴尬起来,含糊地支吾道:“家里有个美人儿,再往外瞎折腾,不成了神经病吗!?”M&L1ASk O2U1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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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男人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江莉莉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诧异地追问:“你明摆着有啥子事情!否则,为啥子这么神不守舍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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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头苦笑一下,说:“刚才,一个分局的哥们儿打来电话。说市公安局一直猫(注:地方话,意为:注视)着我,公司里出了一点儿事儿。你甭怕,这与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6U2a:\+U/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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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把自己一颗美丽的头偎依在男人的怀里,真切地说:“大头,我们有了一纸婚约,我一个柴禾妞儿已经心满意足了。其实,我跟你并不只是一纸婚约,我也爱你!”I)|TnCyq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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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儿上钉钉儿啦?”阮大头搬起美女的头,用大眼珠子凝视着那对诱人的大眼睛,“虽说我不是一个二五眼一般的傻冒儿,可人一有了钱,就变成了瞎子!是真爱,还是被套,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他妈的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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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莉莉用自己美丽的大眼睛盯视着自己有钱的丈夫:“我不否认,原来我曾经爱过老康,但和你交往多了,我就晓得了,其实更适合我的,不是书生气十足的他,而是敢想敢做的你!你表面上是个粗人,可却大智大勇,所以能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大事业;老康表面上是个博士,但却局限于书本,刻板保守,永远只是一个高级打工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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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0kl(r(x&y/mU}:ng   “忒棒了!就像因为有了你,我都琢磨不出原先为什么还曾经想跟龚梅扯那些哩个愣一样了!有你这话儿,我这一辈子,就嘛都不缺了!我就是今儿被公安局拉出去,‘啪’的一枪,嗝儿了屁拉了稀(注:地方话,意为:死),也他妈的值啦!”0^{Q#N;{{"@dC.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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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用自己丰满的手指捂住男人说不吉利话的嘴,轻柔而深情地说:“别人不怀好意,认为我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钱!可你晓得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了啥子事情,变得身无分文,那搀着咱妈沿街乞讨的人,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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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0W1`:Tt0U*p   阮大头一把将美女重新抱在了怀里,趁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瞅不到他的眼睛时,他的大眼珠子里,却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儿。那泪珠儿像麻包里泄漏出的黄豆一样,扑簌簌地落在了江莉莉秀美的长发上!这可是阮大头一辈子里的第一回落泪!他怕被美女察觉,更怕被新婚燕尔的老婆嘲笑,就赶紧趁江莉莉不注意,用自己的袖子,几把就把眼泪偷偷地擦干了。他强忍着自己声音的呜咽,故作坦然地说:“说什么呢?到什么时候,你也不至于要饭哪!至大支行的存款是我的,可存款的业务提成却是你的婚前劳动所得!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谁他妈的也抹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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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2`$mj   见美女睁着一对泪汪汪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自己,阮大头以从来没有过的凝重叹了一口气,说:“唉,其实我只梦想当一个民营银行家,可现在政府偏偏不准许我这样的人搞金融!如果说,我有错,就是错在比时代前进了两步!”

小海豚 2008-5-13 10:04

江莉莉诧异了:“你搞啥子金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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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Rg   阮大头疵牙笑了笑,苦涩着声音,打岔道:“宝贝儿,我现在也悟到了。今后不管你混成什么样儿,不管是拉存款,还是卖保险,都要光明正大,遵纪守法,千万别当奸商!都说是逢商必奸、无商不奸,可奸来奸去,最终谁他妈的也没好下场!”说罢,阮大头赶紧和江莉莉告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v+A6e5T0n-_

1{d1mA#]   江莉莉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不明其意地点了点头。由于任博雅已经通知了她,不需要再划转那十五亿人民币存款给五一支行了,因此,现在的江莉莉,不但有了自己的钱,而且还就要有了自己作一把手的地盘! v%wM ek7[ s5e3U

5R|E&O X/O2}6l:^5q   江莉莉无心再睡,稀里马虎地收拾一下自己,开起了那辆小奥拓车,奔赴她就要当家作主的至大支行。其实,有了钱的江莉莉,现在完全可以抛弃她的小奥拓了,因为,在她自家的别墅下面,阮大头已经比照龚梅的座骑,为她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白色本田轿车。只是江莉莉不喜欢开,她还想多一份自我,少一份金丝雀的劲儿!W%F,Z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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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按照马行长的意思,早已经开始物色至大支行的行助人选了。可想来想去,也非左忠堂莫属。但她只晓得左忠堂泡病在家,并不晓得左忠堂早已经是身不在曹营,心已经在汉,虽然档案没走,可人已经是个中央银行试用期的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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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s3N#Ng1C   在自己的格子间,江莉莉拨通了左忠堂的手机。对面立刻传来了左忠堂爽朗的笑声。H!|'S1}v;EVAk

]v8xo}#kk)I   江莉莉诧异地问:“左行,一听即知,您的病养得卓有成效呀!”5lg7N!?4y6g+N8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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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别叫我行长啦!免了就是免了,我倒不嫌寒碜!莉莉同志,真没想到你还惦记着我!”左忠堂半真半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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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在我心目中,始终如一地是一个大能人!只是马行和任博雅都没把您人尽其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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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   左忠堂叹口气:“苦读了几十年的书,却一直昏昏噩噩地有如闷在鼓里!这职一免,倒把我免明白了!其实,我还真不是在支行拉存款那块料儿!”3x/R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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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怕左忠堂因为被免职而有了自卑心,因为有了自卑心而对拉存款的事情打退堂鼓,就赶紧鼓励道:“听说,您的博士学位已经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恭喜恭喜!”x-wm8r6O*b~A$T

/}*@(M3Xbj0P   左忠堂叹口气:“学习跟实干真不是一回事!也只能算对得起我老父的在天之灵吧!” Ih+lg5p!C

%B} k9E3t:qeu   “现在的银行的确太急功近利,一副十足的奸商相!如果您这样的人不去打鸭子上架一般地拉存款,而是搞搞风险控制、搞搞银行日常管理,那呆帐少了、案子少了,不也等于拉来了存款、为银行创造利润了吗!”M5}~)AhZt9C

}%i5KH-b   左忠堂感慨万分地连连说“是”,而后像是玩笑,像是认真地说:“莉莉同志,如果你早是至大支行的行长,我恐怕也没有被免职的那一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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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听左忠堂这么说,料想到他已经听说了自己副行长主持工作的任命,便一语道破:“左行,您还回来,官复原职吧!任博雅走啦!”#WU g*Tf7f

`q!pa\P4h5[   左忠堂沉吟了许久,没说话。江莉莉以为左忠堂在犹豫,就赶紧给他减压:“左行,分行马行长已经让我重新组阁,大头也早就把十五亿人民币全拿过来了!以后,这十五亿存款,一半算您完成的任务!我专门负责市场开拓,您专心搞好支行的管理。这样,您甭天天拉存款,我甭天天埋头案犊,我们都可以各得其所、人尽其才了!您有啥子意见吗?”7C&X:A"SX6n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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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听了江莉莉一片热情洋溢地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江莉莉说:“莉莉同志,既然你这么瞧得起我,咱们马上在中央银行附近踅摸一个地方,聊几句,怎么样?” jS ziR"G_;O0y0P

$bb$d0C6]:_c@i eV   江莉莉以为左忠堂爱在自己的老面子上,还要拿拿糖,就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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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W8gv.g   “那么,咱们一会儿在星巴克咖啡厅见?”(ToCE8h#Q"V

[5e7N6I A]U+^   江莉莉抿一抿丰满的嘴唇,笑道:“不过,咱们要主客分明,单一定是我买哦!”p8l%M,|:@ 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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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江莉莉享有着一个有钱男人的爱情一样,依然忙忙碌碌的龚梅,也期盼着与老康重温旧梦。只是她重温旧梦的地方,不是在温馨的家里,而是在进行离婚裁决的法庭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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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龚梅第二次孤独地站立在法庭的门口了。第一次离婚宣判由于老康的无故缺席没有成功之后,她一直等待着老康的消息。可老康却随着他的平步青云,身边叫“康总”的美女渐多,仿佛越来越矜持、越来越清高起来。他竟然没来一个电话,向自己服输认软!虽然那个江莉莉已经明珠暗投一般地嫁给了阮大头,可她与老康抱在一起的丑态,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他老康自己不来说清楚,难道还要她独吞苦果不成?眼睛里从来不揉砂子的龚梅,只得请求法庭进行现在的第二次开庭宣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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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往常的喧嚣,孤独地站在法庭门口,四周依然不见老康的半点人影,龚梅仿佛孑然一身地茫然伫立于无人的荒野,心里空落落的。她依然记得老康离开江南小城之后,自己独自留守桃花溪畔的女子公寓,那一段凄清而又快乐的日子。

小海豚 2008-5-13 10:04

那时,最凄清的,是老康走后,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他的影子,却又仿佛处处有他的音容笑貌。那时,最快乐的,是每到夜晚,她和他都躺在床上的时候。打电话就成了他们谈情说爱的唯一选择。D\h9`"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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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下了吗?”这总是他的第一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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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_q9XF1U[!w   “想我吗?”每一次,她总是这样开头。 F+N1eAD'q

9I8r aA,n`PYu   他最讨厌她的是,她谈够了、聊足了之后,每次都会成为撩拨男人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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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r!ex-`QU   “老康,你晓得我是怎么躺在被窝里的吗?”她问。0z'uv`yR(V]o!O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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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当然知道!”他答。u'p}0{` j}s4@$z@

bEHMtV/Oq)RK   “说嘛!”)?],zD9w/w*o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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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一丝不挂!”yNu0z0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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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在电话对面做出一个亲嘴的声音,顽皮地说一声:“忍着吧!拜!”赶快就把电话挂断了。5FR/H'Sb&J

U AO^p#^#jE   等男人幻想着美女美妙的裸体,欲火中烧的时候,他忍不住再把电话打过去。i*_;aLy8b

XM1m[4r3@;e:\]&c   此时的龚梅更加可恶,她拿起电话就爹声爹气地继续逗弄老康:“你晓得我的手放再哪儿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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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上!”他忍住坏笑,故意说到了身体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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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再往下!”龚梅开起了黄色玩笑。2dz @iE6J9a N(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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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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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U!cnDqV R   “不对,还得往下!” r/v3M{8k1I5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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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终于告饶了:“行啦!拜拜吧您哪!”赶紧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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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的谈情说爱虽然属于精神恋爱,但是成本却颇高,老康一个月,最多那阵儿,竞花了一千三百块钱!本来就收入微薄的龚梅,有一个月,也竟然花光了全部工资,把八百多块钱全部交给了电话局!她嘴上吃的需求,还是依靠向同事借贷,才得以勉强维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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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康迎曦到庭!”法庭里一声嘹亮的大喊,打断了龚梅美好的回忆。她再一次单独走进了法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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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 F-l#DG(?To1jv   望着庄严肃立却又一脸茫然的法官和书记员,龚梅还能回忆起她第一次来法庭时的情景:m-CK?s3{ X'i{%A/N z

#M1Yi4q4qC`   当时的法官,望着垂头丧气的她,征询意见:“您如果坚决离婚,我们可以出于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利的考虑,进行缺席审判:离婚。”
P,L.w y e-Y6Dc!s w:F U(g:z AJ!a+N)v&m
  “在我们人民法院,不存在离婚难问题!”书记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善意地劝解道:“但是,我瞧您和现在丈夫的情况,恐怕还有缓和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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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SpY0R5e c)xf-u1M   由于离婚案没有第三方在场,法官也没那么严肃,和善地说:“您丈夫不来,其实明摆着就是不想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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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员继续劝解:“从案情上看,你们俩,感情基础很好!什么第三者呀,什么感情不和呀,恐怕都是误会,都是因为双方个性太拔尖儿,互不相让造成的!”9gv;mU@'s i,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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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烦意乱的龚梅只得告饶:“行!我请求暂停宣判!”f'f oUm(S2G8w

z+d9A(upn#k;Q#q   龚梅的回忆被法官大声的问话打断了:“龚梅女士,被告康迎曦给本厅邮寄来一盘磁带,是王杰的歌曲集。被告康迎曦还附了一句话:‘一曲《回家》远胜于我的出庭辩护!’” bkcSqt HZ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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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固执已见的老康到这个时候了,倒学会了浪漫!可这浪漫来得也忒不是时候!这不是等于无视法庭吗?G*uW!{6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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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书记官依然好意地劝说:“被告康迎曦还请求本厅为你当厅播放王杰的《回家》。这项要求,已经被本厅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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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面前的情况,龚梅女士,我再问您一回,您坚决要求离婚吗?”这次法官的话,问得很坚决,看来他没有再调节她与老康离婚案的耐心了。W9b+qKY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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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晓得,如果她肯定地说:“我愿意!”那么,法官为了维护她这个妇女同志的权益,一定会一敲醒堂木,大声宣布:“本院缺席裁定,龚梅与康迎曦离婚!”这时,她与老康过去曾经有过的一切的一切就都完结了!她希望这样吗?她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吗?

小海豚 2008-5-13 10:05

龚梅像一个如梦初醒的人一样,突然对法官大声喊叫:“不!”而后像一朵晒蔫了的玉兰花,有气无力地低下了秀气的头,低声说:“我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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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_8[w;y+o   书记员极务实地提醒道:“你愿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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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花已经打不起精神,委靡得有气无力:“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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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龚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法院里缓慢而出的时候,工业部财司务施司长却把电话追过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施司长像大旱天里飘来的及时雨,爽朗地说:“小龚,你在哪里?我往你办公室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有个好事要找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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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5\-n   龚梅以为施司长是拿自己寻开心,便声音暗哑地含糊其词:“我……我临时办一点私事。”5_,ns5O?4W`#j

/vwAG,@0m   “速发银行的马行长晚上可又要请我吃饭啦!你还不过来抢他的行市?”.N!T&jo.b4oq

l;j+e2p^P2]}   龚梅一心的阴霾和一脸的疲惫立刻一扫而光了:“什么什么?这个马行长又要挖我的墙脚?这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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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4h \2yx   施司长开着玩笑:“据说,他手下的任博雅被你打了个落花流水,他才不得不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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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知道马行长的为人和手段,料定工业部在自己支行的一些存款又要往速发银行搬家无疑,便以破罐破摔的心态拿自己寻开心:“听他瞎说!是他手下的江莉莉把我打了个落花流水!他这是要宜将胜勇追穷寇啦!”!Iy,C2K a7o)j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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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司长听龚梅这样一说,忽然严肃下来,说:“小龚呀,你让谭白虎给我拿过来那份开发金融产品、改善金融服务方案,我看了!不错!另外,你们支行有没有一个叫康迎曦的人?他也寄来一份你们的方案,并附了一份银行改善金融服务的论文,提出银行诚信竞争、企业合作发展的想法。对我启发很大,也让你们的方案可信度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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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白老康为什么要搅和到自己的工作事务上来,听施司长的意思,他的搅和分明对自己的五一支行有利!难道这个为人夫者真的体悟出自己工作的艰辛,突然放下偏见,立地成佛,要用他的方式帮助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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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没有正面回答施司长的问话,试试探探地问:“他到底说了什么?让您这么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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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 _:WPb   “这位康同志说,经商不但要讲人格,而且还要讲商格!经商之道即为作诗之道,为商必奸不是诗,盗亦有道只算打油诗,为商不奸才是真正的诗!这就是我想说而一直没有说出来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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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ub c(xJB   龚梅的心里一亮,赶紧问:“这么说,我不用马上赶过去抢马行长的行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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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能还不知道,国家审计暑正对中央级的公司都进行突击审计!有几家公司在存款的过程中有高息存款和索要回扣的问题!有一些人恐怕要被撤职查办了!而且以后,国家为了避免银行之间为拉存款进行无序竞争,一个公司只能够在银行有一个帐户!不论银行还是企业,想搞歪门邪道也不成啦!”施司长又爽朗的笑几声,而后说:“好在我算是光明磊落、两袖清风,至少也在作‘盗亦有道’的打油诗吧!今儿呀,我自个儿应付马行长一下得了!赶明儿个,你带上谭白虎,最好再叫上你们那位康迎曦同志,咱们把方案再讨论一下!我准备把帐户上散落在几家银行的那一点儿钱,大概能有十几亿人民币吧,都存你们五一支行!这应该算好事吧?”;ux,E,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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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一听,心里一亮又一热,鼻子立刻酸酸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一对杏眼也不由自主地溜下了泪水。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听到了一个让她欢欣鼓舞的重大的利好消息!

小海豚 2008-5-13 10:05

山雨欲来风满楼m| I UPJ[I%vy;l

&Gi}0YaKv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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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X`6Xw g   近来,老康像一个隔年的土豆,外表漂漂亮亮的,可心里却心力交瘁了。本来时来运转的他,一不注意,却又仿佛打开了藏着魔鬼的魔瓶,突然遇到了人生的多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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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通过法庭送传票试图离婚的事儿,弄得他焦头烂额。他就不摸门儿,他这一方,对她龚梅是否曾经有过不明不白的事儿,已经做到了既往不咎,可自己和江莉莉原本没啥,老婆为啥却揪住不放,就是不依不饶呢?接到法院的传票之后,他给龚梅打过多次电话,可不是手机设置了呼叫限制,就是办公室没人接。看来,对这个老婆,自己不准备个八抬大轿,就不可能让她回心转意了!强扭的瓜甜不甜的倒不说,只是这瓜还有啥吃头?老康索性把心一横,终于大男子主义了一把: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得不到!她龚梅爱咋着,就咋着吧!U ZE\ PK d

!k_qBP(v(z3EN5rF   虽然大话好说,可老康的心却依然被过去的美好回忆搅动着,他与龚梅第一次性爱的情景,有如晚霞里那玫瑰的色彩,几乎每天都要在他的脑际出现:Yj0\j!p-S$B{R

3P:d ZPv2~   他与她在江南小城偷居的那套女子公寓,被桃花溪畔湿润而神秘的夜空笼罩着。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在桃花溪水流淌的伴音里,在一只昏黄的小灯下,有一个亚当一样的男人,还有一个夏娃一般的女人,他们用彼此的身心,共同唱起了一支最原始、最激跃,也是最迷人的情歌。那情歌沿着清新的空气,钻出床前的小窗,飘上流淌的桃花溪,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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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在总经理助理的位子上,自己把自己规定成了快牛,没有惠总经理抽打,也一刻不闲着。他针对目前保险公司揽保、赔付问题多多、诚信观念淡漠的情况草拟了《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以期把保险公司引入诚信发展的阳关大道。再加上保险公司的日常工作,让他忙得仿佛是一台永动机,每日里都是不亦乐乎。寻找持枪抢劫了自己五万块钱的陌生人,更让他费尽周折,煞费苦心,以至熬得精疲力竭。 I9sQ~]M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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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所掌握的陌生人的实际资料和具体情况的的确确非常有限。他的底牌算来算去的,其实不过如此:第一个情况,就是这是一个考试交不起钱的穷学生;第二个情况,就是他说话跑气;第三个情况等于没有,就是老康还留下了他曾经用过的几个电话号码,而这些又全部是公用电话!就凭着这三点微不足道的情况,老康硬是走遍了北京市所有的大学,到处打听、四方查访交不起学费的大学生。几个星期下来,大概会见了近百个穷学生,可老康就是没有发现说话跑风的人,更没有听到那令他刻骨铭心的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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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2TU ]M7BY   就在老康几乎绝望的节骨眼儿上,他的手机响了。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的心一紧,似乎从电波中意识到了陌生人的临近。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接听电话的!他盘算着:这次绝不能放过和这个陌生人面谈一回的机会,一定要督促其到公安局自首!
m!Mh0{7}`nw /_;a'h\7bv`P p]
  可电话对面传来的,却一阵熟悉的笑声,原来是大胡子!*lt3WUjp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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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老弟,这几天你都忙嘛哪?”lL PopY p/`

t4h3]\-f@6d0q   老康长舒一口气:“还不是找那个大学生嘛!”rH%CL 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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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神神秘秘地向老康透露消息:“警察还真踅摸着我啦!把我盘了一个底儿掉!我就是照咱哥儿俩约好的,对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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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 Ig`gP   “你就是告诉我这事儿?”g)a[6l*D0P*]+D

/nW2`o,ziU D/G[{   大胡子由神秘变得故弄玄虚了:“还有更要紧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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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q jY   老康像一只警觉的兔子,立刻竖起了耳朵。WR3O;Ry6KY9O

aS OO|   大胡子接着说:“姓阮那这老小子,搞非法融资,出事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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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cC]h   老康在瞬息之间倒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我一瞧那老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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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咱们的保险可卖不成了!我觉乎着,阮大头整个一个破坏金融秩序罪!不判死刑,也得判个十五年、二十年的!”大胡子想到没卖出去的保险,不由自主地叹口气。

小海豚 2008-5-13 10:05

“他那钱不是好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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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这老小子整个开了个地下银行,而且早就被市公安局和中央银行盯上啦!原来他那两亿美元是美国人在华的分红!由于美商与原公司闹翻了,划款回国嫌回报低,继续在华投资一时又没有合适的项目,才让阮大头见缝插针地得了便宜。明面上,他与美商签了一个共同开放野鸭湖生态园的项目,把利息回报写成了最低利润分红,把借款使用期限写成了第一期合作时间;暗地里,他又和美商签订了一份财产抵押协议,声称为了规避美商投资风险,愿意把自己的资产抵押给美商作为投资保障。他还让美国人把美元换成了人民币,可实际上还是非法融资!大钱、小钱、中国钱、外国钱,这老小子统统都敢划拉!胆忒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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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猜的,还是确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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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确有消息啦!”大胡子听老康一直在将信将疑,笑了两声之后,一着急,终于招出了自己的实情:“我哪儿有嘛大智慧?人就是人,我就是我,哪儿有真神仙?!我不过是改变了一下做人方式、发挥了自己的真才实学,装神弄鬼地糊弄一下庸人,混口好饭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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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被大胡子的坦诚搞了个目瞪口呆。挂断了电话,正为大胡子的事儿苦苦琢磨,同时也为老婆没有搅和进阮大头案而感到庆幸的时候,老康的手机又响了。他不假思索地打开手机,对面却一直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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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很是诧异,赶紧“喂喂”了两声。突然,对面开腔了:“康总!你应该知道我是谁!”t+v!GE]#r/A

:r+yg4j"u-t   老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亮,明白了对面的人是谁!这才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哪!他赶紧火急火燎地问:“你在哪儿?咱们得谈谈!你这样下去,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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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9^,o wK0C-o?   对面的马苦苦并没按照老康的思路说话,他已经把这次与老康的对话当作了终生告别:“康总,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俺在野鸭湖那样对您,现在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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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只想搞清楚对面人的真实身份、在啥地方?根本就没有琢磨这个陌生人为啥会突然立地成佛一般地进行伥悔,赶紧问:“这都没啥?我想帮助你,你告诉我,我咋样找你!”9OL-vT,Cj o

GZ,rl;h   马苦苦继续按照自己进行告别仪式一般的思路说:“俺还感谢您!您没向警察招出俺来!如果您把知道的,真的告诉了警察,俺恐怕早就被抓走哩!”)K6}#z2B5\&b/p5ijf

*L3sa/L.r{y~   “你还是个孩子!你的许多想法是不对的!我就是不希望警察抓到你,才想找你单独谈,才那样做!”TO]Y%f,[-O

.w;vTb#wv;E3k   马苦苦停顿了片刻,而后,声音暗哑地说:“康总,您很快就能找到俺了!俺们说不定还会见面!俺……有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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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这么说?”老康被马苦苦弄得莫名其妙。5oU{4W$dY 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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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苦苦轻轻地笑了笑:“最近俺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干之前,俺会再吱一下声,告诉您那五万块钱藏的地方!”j9y$H SM5`SV H

4h:a3or.J   老康诧异了:“你没用那五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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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4b(G1bxdad5]   “那五千块,早就够俺花了!您不是说,这是俺应得的吗?而且,我还用一张错币,从大款手里换了五千块!”z8d&WF9Z%m:I9k)@S{

;h\}7k0h   “错币?啥样的错币?”老康想起大胡子送自己的那张百元错币,不由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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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O2y6Jg6` JP   “一张百元错币!在一张钞票上并排写着两个阿拉伯数字的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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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U0H#s K7~   “你卖给了谁?是不是一个叫阮大头的人?”#O)\k.rb)O|4gQ

SqB2KnW5\1T   马苦苦没有回答,打岔道:“反正我有了钱,就把您那五万块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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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Y g4r,jfJ:~   老康心里暗自思量着,嘴上自言自语道:“其实,你不是一个坏孩子!你既然有钱,干啥还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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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v_M.s^X{   马苦苦笑了,没回答老康的问话,继续我行我素又像是神经质一般地说:“等俺的大事儿一干成,五一支行也出名了!这也算俺帮助您教训一下您老婆吧!”说罢,马苦苦给老康送来一声愉快地笑声,立刻把电话挂了。

小海豚 2008-5-13 10:06

等老康按照来电追踪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使用的,依然是一部公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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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W pR/S,u\#F   由于星巴克咖啡厅的咖啡,卖价是麦当劳的五倍到二十倍,因此,这里的客人很少。等江莉莉开着小奥拓车赶来的时候,门可罗雀的大厅里,除了躲在角落里的左忠堂,几乎空无一人。d1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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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见了江莉莉,并没有寒喧,而是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就一声不吭地又坐下了。等服务小姐给江莉莉上了一杯浓浓的巴西咖啡,左忠堂才望着美女同志美丽的大眼睛,开口了:“莉莉,感谢你的惦记,可是我……不想再回小银行工作了!”这次,左忠堂没有叫“莉莉同志”,而是直接叫了“莉莉”!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由同事变成地地道道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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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本来是以施舍者自居的,因此她瞧左忠堂的眼神,一直都是怜悯和赐予的神情,现在左忠堂的一句话,倒把她搞得不知所措了。她本来就大的眼睛变得更大了:“为啥子?因为我……少年得志,您感觉颜面扫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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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D({(x'E cm*u+l;y   左忠堂赶紧摆摆手,把自己到中央银行应聘和自己现在的工作情况跟江莉莉说了个一清二楚。UV9|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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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美丽的大脸蛋儿阴郁起来,心里也像塞满了乱蓬蓬的杂草。她晓得,如果没有了左忠堂,至大支行的工作让她一个人扛,可就真有她的罪受了! W~7iGYwS~

&vsCJO   “是的,对您来说,中央银行的工作的确更能才尽其用!”江莉莉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苦咖啡,嗓音暗哑了:“您让我过来,就是以这种方式借以推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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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不是!”左忠堂把头凑近江莉莉,低声说,“虽然咱俩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工作上还有过小磨擦。”说到这,左忠堂停顿下来,满脸的苦笑:“我一直憋着向你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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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dg(E5N3Vw0S   “为啥子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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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Mc ?9eQ m5@   左忠堂叹口气,用中央银行处长加博士的水平提炼道:“在金融无序竞争的情况下,我也曾经迷失了自个儿!无意之中把自个儿变成了一个不仗义的市井之徒!怕别人说自个儿没本事,怕别人超过自个儿,因此,就时不时的,不由自主地扮演了给你上眼药、紧鞋带的丑陋角色!现在琢磨一下,不但不值,而且汗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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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7Q#T}6O8pO7Op-K   江莉莉倒被左忠堂的坦诚搞得不知所措了,赶紧拿话堵他的嘴:“我其实也是大大咧咧的脾气,对您说的这些,不但没心存芥蒂,甚至毫无感觉!”/xF4du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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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脸上的苦笑变成了淡淡的微笑:“这一点我相信,你虽然个性强,但绝对是一个仗义而善良的人。因此,我有一些事儿,才不得不特意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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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看左忠堂那一张严峻的脸,就晓得他要说的不是好事,而且也不是小事!她的一对大眼睛默默地望着对面的三角眼,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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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6f!H8IX-W&^wX   “阮大头的钱,来路不正!立马就要被查处了!”左忠堂开口说话了。可他这话,让江莉莉听起来,字字都有千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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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立刻一脸土灰,强打精神支撑着自己说话的中气,可问话时,依然是有气无力的:“早就证据确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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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还没执行,当然还算秘密。但不会再拖下去了!中央银行与公安部门已经制定了打击草根金融的行动方案,也许明儿个,也许现在,就要采取行动了!我还在试用期,他们没让我参加!我觉乎着,你与阮大头虽然已经结为夫妻,但毕竟时间很短,公司里的猫匿儿,他保准儿不会告诉你!他公司里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再搀和!你可千万别把自个儿陷进去!”o @:v-p0z-hED7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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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左忠堂和江莉莉都想不到的是,就在左忠堂话音一落的时候,北京市公安局的警车开动了,一路呼啸着杀奔城南的野鸭湖!车上载着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和有张冲锋在内的中央银行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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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8v mc,I4aJ   此时,依然蒙在鼓里的江莉莉,一对大眼睛仿佛凝固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小餐桌上的苦咖啡,脸上除了密布的阴云,没有其他表情。

小海豚 2008-5-13 10:06

左忠堂以为江莉莉不相信自己的话,索性揭开了至大投资公司的全部秘密:“我们作银行那阵儿,阮大头其实也在作银行!可他的银行却没有中央银行颁发的金融许可证!是地下银行,也可以叫草根金融!他的资金来源,除了从外商处融资外,还从老百姓的手里高息揽存!这是非法融资,要被定为破坏金融秩序罪!”|mM.m.L9cC)`i

`P ~/K!T {NzLR l   江莉莉的大眼睛终于又能动了!她几乎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左忠堂的话,她任性而激愤地大声反问:“这是空穴来风!外商和普通老百姓凭啥子相信他?” ^{niI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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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瞧一瞧四周,见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里,除了服务员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俩,才示意江莉莉沉住气,耐心而细致地解释:“老话说,逢商必奸,无商不奸!阮大头在短短的几年里,由一个农民,混成了一个大老板,没有奸的邪的,怎么可能呢!?他除了以外商投资的名义,引进大笔的资金,还以投资入股的名义向北京市甚至外地的普通老百姓出卖股权证,实际上就是吸收存款。老百姓凭借手里的股权证,八年内不可以取本,但可以按季向阮大头分布在北京市许多地段的地下钱庄,提取比银行存款高一倍的红利。八年后,购买股权证的钱,就可以本息全清!” [:H%D}*rr

+KRjh-K!V   江莉莉学金融、干银行,自然一下子就懂得了自己男人融资的手段,但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事儿是真的,就将信将疑地反驳左忠堂,更是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高息吸存的钱,再怎么奸,也应该高利走出去,才能维持资金运转!可你是晓得的,他在至大支行存的十五个亿人民币,利息全是按中央银行规定利率浮动的,根本无法弥补他的成本呀!”*T$_Us4f8e

k?3P:t&q6f'P   “这就是阮大头的大奸大慧了!别忘了,我国没有一家银行的资本金达到了百分之八!阮大头比我们银行的资本金还高许多呢!从这一点看,他比我们银行有更高的资金运作能力!”左忠堂让服务员给情绪已经渐趋平稳的江莉莉倒了一杯热水,让美女同志舒舒服服地喝上几口,就痛打落水狗一般,继续揭露道,“他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招,让公司的资金链不断。他不在乎一时一事的利益得失,一年甚至几年之内,他动用数十亿的资金,只需要成功地运作一次短平快的生意,一次大钱挣了,所有的资金,几年内的成本,就全部弥补回来了!这一点,他又比我们银行灵活机动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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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的心仿佛已经被乱糟糟的杂草充塞得挤没了心智,她没有比现在再迷惘的时候了:“可近一年了,他只出了一回国,又很快就回来了。而后,就一直寸步不离北京市,他怎么挣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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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忠堂笑了:“你别拿我们小职员养家糊口的方式去想阮大头!他最近的一次生意,是在俄罗斯做成的,据说,一次政府行为的借贷,就让他赚了投入资金的百分之三十多!你琢磨琢磨,他的资金一动,就是数十亿人民币,赚百分之三十多,那是多少钱?他上次去俄罗斯,又想投资于石油管道项目,由于资金占用期太长,他才作罢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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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莉莉终于无话可说了,干睁着一对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座美丽的雕塑!她的心里自然清楚左忠堂的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大支行的存款不复存在!阮大头的家产化为乌有!阮大头本人没有杀身之祸,也必有牢狱之灾!她的行长位子不但不保,而且还和诸葛秀一道,立刻面临着身无分文的生存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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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vWwn   “阮大头不是坏人,而是一个悲剧性人物,也许他晚出生几十年,就会成为中国最会经营的银行家。他错在太超前,在中国还实行金融管制的现在,就违法违规大搞民营金融!”左忠堂把江莉莉的咖啡杯子推到她的手边:“瞧在老同事的份儿上,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应该劝阮大头赶紧自首,退还违法资金,争取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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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MR3x^#s   “难道这现实生活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水中捞月!!!”江莉莉的大眼睛凝重而深邃得像浩瀚的大海。^zXzW?7y }

HZy{m2Fj t$}?1`   “龚梅与任博雅带着我们进行的无序竞争,其实,是建立在阮大头非法融资基础之上的,因此,一切的一切当然像水中捞月一样荒诞!五一支行与至大支行争来斗去的时候,也正是阮大头风雨飘摇、被立案调查的当口!而且,他还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坏主意!你不觉得这拉存款的商战,是一场没有观众、毫无意义的滑稽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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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D@[S?`.O   江莉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散发出绝望的恐怖。当她的笑声又突然嘎然而止的时候,她那一对美丽的大眼睛里,终于像八月的山洪一般,喷涌出了晶莹的泪水。她突然站起身,惊天动地地哭号着向卫生间奔去!"f-L(p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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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莉莉!你!冷静点儿!你和阮大头的时间毕竟不长,一纸婚约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重新选择……”左忠堂不知所措地起身,随在江莉莉身后,一边喊着,一边追过去。lR!V\1u FS,O&r
qY$eLl Vc#S;K
  就在谭白虎腰里别着那把五四式手枪,借到至大投资公司找材料的机会准备再溜进野鸭湖试试枪,出一出近来蓄积已久的恶气时,手机上的《欢乐颂》却奏响了。

小海豚 2008-5-13 10:06

就像长成了的果子终究要瓜熟蒂落一样,谭白虎早已经预感到的恶运,终于降临了!为了找到谭白虎,合作银行分行人事处竞把电话追到了野鸭湖畔,并且毫不留情地发来了几乎与任博雅相同的通知:“携带学历证书,到分行人事处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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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fu   “为啥子?”谭白虎阴郁着脸,幻想着恶果不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上。_mv._0d:p;A:N
F/`@8MLX
  原来,谭白虎假学历问题的败露是齐美丽和任博雅两口子的合谋之作。现在的齐美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她所领导下的梦幻支公司的经营业绩也已经是每况愈下。该蒙卖保险的亲戚朋友,她齐美丽已经蒙遍了;该通过招聘骗卖的保险,她齐美丽也已经骗光了。她只有得逞于一时之辙,却想不出能得益于一世之法!她对继续维持梦幻支公司高增长的发展势头已经是黔驴技穷、无能为力了。见老公因使用假学历问题被速发银行开除了公职,本来就心情阴郁的齐美丽立刻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恶毒的蛇,顺理成章地把谭白虎当成了她发泄郁闷的泄洪口。她毫不犹豫地唆使任博雅,对自己的老乡来了个鱼死网破的损招,以谭白虎之道还置谭白虎之身,也把谭白虎买假大专文凭的事情到合作银行北京分行揭发了!
S#[/m3G(O)H?
apN)l8Y~)]   合作银行怎么会因为谭白虎这样一个小职员而败坏了自己的名誉?于是,一接举报,马上就对谭白虎进行毫不迟疑的追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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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比任博雅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还会抵赖,为了自己曾经获得的一切的一切,还要进行顽强的斗争。他耍赖道:“我的学历证书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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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分行人事处的同志也不好糊弄,“那就带上复印件来!” To D#w`b9W;\9vk

:T5u6F4P4`] v N e6w   “没有复印件!”谭白虎依然负隅顽抗。x&O-uY C

g`&{:p0`   “那就尽快报上毕业学校、学历证号码!”人事处的同志冷笑两声,“如果这两条最起码儿的东西还不能提供,我们可要对你按照使用假文凭论处啦!”
!E |[_xE)I hM3l^r
/m'N9j7~DC'qa si   谭白虎一想到自己将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的一切,同时也要失去身边那一对秀美杏眼的注视,他的心乱了。人有欲则不刚,他在马行长面前的大义凛然之气就像被摔瘪的瓜一样,现在已经无形无影了!他不知不觉地开始心惊肉跳起来:“对我……是不是要开除呀?”
c} IT(TAl3v-o
!]+\ n{,k$F9RO   人事处的同志直截了当地告诉谭白虎:“中央银行是这么要求的,但是分行领导考虑你曾经为合作银行做出过贡献,拟对你从轻处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ouIv3V dwt^,K:X

H!^I,mO   谭白虎听了这义正词严的通知,原来的那一点儿精气神儿,随着大口呼出的冷气,消失得不见了半点踪影!他连骑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把车停住,勉强地用一条瘦腿支住了自行车,一歪身溜下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不及支撑住的红旗牌加重型自行车,也随着他的身体,歪倒在了路边。
&QZcF$e-Y.Hs M+^Z"_.Gm s ot
  突然,远处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一连五六辆警车呼啸着往至大投资公司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地疾驶而去。\{ H"R:G/x

3K-QA,\ cY;i+F:Kj   有气无力的谭白虎,一颗疲惫不堪的心依然被揪动了一下,已经混沌成浆糊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一点儿火花:“莫非阮大头出了啥子事情?这世界真狗日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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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a$|(Y"rZQ;[Z9W-Z   他的心被这强烈的念头一刺激,立刻又找回来几许力气。他勉强起身,慢慢上车,一摇一晃地向五一支行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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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3Y0M&^"w Fw.c4f   在保险公司豪华办公室里端坐着的老康,心里从来没这么乱过!胸膛里像跑进来一只精气神儿十足、上窜下跳的野兔子,搞得他挠心挠肝、坐卧不宁。自打陌生人提起曾经向人出卖过一张百元错币,老康就总把大胡子送给自己的那张错币翻来覆去地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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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错币也的的确确是一张百元错币!错币上也的的确确并排印着两行阿拉伯数字“100” !错币本来就是稀有的东西,难道这世界上还真会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百元错币吗?老康咋样琢磨,咋样觉乎着自己手里的这张错币就是陌生人的那张百元错币!!!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找错币的原主人阮大头问一问卖主,这个真相就可以大白于天下,陌生人也就可以乖乖地束手就擒!但是,他迟疑着,没有立刻行动。他思考着,通过阮大头找到这个大学生之后,应该怎样做。U/LI+jY0s1G
0x ~W"V!ZQ
  老康的耳畔总是回响着这个大学生的声音:Y3Dn\&V#]

l:V%p{$h   “最近俺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2o k9v\)R,j c-^

on'SZ o nt   “等俺的大事儿一干成,五一支行也出名了!这也算俺帮助您教训一下您老婆吧!”
e N4@+E[0j0c8k~ C#a2KnPb(H/E
  老康的脑海里总是飞动着一个一个的大问号:这个大学生要干啥大事儿?他的大事儿与五一支行有啥关系?当然,老康左思右想也始终不能把马苦苦的怪异言行与银行抢劫联系到一起。在老康的心目中,抢劫银行与大学生,压根儿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儿!

小海豚 2008-5-13 10:06

焦躁的老康,想起大胡子的五万元提成费由于陌生人的搅和自己还没来得及付给他,就赶紧坐在计算机旁,通过网络银行一卡通,划到了大胡子的帐上。只是这次他划过去的,不是五万元,而是连带欠江莉莉在梦幻支公司的提成费一万元,一同划了过去。B _xywX

J}qm*c U U   等计算机的液晶显示屏上,一出现“成交”字样,老康立刻拨通了大胡子的电话:“老哥儿,钱我已经给你划卡上啦!”
w UHmc!a#GE
9AEdQFI}F   “嘛玩意儿?”大胡子现在没有一点儿仙气,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是感觉老康有一点儿不对劲儿:“你这么快就踅摸到抢劫的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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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Q sS8[O   “没影儿的事儿!”老康吭吭吃吃地撒了谎,“我不是说,这个损失我自个儿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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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Ne? \ ib   大胡子爽朗地笑了:“行,既然是你我的劳动所得、公平交易,我就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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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1h-zts].b JG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原来送我的那张错币,后来我才知道,忒值钱,弄不好能卖个二十万哪!不当得利的事儿,我可不干!我得找个时候,把那错币还给你!”!u%vXFap;^+Y Z[H

/m'Y'V V;H+i&h0CEA   大胡子认真起来:“有一件事儿,你可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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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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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钱那阵儿,也是我最难的时候!我昧着良心从你那儿诓了五百块钱!我送你那张错币,就算还那五百块钱了!!” o@i.eD)s m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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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没想到大胡子还记着自己被讹去的那五百块钱摊位费,便赶紧推辞:“那都是猴年马月的皇历啦!?” lY4f8{9Iil)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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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较真劲儿:“我早就琢磨好了,直接给你钱不合适,那张错币就算我连本带利、外加良心债,一起还你啦!你记着得了,没有你那五百块钱,就没有我的现在!我是拿了你那五百块钱之后,喝醉了酒,被惠总经理开车撞翻,而后才到保险公司当上培训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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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个大学生也曾经提到那张错币,老康便做出漫不经心地语气,实则异常认真地认证:“阮大头是从谁哪儿淘换来这张错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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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老马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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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头儿咋会有这种错币?”老康赶紧追问。
GT/E:M&NI#WSw4L{
u-{B GR+q4~mzHl   “说是老马头儿的儿子,在云南淘换来的!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就找阮大头这个大头套俩钱儿花!我想,阮大头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也想不到它能值二十万人民币!” Q g-} { O,l4h,^)R+mi

H+zk}/f@   “老马头儿的儿子是个大学生,好像叫马苦苦呀!”老康心里始终不敢确定的判断在大胡子这里终于得到了印证。l2ZT)J0\[M
+`[P#~tS+d6O2id{
  “嘛玩意儿?你不是怀疑老马头儿的儿子就是那个抢劫犯吧?”大胡子惊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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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在心里坚定地确认:“没错!!!”可嘴上却赶紧活稀泥:“没影儿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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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老康已经没心思和大胡子多纠缠这钱的事儿了,赶紧说:“我原来还欠江莉莉一万块,你见到她,一块帮我还了吧!”9b zkgm:`$v

-E:zE XIr   大胡子感觉意外了:“你今儿这是为嘛?办‘后事’一样嘛!可不能出嘛岔子,你提出的《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惠总经理可是非常重视,而且马上就要报总公司批去啦!”&HO!b"wR!h&wm-L6@

T o,{ Q"N;o0vo.L   此时的老康,已经把陌生人、大学生和老马头儿的儿子马苦苦联成了一条确凿无疑的线,他的心里也暗暗地下了决心。他不想向公安局报案,更不希望公安局对老马头儿的儿子进行逮捕,他依然想通过自己的言行去拯救一颗因苦难、虚荣而变得畸形的灵魂。于是,老康叹口气,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对着话筒说:“心里闹得慌!”见大胡子还有再说钱的意思,就赶紧说:“得了,我还有事儿,再见了!”说着,不等大胡子再支声,就自己先把电话挂断了。

小海豚 2008-5-13 10:07

自卑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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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于、长于云雾山下云雾镇的马苦苦,是一个天生不想平庸,却一直在悲惨境遇里挣扎,不但平庸,甚至连平庸都难于达到的年轻人。这种反差,使他的灵魂一直受着炼狱一般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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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自打马苦苦降临人世,就面临饥寒交迫的生存危机,所以他的身体在南方人里依然算是瘦小枯干的。由于还在娘胎里那阵儿,母亲就无钱乱吃便宜药,致使他一生下来就是一个像兔子一样有着三辩嘴的豁子!因此,苦难深重的他不但总受着不想平庸想法的折磨,还要面对周围人群的各种歧视。这种歧视在他考入京城大学之后,越来越烈,几乎把他压迫、煎熬成了疯子。m BR`1[8\5fs

.Gy{Ev.J6l.K!T5U   面对同样的分数,当全须全尾的正常人甭交钱就能够上学时,马苦苦不得不多交三万元人民币,才能够跨进大学的门槛儿,而这一切的一切,就因为他是个豁子!对此,校方的理由是:马苦苦属于残疾人,他的入校名额是占用了计划外指标的!其实,他心里门清儿极了,京城大学是怕招了他这么个豁子,影响了学校的校容,有意通过经济的杠杆欲将他距之门外!!!s}h1da)@ j7\`

;i }G9bxb   拥有同样的年龄,当全须全尾的同学们,在大学校园里都成双成对的谈恋爱时,马苦苦却永远是一个无人搭理的丑小鸭,就因为他是个豁子,而且还一贫如洗!:F)e$v-M/K 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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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受刺激的,是周末的夜晚。马苦苦寝室里的四张上下床,八个床位内,经常偎依了七对爱侣。听着男女同学做爱的低吟,难受的不光是他,还有被压在男生身下的女生!平日里看似面如桃花、心慈面软的小美女们,此时此刻都变成了白骨精。QA2\:pc&?N

~&\,I/?|^\   有的喊:“马苦苦,你躲着偷听,恶心不恶心呀!”LF#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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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说:“马苦苦,你给我们一丁点儿心灵的宁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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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苦苦,我家有一个农村来的小保姆,我介绍给你如何?”*rfa.i:s C.O(AD

8j_B3iE5}R)|   马苦苦原本正常的对美女的好感和爱慕,在这一声声刁钻的喊声里,慢慢地消失了;对美女的仇视却随着对美女好感与爱慕的消失,像一个丑陋的爬虫,慢慢地吞噬了他的心,扭曲了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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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k1eZw*gk%B   对马苦苦来说,像往伤口上撒盐一样的事情,无异于每学期必须交齐的学费!面对数千元的学费,总像面对着巍峨耸立的喜马拉雅山,他总是无法翻越,无法按时足额交齐。因为,他的母亲和姥姥有病,不但不挣钱,还要大把大把的花钱!而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在至大投资公司看门的老马头儿那一点点微薄的工资。校方为了抵制不交学费的穷学生越来越多的现实,索性做了一刀切的硬性规定:不交齐学费,不准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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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准考试,就不能毕业!不能毕业就无法谋生!这一规定,无异于要了马苦苦的命!这样一来,对于他来说,不要说不甘平庸了,就是能做到平庸毕业,也不容易,也有如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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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苦苦当然想到了勤工俭学。在某一个时段里,他是个幸运儿。因为他遇上了一个大款,大款的儿子也是个豁嘴。于是,大款便为豁嘴儿子特地请了一个豁嘴老师。那是一段让他最永生难忘的好日子。

小海豚 2008-5-13 10:10

大款为了不让儿子自卑,就对豁嘴老师格外尊重。那时的马苦苦,不但每月可以拿到一千元的家教费,而且还在寒假期间,跟着自己学生的一家,去了一趟云南。那次,他还第一次尽了自己的孝心,把从来没旅游过的老马头儿,带到了云南边境,一睹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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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j2|-x w V#a&QR%hP   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有多少颗碧绿欲滴的奇树异草,马苦苦就有多少次心花怒放的快乐;蜿蜒、开阔的依洛瓦底江,有多少次蜿蜒的回转,马苦苦就有多少次的欢笑。但是,他快乐的高潮也就是他生命开始走向地狱的起点。"m3]d6ym `4MN5x

Xk0k ?UU#cw~z2y   在云南与缅甸的边境公路上,在一个树多、人稀、路险的地段,单独外出的大款一家乘坐的小车,却遭到了持枪者的枪击!本来可以扭转马苦苦一生命运的豁嘴学生,还有他的父母,在这次打劫中,全部中弹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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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马苦苦听当地的人说起抢劫者的枪时,才如听天方夜谭的故事一般地知道了,在云南与越南的边境上,手枪就像丛林里的地雷一样多!7FUyPr'HW N:p

E"I(RVG v~K-f$q   通过豁嘴学生一家的死亡,马苦苦似乎感悟了人生。其实,人的生命像花一样的脆弱,人的生命也像流水一样的短暂。自己为什么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可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大事业来呢?于是,他背着老马头儿,拿着大款给他的和遗留的钱,偷偷到中越边境上,买手枪去了。马苦苦明白,豁嘴学生一家三口能够因为手枪而覆灭,自然就有人会因为这同样的手枪而一举发财!手枪无异于某些人,包括他自己,从快、从速改变命运的最好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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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马苦苦想不到的是,越南小贩卖手枪,就像卖青菜一样坦然。小贩拿起一把五四式手枪,先向他伸出两根指头,而后再比划出三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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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马苦苦没想到,这一抠板机就可以要人命的东西,原来这么偏宜!但是,他自然知道做生意的诀窍,他拿起手枪,对小贩子伸出一个手指,再比划了三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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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p E(]$q   小贩子摇摇头,用生硬的中国话说:“解放军不援助我们了!货少了!如果赶上越战刚结束那阵儿,一只枪二百元就可以的!”小贩子见马苦苦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便从草席里又摸出一只同样型号的手枪,把两只手枪都塞在他的手里,伸出三个指头,再比划了三个零。马苦苦终于心满意足了,心说:“俺回到北京,光倒枪,就能赚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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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d2N#q],RG v   马苦苦不但买了枪,还用五毛一颗的价格买了一盒子弹;再与老马头儿汇合,坐上火车,一路平安地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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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0u#NO3U+M3N   在与越南小贩进行金钱交易的过程中,一张不能花的百元错币被越南小贩用偷梁换柱的手段有意地换到了他的手中。马苦苦像越南小贩一样不知道错币的价值,对经济窘迫的他来说,虽然只是一百块钱,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损失。那张错币被谭白虎拒绝兑换后,却被老马头儿发现了。就在老马头儿为儿子懊恼的时候,文才子慧眼识珠,把错币交给了阮大头。阮大头自然如获至宝,竟甩给文才子整整一万元真真切切的人民币。当文才子把已经少了一半的真钱交给老马头儿时,老马头儿先是喜出望外、欢天喜地,而后便是对文才子感激涕零。

小海豚 2008-5-13 10:10

手里有了枪却失去了豁嘴学生的马苦苦,虽然在学校里,再一次陷入了贫困的境地,但是,他的心情却格外地好起来。因为,马苦苦终于找到了放飞他灵魂的好去处:老爹的就业之所,至大投资公司的野鸭湖。野鸭湖成了他练习射击的天然射击场,而野鸭湖里的飞禽走兽,便是他练枪的活靶子!随着文才子把枪声当成野鸭湖里传来的二踢脚之声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半盒子子弹已经被打光了;随着文才子越来越多地要求老马头儿不要带豁嘴儿子来公司、更不要放二踢脚,他的枪法也越来越准了! u6awC0xb!G.UHO

"zW2B+@b&KQx S   每当周末的夜晚,马苦苦寝室里再响起做爱的呻吟声时,他都会“呼”地坐起来,把手扮成手枪的模样,对着那一起一伏、淫声四起的被子,嘴里发出“砰砰”的声音,而后独自“呵呵”地笑起来。于是,寝室里的女客越来越少了,甚至在大部分周末,一个寝室四张上下床内,空荡荡的只有马苦苦一个人了。当面斥责他的小美女们少了,可校园里,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却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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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B r1@3I   有的说:“马苦苦是神经病!八十年代后出生的大学生,怎么竟有这种人!”?d+t!]@*IOx:\

9_E6\-Q\aOrq   有的抗议:“让我们和马苦苦住在一起,简直是对中国新生代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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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K1EJU1Yh9e4[5xvd/TA   还有人索性喊了口号:“清除马苦苦,送他去精神病医院,还我们一个正常的生活秩序!”]l/qpV;_6O

7U kgF!_h   每次听到这样的议论,马苦苦就傻兮兮地笑了。他不屑一顾地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俺才对你们没兴趣呢!马加爵算狗屁!俺要干大事儿!俺要顶天立地!哎!”喊罢,他总是欢天喜地从床上那最上面的床位里,学着鹰的样子,呼啸落地。在飞翔的瞬间,他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自我实现的快感!n`3L9w4e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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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从快、从速改善自己命运的大事儿呢?马苦苦不糊涂!一下子就明戏了:当然是抢银行!抢银行的好处之多,简直不可胜数!一是,轰轰烈烈;二是,立刻致富;三是,最先与国际接轨……"Mdz I$Q\(d5F#w oY;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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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有了抢银行的打算,马苦苦简直变了一个人。在课堂上,他总是默默的发呆,设计着一个又一个的步骤。回到寝室,他也经常彻夜不眠。他恐惧,仿佛看到一颗正义的子弹穿透了跪在刑场上的自己的脑壳!他也兴奋,真想对着同寝室的同学们大喊:“把你们丫挺的小美女都贡献出来吧!如果从了,老子就每人赏你们一万块!如果不从,老子就一枪一个,统统送你们回老家!”8a JQ4O/m5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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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此时此刻,他炼狱一般的灵魂折磨没有了,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了!:k8B{ w\"g 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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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马苦苦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喜欢心血来潮地干事情,但是,他必然是个大学生,逻辑思维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抢劫方面,虽然他是个门外汉,但是,依然给自己设计了一个严密有序的抢劫计划:-Sts Be1RY

Ym2w)F-RwB   第一步,踩道摸底。在冬天一个寒冷的傍晚,他从校园古塔下的草丛里,偷偷地摸出了一把他精心隐藏的手枪。他在弹夹里,悄悄地顶上了五颗金光闪闪的子弹,裹上破报纸,揣在怀里,以兑换错币、申请助学贷款为借口,急匆匆地赶到了五一支行。看来,干大事儿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他第一次出征,就碰上了贼了巴叽的小保安:谭白虎。在谭白虎一番不怀好意地盘问下,他居然做贼心虚地慌了。不但错币没有兑换成,贷款的事遭到直接拒绝,而且在应付了几句,赶紧溜走的时候,还不知不觉地丢了手枪!A7F4z7rpu l B,yJ-t

8xp'Gvk.[!w(b3T v a0V   第二步,是搞乱敌营。马苦苦由于对美女怀有敌意,因此,通过美女搞乱银行阵脚的事情,他不但心有灵犀,而且干起来得心应手。他从在银行踩道的过程中,发觉那个叫谭白虎的小保安对美女行长颇为有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他再顺藤摸瓜地搞清楚了老康的情况,于是,挑拨离间开始了。等五一支行和至大投资公司搭上勾之后,通过老马头儿和文才子,他对龚梅的一举一动简直无所不知。玩老康也简直是玩到了置其于鼓掌之间的地步。在玩弄老康、搞乱五一支行的过程中,马苦苦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真的自我实现。当然,让他最快乐的是,在搅和银行的过程中,居然还做了一些有利于人民、有利于社会的好事儿!

小海豚 2008-5-13 10:10

一来是帮助他的抢劫对象龚梅找到了根治诸葛秀瘙痒病的特效药;二来还帮助他的玩偶老康卖出去保险三万六千元!三来是当阮大头在野鸭湖上实施食色计划时,由于实在看不下去阮大头玩弄妇女的那副臭德行,他竞偷偷地给阮大头在酒里下了速醉药!而且还在阮大头偷锁了办公室的门企图对龚梅实施强奸之时,他从老马头儿那里拿来了钥匙,悄没声儿地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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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马苦苦不由得一声叹息,以感叹自己的情绪无常和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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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是,火力侦察。他趁着龚、谭二人远赴云雾山向冯瘸子求药的机会,躲在五一支行的外面,向里面连投了两块大砖头!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银行的玻璃碎了,里面的保安却连出来看一眼的热情都没有!可见,五一支行的安全防卫措施以及职工的责任心都极为薄弱。于是,那两块扔进五一支行的大石头,就仿佛成了两只强心剂,让他的信心倍增。 g.fw!m3h.k

:M:HH'^ c#\y J   第四步是,摹拟实施。他想看一看,一个人面对死亡,面对自己的枪口,是个什么状态?还有无可能在自己的逼迫之下从保险柜里拿出钱来!当然,这个被试验的人,不应该是五一支行的内部员工,他怕因此而打草惊蛇。于是,他把目标锁定为老康。他没想到,像老康这样一个高智商的主儿,面对死亡,面对自己的枪口,都这么顺从!简直是任人宰割!这第四步的顺利实施,不但让他从此有了钱,还让他品尝到了成功的滋味,知道了古今中外的侠客,在行侠仗义时,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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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步,抢劫银行。他的方案也是因势利导的杰作。就是利用五一支行所处地理位置交通便利、靠近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条件,拟定在傍晚人最多,银行最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冲进柜台,用枪像顶住老康的脑袋一样,顶住柜台营业员的脑袋,逼迫其拿出保险柜里的现金,而后,自己快步冲进小商品批发市场,在某个角落,更换衣物和装钱的提包,再若无其事地溜走。$b:n/D{;]J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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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马苦苦像鹰一样地搜寻着五一支行的动静,眼睛睁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大,他把剩下的那把五四式手枪,从校园古塔旁的草丛里取出,擦得干干净净的,又顶上了五颗金光闪闪的子弹。

小海豚 2008-5-13 10:11

血泣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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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伏在办公桌上,手里揉捏着那张错币,感觉诸事缠身、千头万绪,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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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w9Pa/C   他想起五一支行,就想起了老婆。他拿过办公桌上的电话,准备打给龚梅。他希望与龚梅约一个时间,把他们之间的误会与恩怨彻底了结,他当然希望一对曾经的恩爱夫妻是莺梦重温,而不是孔雀东南飞!但是,他的电话还没拿起来,电话铃声却先“呤呤呤”地闹腾了。l)d|IsAr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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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你好”,老马头儿的儿子那跑气之声已经像一只狩猎的老虎,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五万块,一分钱不少您的,全藏在京城大学古塔下面的草丛里!”z ^%f*{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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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喜出望外:“你是不是要自首了?你的错币在我手里!我已经完全确认了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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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4]ad F:?"y   对面传来了轻蔑的笑声,那笑声像一丝丝冰冷的寒气,几乎冻结了老康一颗火热的心。笑声只维持了几秒钟,跑气的声音就立刻变得慷慨激昂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点钱,对您来说,什么都不是;现在,对我来说,也什么都不是!我一个农村来的小瘪三,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u)UW:KLuI TF{

{3H+N@7\)N   “你到底想干什么?”6Q}H9}a

*AW%I{!{;h%bNotE   “干什么?成就一个比马加爵更轰轰烈烈的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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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老康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马苦苦粗鲁地打断了,他豪情万丈地说:“你老婆立马儿就和我一起出名了!我们,也再见啦!”说罢,老马头儿的儿子声嘶力竭一般地哈哈一笑,不等老康反应过来,就立刻挂断了电话。`Z a9Z{

'y [ o;suW1?   老康的心经过马苦苦冷笑的冰冻,已经不堪重负,现在又被不祥的黑云压迫着,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无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的地面上,来回来去地走着,他的大脑急剧地思索着:他到底要干啥?他要成就什么比马加爵更轰轰烈烈的伟业?他到龚梅的五一支行能干啥大事儿?联想到马苦苦上次对自己告别仪式一样的言语,联想到马苦苦对自己那五万块钱的不屑一顾,联想到马苦苦手中的枪,老康脑海里的几个大大的问号,立刻变成了几个点;这几个点再瞬息之间又联成了一条线;这条线勾勒出了他的行为轨迹;这轨迹让老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儿吓得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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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的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惊呼:“他要抢银行,绑架龚梅!马苦苦想绑架龚梅,抢劫五一支行!”[c/j eX+}C

M f fUzj   此时此刻,龚梅秀美的脸蛋儿突然在老康的眼前浮现了。她的美貌历历在目,是如此的楚楚动人!她的柔情,宛如江南小城的月色,依然甜蜜在他的心间。老康在心里大叫一声:“不成!我得保护我老婆!我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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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那张错币,顺手塞进自己的衣兜,他想把它物归原主,让马苦苦和老马头儿一家人就此摆脱贫困。他像旋风一样地转身出门,飞一样地跑下楼去,来不及开保险公司配给他的那辆老旧奥迪100型轿车,就从路边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对司机大叫道:“快!五一支行!”v^2E'i o^y'|.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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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立刻有如开弓之箭,射向五一支行的方向。'v+HH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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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马苦苦,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五一支行的大门口。UJZ 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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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他,一副虽然不时尚,却是酷得不能再酷的打扮:身穿一件米色大风衣,头戴一顶运动帽,脸用一个大大的白口罩蒙着,左手提着一个旅行包,右手插在风衣兜里。他右手里握着的,就是那把已经拉开保险并子弹上堂的五四式手枪!

小海豚 2008-5-13 10:11

他是听说了阮大头出事的消息,才决定立刻采取行动的。虽然现在不是银行正准备下班的时间,虽然现在大街小巷上还不够人多,但他依然毅然决然地要行动了。因为他明白,此时公安局有限的警力几乎全部赶到至大投资公司去了,五一支行无异于唱着一出空城记!就算是五一支行的谭白虎之流敢于跟自己对抗,他依然料想:几颗子弹射出去,也定叫五一支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任他马苦苦信手取钱,如入无人之境!+t/V,@0K-?@5_/NTU6V7E2C

4m+h Y9XZj Z   此时的马苦苦,远远地望见银行大厅里客户不多,一个保安员正悠闲自得地坐在问询台前,低头瞧着什么,一副似睡非睡的德行,就把心一横,默默叨念一声:“干!”而后,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五一支行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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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谭白虎已经赶回了五一支行。银行的营业大厅里,平静而祥和,正放着轻松的流行音乐。王杰那忧郁而动人的歌声,余音绕梁一般地在大厅里轻轻地盘旋:“……微凉的风吹着我凌乱的头发,手中行囊折磨我沉重的步伐,突然看见车站里熟悉的画面,装满游子的梦想,还是莫名的忧伤……” \i9_3w/q/JrAQS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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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见美女行长正在营业室的柜台上检查收支帐目,便招呼营业员打开营业室本来锁着的小门,本能地把后腰上的手枪重新掖了掖,也进了营业室。见营业员又要锁那小门,谭白虎反身招呼道:“别麻烦了,我跟龚行说两句话,立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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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是在分行问询完谭白虎之后,立刻就接到了分行提前解除他劳动合同通知的。现在,她的眼睛看着会计帐目,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地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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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到分行的电话时,由于有营业室的两个女营业员在场,龚梅的脸上一直故作平静,只是频频点头,没有任何提问。她怕两个女营业员从自己打电话的只言片语里,提前猜到谭白虎的不幸。她作为一行之长,当然不会对谭白虎的事情善罢甘休!不要说自己还没有听到谭白虎亲口承认使用假学历的问题,即便是他真的使用了假学历,她龚梅也要以不惜牺牲自己行长宝座的代价,保下谭白虎!凭什么?就凭这个小职员对自己始终如一的尽心尽力!就凭她龚梅现在还是五一支行的一行之长!仅仅因为有这些,让她拿自己的职务作赌注,她龚梅就认为:“值!”)a;ZHQ+W.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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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职员瞧见美女行长的脸上流露着少有的阴郁,立刻晓得了分行人事处的所作所为。望着她一对凝重的杏眼,望着她紧闭的嘴唇,谭白虎的内心世界里,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波澜。他站在她面前,瘦脸上毫无表情,因为现在,他面部的肌肤已经无法承载和表现他此时此刻异常复杂的心情了。他的嘴动了动,一句话顶到了嘴边:“龚行,我认错了,我是罪有应得,我宁愿接受处分,也不希望离开支行!”但是,这一句话却仿佛像银行保险柜的门,沉重得无法张嘴说出来。在龚梅阴郁的眼睛里,他仿佛瞧见了她的心。这颗美丽女人的心,冷不丁儿地让谭白虎改变了注意!他不想再求情了,因为,他晓得,分行在中央银行的督查之下做出的决定不是一个支行行长能够扭转得了的!他咋能让已经背负上他这个沉重包袱的心中美神,再添新的沉重呢?'[upL f2\ ] h:W
K,`r u$w[u/m%d*p8S
  没等谭白虎开口,龚梅已经从他的表情里晓得了这个小职员的心思。龚梅苦涩的一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继续翻看报表,一边与谭白虎彼此心照不宣地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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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吗?”龚梅依然低着头,问在自己身边站立的谭白虎,话语里,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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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当然晓得她这句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问话的含义!他没出声,对冷不丁儿抬起秀眼,望着自己的龚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K'r@+D~3UV

{4B X"z1_r[:u   龚梅轻轻地叹口气,用更轻的声音说:“我会去争取!”这句沉重的话,依然没有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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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当然晓得美女行长要去为自己争取啥子,就依然一声不吭地对她摇了摇头。见龚梅睁大了疑惑不解的杏眼,谭白虎苦涩地笑一下,依然一声不吭地再次摇了摇头。

小海豚 2008-5-13 10:12

龚梅像是对谭白虎,又像是对自己,低声地说:“虽然你有能力重新开始,但我不会让你到五一支行以外的地方去重新创业!你晓得吗?施司长已经把工业部的全部存款都放到我们支行了!他指名道姓的说,这存款至少有一半要算你的业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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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 CfV-|   美女行长的话,仿佛让小职员的鼻子突然遭遇了碰撞,立刻酸酸的,眼泪也险些喷涌而出。他明白龚梅的心思,她知道当下找工作的难度,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已经有了前科的无学历人员,离开自己刚刚干出一点眉目的五一支行,一定要面临着流离失所,艰难境遇可想而知!2OOT:G&?Se9z

*dza;^%h!~   此时,在风衣兜里紧握手枪的马苦苦,一闪身蹿进了五一支行的大门。他见两个顾客正伏案办理着业务,咨询台前的保安也依然低头瞧着什么材料,就阴风一样地飘进营业大厅中央,顺手把身后本来开着的大门关上了。他当然不希望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他亮出手枪之后,顺利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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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o8c:@p   让马苦苦意想不到的是,营业室里面的小门竟然也打开着!他的一颗狂跳不止的心仿佛立刻被胜利的希望之光照亮了:自己竟然可以直接走到保险柜的旁边!再用手枪顶住龚梅的脑袋!这样一来,还怕里面的人不乖乖地拿出保险柜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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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天赐良机!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马苦苦在心里一声呐喊,立刻从风衣兜里拔出了手枪,一个箭步冲到营业室的里面,那速度快得仿佛是伴随着闪电的雷鸣,就在二个女营业员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得刚刚发出一声“嗷”的惊叫时,马苦苦已经把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龚梅小巧的后脑勺!他随后对柜台内外的人,疯狂大叫:“谁也他妈不许动!”6IvQ{"@M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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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保安惊成一副呆头呆脑的德行,几乎是本能地做了一个原地起立的动作,马苦苦一个箭步上前,先锁住龚梅的脖子,而后把枪口对准营业室小门外的保安,声嘶力竭地大叫:“都给老子蹲下!要不,老子俺就要杀人啦!”aqE;O8m yi d

j$Ed+V,h;[%G0Z2j   保安和两个顾客都一声“妈呀”的惊叫,按照马苦苦的吩咐原地蹲了下去。马苦苦见自己已经震住了门外的三个人,便把枪口对准营业室内的两个女营业员,大喝一声:“你们俩,脸向墙,站好!”j#E?/U'eQ
?.e&Pn"SL|7o
  等两个女营业员按照吩咐站好了,马苦苦把枪口对准眼前的谭白虎,大叫:“你!打开保险柜!” MC"}S6] G&V ~
Q)XL^ z{4}9D
  谭白虎像一个雕塑一般地站着,一脸冷峻,一声不吭。马苦苦再次大叫:“说你!开保险柜!拿钱!”/qZ1m-l Q:tV6g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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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梅见谭白虎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赶紧用自己差了音的声音对他叫道:“谭白虎,照他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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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僵立片刻,在马苦苦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从柜台上拿了保险柜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走到保险柜的旁边,把钥匙插进了保险柜的钥匙空里。他一连拨弄了几下,保险柜的门却纹丝不动。5Ou&UFW9T/?%g#C

D6B4D3Eo`9]Lt?   此时,马苦苦见小门外的三个人趁机不断地挪动,立刻把枪口对准了保安,大声喊叫道:“不许动!要不,俺真开枪了!”

小海豚 2008-5-13 10:12

龚梅依然保持着理性,她清晰地晓得两害择其轻的道理,她明白死了人比丢了钱损失更大,便依然用颤音对小门外喊:“大家都别动!这事儿,我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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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m;H/Ugovl   马苦苦见谭白虎一连几分钟都打不开锁,立刻把枪重新顶住龚梅的头,歇斯底里地道叫:“告诉他密码!别想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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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j zklP   龚梅无奈,只得对两个女营业员说:“把密码告诉谭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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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营业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左二十八,回转一圈,找三十六,再返回到八十二!”8Q-u Al*R$i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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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按照女营业员的指点,终于把保险柜的门打开了。一捆一捆的现金赫然出现在马苦苦的眼前。马苦苦高兴了,把左手里的旅行包扔到谭白虎面前,疯狂地几近神经质,狂呼乱喊道:“给俺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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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白虎没有动,把脸朝向龚梅和马苦苦,一只手扶地,一只手慢慢地移向后背,准备俟机抽出后腰上别着的手枪!qR(t7}.] T0^)PAw

,KB"zq-L   “不许动!”马苦苦似乎意识到了谭白虎的不轨图谋,立刻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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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8n#B y2X1z s:s#s   龚梅不晓得谭白虎随身携带着一把真枪,怕他轻举妄动闹出人命来,就赶紧叮嘱道:“谭白虎,装钱!给他装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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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五一支行营业大厅里马苦苦步步得手,龚梅步步告退的节骨眼儿上,老康乘坐的出租车,风驰电掣一般地来到了五一支行的大门口。老康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五十块钱扔给司机,一边下车,一边说声:“甭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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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康下了车,定了定神,见五一支行的大门紧闭着,四周没有半点异常,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他拉一拉坐车时被搞乱了的西服,径直往五一支行的玻璃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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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营业室里的谭白虎已经给马苦苦装完了保险柜里的全部现金。马苦苦用手枪顶住龚梅的脑袋,低声命令道:“走!你们全给俺出去!”他是很明白银行报警装置的,那个报警的按钮就藏在营业员椅子的下面,他才不会给枪下的几个人提供按电钮的机会呢!+a ~XN\ uc: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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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个女营业员在谭白虎的带领下,在前;龚梅在手枪的逼迫下,在后,都走出营业室大门的时候,马苦苦才一把提起了装满人民币的旅行包。就在谭白虎一行几人被逼迫到营业大厅玻璃门口的节骨眼儿上,大厅的玻璃门却被老康从外面打开了。J i2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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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放松了心情的老康,蓦然之间发现了银行大厅里的此情此景,仿佛血液里突然注入了凝固剂,蓦然之间被惊得目瞪口呆,僵立片刻之后,才不由自主地对着马苦苦一声大叫:“马苦苦……我是老康!你不能抢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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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w:u/Hj&@ VN   老康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和马苦苦面对过面,他怕马苦苦认不出自己,只得急中生智一般地提起自己的名字,同时从衣兜里拿出那张百元错币,高高地举在眼前,以期唤起马苦苦的记忆与良知。他用自己依然祥和的眼神,盯住马苦苦,大声叫道:“这张错币,是你的!它值二十万哪!我把它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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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J9v.p.a.?5UN_   老康的一声大叫打乱了银行大厅里的短暂平衡。马苦苦见到了气喘吁吁破门而入的老康,望见自己那张粉红色的百元错币,那像搅起的豆汁一般乱的心,也仿佛突然被兑进了卤水,大脑在瞬息之间,突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大睁着双眼,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b5g p*~sj1@4R"jg

/t p&Y'aF6Er#Q&lJ   老康见马苦苦愣在原地木头人一般地一动不动,一边走向马苦苦,一边大叫:“抢银行,不算英雄!老马头儿也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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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T_aLd)e4_nO   此时的谭白虎,心中的一腔窝囊以及蓄积已久的全部委屈,早已经燃烧成了冲天的怒火。与银行抢劫犯一搏高下,正是此时此刻的他求之不得的良机,他不但要借此机会发泄掉胸中的满腔愤怒,而且还要借此机会给美女行长以及整个合作银行一个英勇、雄壮的交待!在这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的一搏之中,如果死了,他可以像英雄一样地离开这个把他由一个小保安造就成银行白领的地方,他死而无憾!如果不死,他生命的尊严也将无疑可以用自己的英勇和鲜血得到捍卫!于是,早有准备、俟机而动的谭白虎,才不管老康是否能说服马苦苦呢!他趁着马苦苦分散注意力惊看老康的当口,来了一个在农村当民兵时常用的动作,突然蹲下身来,单腿跪地,以光一样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举枪的同时,对龚梅声嘶力竭地大叫:“蹲下,龚行!”

小海豚 2008-5-13 10:12

就在马苦苦依然发愣的瞬间,就在龚梅顺势蹲下去的节骨眼儿上,谭白虎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迟疑地向近在一米之外、完全暴露在自己枪口之下的马苦苦的胸膛,抠动了手枪的板机。#p,j$^1JH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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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剧烈的枪声响过了,可倒下的不是马苦苦,却是再一次舍身救美的谭白虎!!!由于谭白虎惦记着让龚梅蹲下去,却忘记了打开手枪的保险,他的手在抠动板机之后,枪却没有响!而从瞬间的大脑抑制中醒过闷儿来的马苦苦,立刻毫不犹豫地抠动了手枪的板机。一颗无情的子弹从谭白虎的前额打入再从他的后脑穿出,这个平凡的小职员一声没吭,就倒在了银行大厅光滑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年轻而复杂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感悟到他去的悲壮,更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出他去的英勇!.?[@ QE&{

C C5r ki$s   一声罪恶的枪响,毁灭了老康多日来一切一切的努力,也惊飞了他一切一切的慈悲和善良。在马苦苦黑洞洞的枪口之下,老康已经没有半点思考的余地了,他撇下手中的百元错币,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身前的谭白虎,主动跪倒的同时,一把抢过了谭白虎手中的枪。他把在射击场练就的本事施展开来,一下子就拉开了手枪的保险,他的手枪刚刚举起来,就听得“砰”的一声枪响,丧心病狂的马苦苦早已经杀红了眼,率先对准被他玩弄、力图挽救他、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老康,再一次抠动了手枪的板机!同时,他一把撕掉了自己脸上的口罩,头上的运动帽也不知不觉地碰落地面,终于,他丑陋的原形在银行大厅里毕现无遗了!他用那张跑风的蒜辩嘴,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这是第一个拒绝给俺贷款的银行!死!俺要你们全他妈的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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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b k#ocd   龚梅听了老康的话,蓦然之间又见到了马苦苦的豁嘴,她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持枪抢劫者就是曾经拿着错币、贷款而不得、在云雾镇一间破草房里有一个残疾娘和一个年迈姥姥的马苦苦!她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马苦苦,你的经济问题,我负责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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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XY6SuY&\ q:R6H   完全疯狂了的马苦苦听到了龚梅的呐喊,不但没有翻然悔悟,反而把枪口掉转过来,对着美女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去死!就冲着你是第一个拒绝给我贷款的行长!你他妈的也去死吧!”"a[f(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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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遭到枪击的老康,前胸立刻溅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的身子一晃,几乎要颓然而倒了。就在老康的身体摇晃着要倒而没有倒下去的瞬间,就在马苦苦疯狂叫嚣着把枪口指向龚梅秀美头颅的当口,老康用他生命的最后能量,在瞬间完成了在射击场上练就的近乎完美的射击动作:举枪、顺气间瞄准、射击!!! hw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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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砰”地一声巨响,一颗复仇的子弹,从老康黑洞洞的枪口里,呼啸而出,马苦苦疯狂的叫喊之声嘎然而止,就像人形靶一样,突然一声不吭地“噗咚”倒地了。这颗复仇的子弹,从他的眉心钻入,再从他的后脑击出!把荒唐的他,由穷苦而平庸的生界,带入了罪恶而不平凡的死境。h.T yf,]6D P

V}4Y\ }a#m6x a&L   那颗带血的子弹力量如此之大!在射穿了马苦苦的脑壳之后,又射到了营业柜台的玻璃上,随着“啪”的一声巨响,把防弹玻璃射出一个黄豆大小的坑!7k4R,] [E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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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马苦苦的枪口下侥幸逃生的龚梅,像疯子一样扑向倒在血泊中的老康。此时,老康的胸前已经完全被鲜红的血液染红、浸透了。他的脸色苍白,躺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谭白虎身旁,也是奄奄一息。那张粉红色的百元错币贴在老康身边的地面上,已经被老康和谭白虎的鲜血打湿了,已经被老康和谭白虎的鲜血染成了鲜红鲜红的色彩。 ] wK`R!i0M

ku.Mg%l s3k6j   “老康!老康!”龚梅疯狂地大叫着,跪在他的身边。她让紧闭双眼的他倚靠着自己的身体,让他的头偎依在自己柔美的胸前,继续呼唤着,“你醒醒呀!老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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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Nu G^T&I-~8e   等已经被吓蒙了的几个在场之人,醒过闷儿来,赶上前,有的扶起身体已经开始发凉的谭白虎,有的围住龚梅和老康的时候,老康的一对老眼才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终于瞧见老婆秀美的脸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他带血的嘴上,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他的声音小得仿佛像蚊子的嘤嘤之声:“是我不对……咱们……能不离婚吗?我和……江莉莉真的没……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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